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话没说

◎ 绽梦社 木子玲

Ai ni (Story of Heart) - - AFFECTION - (摘自《女先生2 :情感进化篇》当代中国出版社)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到晚上12 点,可是 Word 文档里只有两三百个字,这让我抓耳挠腮。交稿的时间迫在眉睫,但我就是很难挤出更多的字来。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

在火烧眉毛之际,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玲玲,忙么?”她问我。“还好呀,不忙,怎么啦?”老妈在那头笑呵呵地跟我聊起天来,从天南说到地北,从家里购置了什么家具到最近她吃了什么饭,就连她最近买了什么样的鞋子都一一告诉了我。

刚开始,我还能跟她好好聊,可是离 12 点只差一个小时了,我有些着急,逐渐敷衍起来。

她读书少,却蕙质兰心,察觉到我的敷衍,就问我怎么了。写作上的事情我向来很少与她沟通,觉得跟她说了她也不会明白,与其让她徒增烦恼,不如把有些事情埋在心里,所以我说时间太晚了,想要睡觉。

以往我这么说的时候,老妈很快就挂了电话,可是这回这个方法没有奏效,她只是“哦”了一声,又继续聊她的。

“老妈,实在太晚了,明天我给你打过去吧。”我说。老妈说:“再聊一会儿吧,我今天想跟你聊天……”“明天嘛,我明天晚上早点给你打电话,到时候说久一些。”我跟她商量。最后,老妈终于同意,挂断了电话。

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妈满脸慈祥地看着我微笑。第二天醒来之后,算了算 时间,我大概半年没有回去了。可是最近没有时间回去,想想也真是有些遗憾。

故乡的朋友梅子给我发了一条微信,问我:“昨天你是不是没有给阿姨送礼物啊?”我有点纳闷:“没有啊,怎么了?”梅子连发几个惊讶的表情:“不会吧,我都给我妈买花啦!”“难道昨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梅子说:“我不说,你自己猜。”猜什么猜啊,看一眼日历就知道了。

原来昨天是母亲节。一时间,我愣住了,忽然明白老妈昨天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跟我聊那么长的时间了,也许只是想让我跟她说句“母亲节快乐”。

或许天下的母亲大多如此,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对子女无话不说,可是很多时候会把最想说的话放在心里。

父亲极爱钓鱼,我却对钓鱼一窍不通。我和父亲聊天总要以钓鱼为话题。不懂钓鱼,我便以问话的方式,诱惑他畅叙胸怀。我常这样直白地问他“:今天钓鱼去了吗?和谁去的?去哪里钓鱼了?去那里的人多吗?你钓了多少鱼……”父亲喜欢我单刀直入问询式的关心。

在这一问一答里,父子之情在缓缓流淌。

问题是单调重复的,但是和谁去,去哪里,每天的收获有所不同,为单调的问题增添了色彩。

父亲钓到的鱼大多时侯是鲫鱼,都很小,只能给猫吃。偶尔侥幸钓到几条大鱼,父亲就会留给自己吃,通常会先把鱼放进冰箱里。吃惯了鱼的小猫精得很,听到父亲的进门声,就会跑到门口叫两声,以迎接的方式来向父亲要鱼吃。

另外,我们常谈论起的还 有父亲钓鱼时期的一段辉煌。我们多侧面、多角度地审视过这段辉煌,目的是让它接连不断地熠熠闪光,照亮以后的日子。

父亲的辉煌缘于他少年时的一个心愿。那时湾里的水常年不干,将鱼养得多且肥大。父亲在湾边洗脚冲凉,见不远处有条四五斤的鲤鱼在戏水,令 刚在心中种下钓鱼爱好的父亲艳羡不已,遂以钓到这样的大鱼为心愿。可是以后的日子里生活压力大,哪里能挤出时间去钓鱼呀,于是他的心愿一直拖到现在才实现。

前年,父亲终于钓到了四斤多的大鲤鱼,心愿得偿,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每次聊天钓鱼,我都要叮嘱父亲注意安全。我会问他和谁去,问清楚谁跟他一起去,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聊完了,我总爱沉溺在他说给我听的情景中。父亲脸上泛着神采,眼里冒出亮光。他全部的精力集中在了钓鱼一件事上,自然光彩照人,有快乐环绕。父亲七十多岁了,还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快快乐乐,我已经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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