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新 把好状态画到纸上

Arts Circle - - 第一页 - 文/刘 新

我过去给钟涛写过几篇文章,现在再写,可否有新的认识,用桂林话讲:还能讲出新的板路没有?这取决于我,也取决于钟涛,所以这篇文章应是我们俩人的合作。

这些年的钟涛,在画上面是有变化、有新东西注入的,与过去那个“古典小生”的钟涛大不相同了,与那个讲究现代形式图式的钟涛也有了区别。写生,是这时候钟涛更铁心炽热的选项,对景创作的路子更是走得从容坚定,画柳州,画西山、画武宣……,都仿佛是一个阶段的根据地,而且是在四十岁后的想法和笔路,纸上的屐痕和游历,娓娓道来,褪尽了火气。过去对传统的追慕,终究是“天上的街市”,没有根据地的。他的老师黄格胜教授也是四十岁邂逅元宝山后才别有洞天,终可融入自己对生活和艺术的理解。鲁迅讲“:古往今来,许多的天才和哲士,是四十岁才真跨进了人生的行路,而“惑”了的。”

都说四十而不惑,其实哪有一成不变的标准呢。当然是有“线索可寻”的“变”值得称道,是有备而来的理性结果,反之就不可取,也有问题。过去总有人拿钟涛不“像”导师来讲事,现在的钟涛折返回来了!我们对文脉画风的传承,在认识上曾经很狭窄,跟老师“像”被简单地看作是传承,殊不知“像”原本是有不同取向和级别的:那种在遣词造句和外在形态上的“像”是模仿的传承,也当然要下一个档次;另一种是彼此内在趣味和精神的“像”,这种“像”不易分辨,仔细看进去才能看出它们的妙合,这是高级别的传承。我以为钟涛从黄格胜先生这里重新长出了不少的好东西,从精神上、行为上都化为了自己的见识。

广西有清晰的写生文脉,从黄独峰先生到黄格胜是一个发展,比如从写生到对景创作是一个演进,从游历全国到专注本土又是一个变化,钟涛无疑在这个传承链条上是随了老师的,而且是重要画家。所以讲钟涛不“像”导师没有道理。

不过,钟涛是先于他的广西同辈好几脚走出广西而至全国的青年画家,他知道地域的可贵,也晓得地域的局限。这是认识论的问 题,有人很早就明白这个问题,有人至死也看不到这一步,真是大千世界,人各有志。

钟涛身上有一些有趣的现象:比如大高个,大体格的壮实大汉,走路呼呼生风,但走起笔来却是绵绵游丝,观察起来却是细微入眼,画起画来却如禅神入定,慢条斯理的,丝毫没有我们想象的那种重笔头、大气魂,放笔直干、恣意潇洒的放纵和猛劲。这种人的长相与作品风格有逆差的现象有蛮多,比如柒万里,性情爽朗豪放,但画却纤美秀气,黄格胜给他写评论,题就叫《蛮子绣花》,真是知人论画。

钟涛写生,较真得可爱:展开纸,入坐,徐徐画开,左右逢源,一坐半天,从头至尾在乎一张画,绝少半途而废、草草收场,人本来就不是粗枝大叶的那一路。人之性情,千差万别,推及画风,也属正常,只是看到一件画与人有如此逆差状,还是让我好奇。

有一段时间,钟涛的创作里,尽是浅绛灰雅的画面,灰雅归灰雅,可游可赏处样样清晰可见,你仿佛被引进到一个不敢喧哗的地方,美得静谧,吴侬软语般的格调曾经是他的语言特点,现在面向质朴,走向山野的奇丽了。

过去、现在的钟涛,似乎都不用讨好谁而画画的,本身就有很过人的造型能力,加之地道的科班出身,传统和生活基本是长期的日课,所以下笔神畅气定,有自己的认识。画,终究是画自己的心境和理解,他的每一张画里的那几个小布点的古人就很可爱,既是个人符号,也是有意味的人间烟火。如此讲,钟涛有自己的磊落酣畅,只是不在外形上。

陈师曾坦言:画为小道!但他给定了四个条件:人品、学问、才情、技巧,这又变为大道了。因为这都是画外功夫,暗学功底,加之年龄增长的优势,难倒了不少人,淘汰了不少人。钟涛这年岁,是看生活看艺术理解力最好的时候,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际云卷云舒,把好状态画到纸上,钟涛有这个能力。

给一个画展作序,不知不觉就写多了。

钟涛 / 武宣鸳鸯泉 纸本水墨 38cm×38cm 2015年

钟涛 / 明秀园吊桥 纸本水墨 53cm×45cm 2015年

钟涛 / 崇左德天瀑布 纸本水墨 53cm×45cm 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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