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木清华 相约艺术巨匠

Beijing (Chinese) - - CONTENTS - 文/高媛 摄影/肖非

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推出“从莫奈到苏拉热:西方现代绘画之路(1800-1980)展”。展览展出众多西方现代艺术中的代表性作品,为观众献上了一场西方艺术盛宴

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去年9月刚刚落成,却已策划展出了包括“对话列奥纳多·达·芬奇”“从酒神赞歌到阿卡迪亚:马库斯·吕佩尔茨作品展”在内众多西方艺术巨匠的作品展。

今年,他们再次为观众献上了一场西方艺术盛宴,推出“从莫奈到苏拉热:西方现代绘画之路(1800—1980)展”。包括罕见的圆形《睡莲》和毕加索的真迹在内的51件风格各异的现代艺术代表性作品,均来自法国圣埃蒂安大都会现当代艺术博物馆的馆藏。

除了莫奈、库尔贝、马蒂斯、毕加索、杜布菲、苏拉热这些耳熟能详的艺术名家,很多人们并不熟知却产生了重要影响的西方 艺术家的作品在展览中亦有呈现。写实主义、印象主义、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以及抒情和几何抽象主义等,一系列风格流派的激变,共同展现出1800年至1980年间,西方艺术走过的“现代之路”。

写实主义的库尔贝

展览所呈现的西方艺术“现代之路”始于19世纪初,这一时期,画家敞开怀抱,以新的方式感知自然,在创作中尽可能接近自然,写实主义应运而生。其代表人物是生于1819年的法国画家库尔贝。

库尔贝生于阿尔卑斯山小镇奥尔南,然后到了大都会巴黎,意识到城乡的差距,因此回过头来重新认同自己生长的小 镇。在艺术创作上,库尔贝更倾向于写实,力求揭示事物的本质。他有句名言: “我不画看不见的东西。”他在创作中尽可能地接近自然,忠实呈现自然,他认为,自然的美胜于艺术家所能想到的一切,因此也有人称他为自然主义。

此次展出的《田园景色·古老风景》作于1840年,见证了这位青年画家从模仿前辈风格到写实风格的转折时期。画面中的背景细节让人联想到神化故事的场景,比如在明媚阳光中收割麦子的人。画面正中央矗立着一颗雄伟的大树,在阴影处成了灰色的。灰色的岩石上面有棕色的阴影。天空是浅灰色的,闪射着天蓝色的亮光。整个画面因浓淡层次变化丰富而充满生

气,并给人一种安宁、坚定和永恒的力量。

库尔贝对阴影、光线的处理技巧也影响了以后的青年画家。法国评论家认为:没有库尔贝,就没有马奈;没有马奈,便没有印象主义。

肖像画与象征主义

除了对风景的新感知,艺术家笔下的肖像画也展现出了新的面貌。尽管仍使用的是古典技法和传统绘画方式,但画家们建立在分析、研究和诠释基础上的肖像画却风格各异。或是对神话的再现,或是侧重某种情感的视角,象征主义艺术家更是用比喻来回应现实。

在此次展览的“西方艺术中的人物与肖像”中,新印象派代表人物之一阿尔伯特·杜波依斯-皮勒的作品—《穿白裙的女人》十分惹眼,这幅身份未知的女性肖像画是最早的新印象派肖像画之一。

新印象派又称“点彩画派”,是继印象派之后在法国出现的美术流派,其艺术特点是不用轮廓线划分形象,而用点状的小笔触,将无数小色点在观者视觉中混合,从而构成色点组成的形象。

阿尔伯特·杜波依斯-皮勒的这幅《穿白裙的女人》的特别之处在于,其保留了原有的画框,这成为点彩画派画家的一个特别之处,他们讲画框视为画作造型和配色的组成部分,从而让作品本身和作品之外的空间实现了完美的过渡。白色的画框突显了画作的平整,并保留了色彩的纯净。轻盈的装饰框边缘则有利于调和画框边缘的严谨和作品背景丰富的装饰。

象征主义画家莫里斯·德尼的《领圣餐者》描绘了朝圣者前来领圣餐的场景。画面前景处,艺术家用冷色调描绘了表情肃穆,神色虔诚,正在祷告的圣女。画面焦点处则用暖色调描绘了领圣餐的母女。手法上画家运用装饰性色彩、平涂的色块,造成 平面化的视觉效果,并通过冷暖对比给人以宁静、肃穆之感。

莫奈的光与色

此次展览中,最著名的展品要数莫奈的《睡莲》。莫奈被誉为“印象派领导者”,是印象派代表人物和创始人之一。他擅长光与影的实验与表现技法,画作中看不到非常明确的阴影,也看不到凸显或平涂式的轮廓线。莫奈对光线的变化十分敏锐,所以他常常可以就同一处场景画出十几幅作品,比如干草堆、白杨树、大教堂、泰晤士河等,以记下它们在不同时间不同季节变化着的光色效应。

