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树鸟

Ai ni (Story of Heart) - - NEWS -

老家的院子里有三棵树,一棵是柿子树,是祖父栽的,另外两棵是枣树和石榴树,是父亲栽的。柿子树最粗壮,叶冠几乎遮盖了小半个院子,每到秋天,满树像是挂起了一盏盏红灯笼。枣树和石榴树也不甘寂寞,都争着把果实擎在枝头炫耀。

这时候,我常和母亲拿了马扎,坐在院子里晒着温暖的阳光,看这些树在秋天里灿烂。

我们不只是看树,更是看鸟。麻雀、斑鸠、喜鹊、白头翁……它们在树枝上来回跳跃,欢快地 叫,挑拣着吃。白头翁像白发老翁,偷吃起柿子来却敏捷得很。母亲常说,白头翁最会挑柿子,它们啄过的柿子一定最好吃。她用挂着铁钩的竹竿摘下一个给我吃,确实很甜。

鸟儿们也吃枣和石榴,柿子吃够了,就换换口味。一些鸟飞走了,一些鸟又飞来了,树上总是热热闹闹的。

我曾问母亲为什么不赶它们,果实被糟蹋了多可惜啊,母亲却笑着说,让它们吃吧,再怎么吃,它们也吃不了多少。确实,到了

霜后摘柿子时,树上也没损失多少柿子。母亲摘柿子从不摘净,她说,留一点给鸟吃吧。所以即使到了冬天,柿子树的叶子都落光了,依然会有几个柿子挂在上面,依然会有鸟来吃。

秋天,从早晨天还没亮透,到太阳落下山去,我家院子里总是充盈着鸟声,飞动着鸟影。每一日,我在鸟声中起床,又在鸟声中和白天说再见。

邻居奎山婶总是和母亲打趣,说她养了一大群野鸟。母亲听了呵呵笑,说,就当是自家养的鸟呗。

后来我离开村庄在城市定居,秋日里很少和母亲坐在院子里看鸟了。前几天,我给母亲打电话,听见了电话那头的鸟鸣。母亲说她正坐在院子里看鸟呢,那么多鸟,真热闹。听母亲说“热闹”,我却心酸了——母亲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院子孤零零地看鸟,却说热闹。

我想,我该回家了,该拿个马扎陪母亲坐在院子里,一起

晒着温暖的阳光,一起看树上鸟飞。

(摘自《老年时报》 图 / 花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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