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笔从戎 丝路风云动中西

Beijing (Chinese) - - CONTENTS - 文/张健 标题书法/夏薇

班超本是一介书生,却投笔从戎。他在西域奋斗了30年,保护了丝绸之路的畅通,密切了西域与内地的政治经济联系,成为继张骞之后又一位为沟通中西友好交往而立下不朽功勋的杰出人物

公元73年的一天,东汉大将窦固命令班超为假司马(即代理司马)出使西域。生于史学世家的班超,虽是一介文弱书生,却渴望能效仿自己的前辈张骞那样手持大汉符节,在异域建立功勋。

不久,年已不惑的班超就带领着他精心挑选的36位勇士踏上了出师西域的征途。对班超来说,西域无疑是个风险重重又令人向往的地方,班超一定知道,西去的路上必定充满艰辛和不测,但他无法预测的是,他的出行必定会载入史册。

囿于笔砚 心之渴望如愿以偿

汉武帝凭借他多年的经营,依仗西汉的强大后盾,最终赶走了在西域的匈奴势力,凿空了从长安西行直到欧洲的“丝绸之路”,东西方政治、经济、文化因丝绸之路的畅通而得以频繁交流。公元前60年,汉朝在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控制了塔里木盆地。汉朝设置西域都护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南北二道的畅通。据《汉书·匈奴传》记载,汉朝设立西域之后,“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亡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就这样,西域在西域都护的管理下,人民安心生产。

西汉末年,王莽篡夺了汉朝的天下,建立起王氏新朝。由于王莽的西域政策失当,导致了西域与汉的断交。这期间,中原战乱无休,朝廷无暇西顾,一直在窥伺西域的匈奴趁机重新控制了西域,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也因此被堵塞。及至东汉建立,东汉王朝的第二位皇帝汉明帝日感匈奴的严重威胁,意欲续通西域,以恢复丝绸之路的正常秩序,他决计用兵西北,驱赶盘踞在该地已达60年的匈奴监使。

汉明帝的这一决定,让西域的舞台在继张骞之后再一次迎来了另一位伟大人物—班超。东汉一朝,班氏一家不仅是当地的显赫家族,更有儒学正宗的家学渊源。班超的父亲班彪是著名的史学家,汉光武帝请他整理西汉历史。班彪有两个儿子:班固、班超,还有一个女儿班昭,他们都跟着父亲学习文学和历史。班超的哥哥继承父业,修撰了西汉断代史巨著《汉书》。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却打破了班家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正是这场变故,让班超见到了汉明帝,并且给汉明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公元62年,有人诬告班固,说他擅自修改国史,意欲毁谤朝廷。班超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班固已经被押走。班超担心班固的安危,情急之下火速赶到京城洛阳,上书汉明帝,请求明帝细读《汉书》。由于班超言辞恳切,汉明帝很是感动,于是认真地看了《汉书》。汉明帝看到的只是班固的一片赤心,并没有看到毁谤之意。汉明帝还召见班超,班超亲自为班固辩解。汉明帝不但释放了班固,还让他在京师做官。

匈奴对汉朝边境的威胁越来越严重。年轻的班超每次听到匈奴侵犯中原的事情,都会坚定自己要报效国家的决心,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像张骞一样,行进在西域茫茫的沙海中。他投笔叹息说:“大丈夫应像傅介子(西汉昭帝时人,曾出使西域、刺杀楼兰王)、张骞那样立功异域,怎能长期把时间消磨在笔砚之间!”

让班超实现理想的机会终于来了。公元73年,汉朝奉车都尉窦固统率大军出击匈奴,班超随军出征,担任窦固手下的假司马一职。这支东汉大军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取得巨大的军事胜利,往北追至蒲类海(新疆巴里坤湖),并留军屯于伊吾庐城(今新疆哈密),占领了匈奴安插在东汉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这个重镇。在这支 西征的队伍中,名不见经传的班超浴血杀敌,屡立战功的形象,给窦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窦固非常赏识这位英勇的军官。他想把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班超。

原来,在这支西征队伍出征前,汉明帝召集窦固等人商定的出征战略是:效仿汉武帝的办法,联合西域各国,切断匈奴的“右臂”,使匈奴东西受敌。窦固便上表向汉明帝推荐班超承担出使西域这个重任。汉明帝批准了窦固的陈请。

班超早有效法张骞、傅介子到西域去进行政治旅行的愿望,多年的渴求能够如愿以偿,他的欣喜之情是无法形容的。他没有统帅军队,只带随从吏士36人,便踏上了前往西域的旅途。

