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恩师写挽联

砍柴 ◎十年

Ai ni (Story of Health) - - Talking 健谈 - (摘自《南都周刊》2016 年第10期)

中国古代社会十分重视挽葬,挽联是中国丧葬仪式中一种向死者致敬的方式。那些优秀的挽联在社会上长久流传,哪怕陵谷变迁,死者墓木成拱。

俞樾是晚清大学者,亦是楹联高手。他所撰的挽联数量多,且多是精品。

同治十一年,曾国藩殁于两江总督的任上,清廷赐予他的谥号为“文正”。曾国藩生前也是挽联高手,此时轮到诸位亲友、门生送挽联了。俞樾挽恩师联是:“是名宰相,是真将军,当代郭汾阳,到此顿惊梁木坏;为天下悲,为后学惜,伤心宋公序,从今谁颂落花诗。”上联很好懂,对老师的功勋给予了崇高的评价,将其比作郭子仪,能出则为将,入则为相;下联便道 出了老师对他的知遇之恩。

道光三十年,29岁的俞樾会试及第,此时身份是贡士,接下来还要经过礼部的复试、皇帝主持的殿试才能成为进士。虽然贡士成为进士,不会有人被淘汰,但关系到排名。

在复试时,时任礼部侍郎的阅卷官曾国藩力主俞樾为第一。其他考官说这个考生文章确实写得不错,但恐怕是“宿构”,即考前背熟数篇已做好的 文章,考试时恰好和题目碰上了。曾国藩反驳说文章可能宿构,但诗不可能宿构。曾国藩对俞樾的诗特别赞赏,尤其喜欢其诗《淡烟疏雨落花天》的首句“花落春仍在”,认为有宋代大诗人宋庠(宋公序)名句“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边妆”的神韵——“咏落花而无衰飒之意”。

曾氏对他的褒奖传出去后,俞樾当然是感激莫名。他这个人不善于做官,当过一任河南学政,被御史弹劾罢官后,便回到江南,从此潜心学术。为了表示对恩师的感谢,俞樾将书房取名为“春在堂”。如今老师仙逝了,谁还能吟颂那首“落花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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