母亲恩情难忘

◎六小龄童

Ai Ni (Story of Health) - - 健情 Emotion - (摘自《行者》长江文艺出版社图/昵图网)

父亲进了“牛棚”后,家中的经济非常窘迫。父亲每月只有15元钱工资,都寄回绍兴老家养姥姥了。大哥、大姐和二姐把微薄薪水中的大部分交到母亲手里。母亲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地打理着这个家。

为了增加收入,母亲带着我们糊信封,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送到寄卖店去,卖了钱就买生活必需品回来。在寄卖东西的时候,母亲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拿一件东西去街东头的寄卖行,店家出价三元,母亲觉得太便宜了,于是来到西头的寄卖行,店家却只出价两元五角。母亲说: “东头的店还出价三元呢。”店家板着脸说:“那你去东头卖吧。”母亲只得又回到东头,势利、精明的老板却只愿出价二元。母亲说:“你刚才不是出价三元吗?”店家斜着眼不屑地说:“你刚才怎么不卖呢?”

在那种情况下,母亲忍受着各种委屈,坚强地操持着这个家。无论多么困难,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哭过。

“文革”结束后,父亲平反了,国家补了两万多元工资。这在当时真是一笔巨款,母亲把这些钱用于报答那些当年帮助过我们的亲戚和朋友。当年借给她三元五元,她就会给他们买一辆自行车或者买一块手表。这两万多元钱几乎让她报答完了。她认为情义无价,人应该知恩图报。

我的两个哥哥都因为练功太苦而早逝了,父亲因为演猴戏成了文艺黑线人物,所以母亲是不太支持我去学猴戏的。在绍兴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下着大雪,天很冷,我知道母亲不忍心让我去练功。于是我把闹钟放在手边,一响,我醒了,马上就按了下去,然后一个人偷偷起来去练功。我当时以为母亲不知道,其实她是知道的。母亲心疼我,在我睡觉之后,偷偷将闹钟关了,我开始不知道,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碰到按钮才关了的,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她再来关我的闹钟时,我装作睡觉不知道,等她走了,我再悄悄调回来,仍旧天不亮就出门去了。母亲看我这样,也没有办法。其实,那个时候母亲是含着眼泪看我离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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