再使异域 驼铃声声不绝丝路

为了躲避匈奴的追击,班超选取了南道,南道沙漠遍布,也是匈奴控制相对薄弱的地带。班超一行,忍受着恶劣的地理环境,并在呼吸了若干天的冷空气之后,最终到达了汉朝通往西域南道的第一站—鄯善国。

鄯善在西域南路各国中,距离汉朝

“一带一路”建设是中国的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旨在“深国家战略。历史悠久的丝绸化中国与东盟的合作,构建之路是连接亚洲、非洲和欧更加紧密的命运共同体”,洲的古老商业贸易路线,是它将联通“中国梦”与“世东方与西方之间在经济、政界梦”,再铸辉煌。中国海上治、文化方面进行交流的主丝绸之路开通于2000余年要道路。2000余年来,在这前,跟《北京》回望这座沟条幽幽古道上,涌现出许多通中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桥沿线各国人民至今怀念的中梁,重现海上荣光国使者,他们在世界外交史上书写了令人赞叹的传奇。

最近,而且正位于南路大道的要冲。汉朝要打通西域南路,必须把鄯善国从匈奴的控制下争夺过来。当时鄯善因为刚刚失去匈奴的依靠,又慑于东汉的军威,所以当班超旅行到此时,还能“礼敬甚备”。可是没过几天,一支100多人的匈奴使团也来到了鄯善,致使鄯善王对汉使的态度突然怠慢起来。班超立即判断出是匈奴方面的使者也来进行活动了,因而便诈问招待他们的侍者说:“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者知道隐瞒不住,便以实情相告。班超将鄯善侍者锁在屋里,自己与36名随从计议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灭此虏,则鄯善胆破,功成事立矣。”

当夜幕降临时,班超率领36名壮士摸到匈奴营寨外,顺风纵火,将100余匈奴使者全部杀死。然后,班超请来鄯善王,出示匈奴使者的首级。班超在敌人面前这种勇敢、果决的精神迫使动摇不定、依违两可的鄯善王不得不归附东汉,并派自己的儿 子前往洛阳为人质。大功告成后,窦固派人快速返回洛阳,向汉明帝汇报情况。班超因降服鄯善有功,由假司马升为司马,汉明帝仍命他继续做安抚西域的工作。

班超率领36名随从继续向西,不久便沿昆仑山北麓由南道抵达于阗(今新疆和田)。于阗是鄯善西面的一个大国,当时于阗王广德刚攻破莎车国不久,正称雄于南道。匈奴对于阗的战略地位很重视,专门派遣使节长期驻扎,以便监视、控制于阗国王。班超到了于阗后,热心地讲明了汉朝的诚意,希望能够与于阗结交友好关系。然而,于阗王的态度却很冷淡,并且听信妖巫的话,强索班超的坐骑祭祀天神。班超假装应允,但要让巫师亲自来取马。巫师到来之后,班超斩其首级送给于阗王。班超在鄯善火攻匈奴使团的事早已传遍了西域南路各国,于阗王震慑于班超的威名,下令处死了匈奴使者和他的随从们,与班超达成了归顺汉朝的协定。于 阗归附东汉王朝,受他影响的一些小国也都纷纷和东汉和好。

班超未动一兵一卒就顺利降服了于阗,信心更足了。为了配合窦固北线包围匈奴的策略,班超继续争取南道诸国,以便从南面形成合围。所以,班超一行继续西行,他们来到了南北诸道汇合点—疏勒,也就是汉朝越过葱岭西行的必经之地。疏勒并没有受匈奴的直接控制,而是受匈奴傀儡王国—龟兹国的间接控制。龟兹国以匈奴作为自己的后盾,派兵杀了疏勒王,另立了一个叫兜题的龟兹贵族为疏勒王。这样,疏勒实际上变成了龟兹的附属国。

兜题在龟兹的支持下,残酷压迫疏勒人,引起疏勒人的极大不满。班超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率领随从离开于阗,绕过莎车,直入疏勒境内,出其不意逮捕了兜题。班超此举得到了疏勒王城百姓的热烈欢迎,他们千恩万谢地感激班超为他们除了一害。班超改立已故疏勒王的侄子忠为王,解除了龟兹对疏勒的

奴役,于是疏勒也归附了东汉王朝。

班超在疏勒的成功,震动了临近各国,近处的莎车、乌孙,远处的大月氏、康居,都纷纷派来使者,表示要和汉朝恢复友好关系。后来,班超继续出使西域诸国,先后帮助他们摆脱了匈奴的束缚和奴役,使得西域五十多国全部归附了东汉。堵塞了60余年的汉朝与西域的交通,又得到了恢复。西域南道出现了“大漠无兵阻,穷边有游客”的和平景象,东来西往的商队驼铃又重新在丝绸之路上络绎不绝地响起。

万里封侯 光辉岁月燃照中西

公元70~80年代,随着东汉王朝皇帝的换位与匈奴的反击,西域各国曾几次毁约,少数贵族在匈奴的支持下举行叛乱,但都被班超平定了。公元89年,东汉政府派窦宪大举进攻匈奴。出塞五千里,连战连捷,匈奴主力被迫西迁。公元90年,大月氏派兵7万反攻,亦被班超率 兵打退。公元91年,东汉政府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徐干为长史。班超设西域都护府于龟兹,亲自坐镇北道;命徐干屯守南道疏勒,与北道相呼应。公元94年,班超发兵用武力降服了心怀二意的焉耆、危须、尉犁等国,至此,西域各国全部归顺了汉朝。公元95年,为表彰班超在西域的卓著功勋,东汉政府封他为“定远侯”。班超当年追慕张骞“万里封侯”的志向终于实现了。

班超经营西域之后,恢复了东汉朝廷对西域的统治和中西交通,使东汉和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得以继续发展,也为以后打通欧亚交通作出了贡献。此后,西行变得更加容易,使者相望于道,往来不绝。后来古丝绸之路上有了更多的脚印,这些往来于古道的人们,或者西行传道,或者经营丝绸生意,他们为丝绸古道增添了岁月的光辉,正是这些往来于东西的人们,使得这条横卧欧亚大陆的陆上通道空前繁荣。

鉴于西域地区的复杂形势,班超决定自己不再向西作政治外交旅行,而是坐镇西域的交通要道,为中西往来的旅行者提供安全保障。虽然班超自己不再西行,但他仍然派遣自己的副使前往西方各国,继续他的旅行事业。

张骞在公元前2世纪到了中亚,他的副使到了南亚和西亚。两个世纪之后,班超出使西域30年,派副使到了欧洲最强大的古罗马帝国——大秦。公元97年,班超派使者甘英出使大秦(东罗马帝国)。要去大秦,必须经过安息。安息位于丝绸之路的中段,安息帝国利用自己有利的地理位置,进行丝绸的中转贸易,从而获得丰厚的利润。

安息人已经从中转贸易中尝到了好处,因此他们千般阻挠中国和大秦的直接贸易。如果中国和大秦建立了直接的贸易,安息就没有利润分配,无法在古老的 丝绸之路上立足。因此,他们就欺骗甘英,夸大了渡海的危险性——海路遥远,渡海的人会因思念故乡而客死他乡。中国素有“父母在世,誓不远行”的古训,所以,在波斯湾,甘英驻足了,他相信了安息人的话,没有渡海。甘英虽然没有完成班超的使命,他却熟悉了沿途的地理情况及风俗产物,为以后的中西交往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甘英也因此成为中国到达波斯湾的历史第一人。

故土难忘,叶落归根,人之常情,班超也不例外。从41岁离开洛阳出使西域,到70岁回国,在西域整整活动了31年。“久在绝域,年老思土”,公元102年,70岁的班超身患疾病,他以请准朝廷归洛阳养病。当年8月,班超抵达东汉都城,一个月后,在请医调治后,最终无效病逝。

班超在西域奋斗了30年,保护了丝绸之路的畅通,进一步促进了中国与西亚、欧洲的经济文化交流,同时帮助西域各国摆脱了匈奴的压迫,密切了西域与内地的政治经济的联系,成为继张骞之后有一位为祖国统一和沟通中西友好交往而立下了不朽功勋的杰出人物。

班超逝世后,匈奴再次侵入西域地区。公元123年,东汉政府再派班超的儿子班勇为西域长史。班勇继承父业,团结西域各国的力量,赶走了被匈奴呼延王,重新打通了西域的道路。班超生前虽未能实现自己的与大秦直接交往的愿望,但在他去世后的公元166年,大秦王(罗马帝国皇帝)安敦派使臣从海道来到中国,带来了他的信件,又赠送给汉朝皇帝象牙、犀角、玳瑁等一批贵重礼物,从而开始了古代东西两大帝国间的直接联系。这一事实,分别见于《后汉书·桓帝纪》和《西域传》,这是中国和欧洲国家直接友好往来的最早记载。班超最后的愿望最终实现。

中国东汉外交家班超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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