有人曾做过统计,从1897年到1926年,莫奈总共画过181幅明确题为《睡莲》 的作品,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和“睡莲”意象相关的画,比如《睡莲池塘》《柳下的睡莲》或《日本桥》等,加起来总共应该是242幅。《睡莲》组画成为了莫奈晚年作品的一个成熟系列,也进一步成就了他印象派大师的称号。这些作品如今都散落在世界各大美术馆、博物馆,流到市场上的作品,也被收藏家们争相收购。

其中,在1907年到1908年两年间,莫奈别出心裁创作了4幅圆形《睡莲》,这也是莫奈所有“睡莲”主题的画作中,仅有的4幅圆形《睡莲》。其中的一幅,被收藏于法国圣艾蒂安大都会现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幅作品几经辗转,其中还有一段故事。1914年,法国圣艾蒂安养老院接受

一位捐赠人的遗赠,得到了一栋建筑。捐赠人在遗嘱中声明,在之后的60年内,养老院因此每年需从获得的收入中,拿出5000法郎缴纳给圣艾蒂安市政府,用于市立博物馆购入画作或艺术品。此幅《睡莲》,便是用1918至1920年这三年的款项所购。

而这幅难得的作品也漂洋过海来到北京。想一睹大师真迹,此次是最好的机会。

野兽派的色彩实验

1905年,巴黎秋季沙龙展出了以亨利·马蒂斯为首的一群青年画家的作品,这些作品色彩强烈,作风粗犷,引来了观众惊讶的目光。与这些作品同时展出的还有一尊雕塑,风格类似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杰出雕塑家多纳泰罗的作品。

有位艺术批评家走进展厅一看,惊叫说:“多纳泰罗让一群野兽包围了。”于是,这群画家获得了一个很不雅致、当时含有贬损甚至咒骂之意的称号—“野兽派”。

然而,随着野兽派成员举行一个接一个惊人的展览,野兽派也成为影响巨大、势头高涨的艺术流派。这一初含讽刺意味的名称,后来逐渐失去了它的贬义。

然而,野兽派不是一个密切合作的团体,而且存在的时间也十分短暂。面对社会的猛烈攻击,同道纷纷改弦更张,只有马蒂斯一人不改初衷,毕生捍卫着野兽派的旗帜,他也成为这个流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

1896年,27岁的马蒂斯在法国布列塔尼游玩时,快速创作了一幅带有厚重笔触和柔和色彩的习作,这便是此次展出的《贝勒岛的城堡》。船上的桅杆、芦苇、堡垒和水面在画面上依次排开,并置于不同色彩的背景中。这种造型方法显示了画家构建几何空间的想法。通过这幅作品,马蒂斯开始逐渐走向“野兽派”夸张用色的道路。

立体主义挑战写实传统

作为20世纪最为重要的艺术家之一,毕加索与法国画家乔治·布拉克被视为立体主义的奠基人。早在1908年,二人就向意大利文艺复兴以来建立的绘画准则发起了挑战。他们致力于解构现实,并试图创造出比物体外观更客观的“其他东西”。

立体派艺术家喜欢把自然形体分解为各种几何切面,然后加以主观的组合,甚至发展到把同一物体的几个不同方面组合在同一画面上,借以表达四维空间。

毕加索1907年创作的《亚维农少女》被视为立体主义的开山之作,此后,他的绘画一直伴随着其绘画技术的革新而不断发展。在此次展出的《静物:壶、玻璃杯和橙子》中便能看出,毕加索一直通过各种互相矛盾的体验进行的探索。

画中,画家似乎不喜欢看到物体死气 沉沉地维持原样,于是用粗黑的线条将静物进行了简单分割。斜投影、多视角赋予了物体新的体积、密度、材料和重量,而外观却毫无破绽。画面色彩暗沉,主要为绿色和褐色,构图紧紧围绕物体,桌子的棱角被画框框定,桌子上的花瓶、罐子和橙子以黑色、蓝色或灰色的线条呈现出轮廓和结构。毕加索在不断质疑着自身绘画方式的同时,也将立体主义推向了巅峰。

与毕加索一样,立体主义画家路易斯·马尔库斯也经常回顾静物画的传统,关注日常生活的简单物品和对象的造型美。这次展出了他的一幅名为《静物与大水罐》的作品。

马尔库斯是立体主义的另一位代表人物,他在近25年的时间里经历了立体主义的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分析立体主义阶段,将物体的体积扩充为多个表面,对单一的线性视角提出质疑。第二个阶段为综合立体主义阶段,该阶段的标志是粘贴

画的发明,它将现实引入画作,对绘画进行了革新。

在这幅《静物与大水罐》中,水罐、桌子和鱼必须从依稀可见的线索里拼凑出来。从画名可以知道,画中有一组物体,但这些物体被分解了,这时观者对物体本身不甚了了,相反却对物体所占据的空间和拥挤的状态深有感受。画家在这幅画中融合了两个立体主义阶段的特征,鱼以及摆在桌上的水罐显现出分析立体主义阶段对单一线性视角的扩充,而画面左上方写实风格的门则表明,画家正在走上一条全新的艺术道路。事实上,马尔库斯从1927年以后,渐渐关注现实,不再对物体做晦涩的分析,在他之后的风景画中,他开始尊崇线性视角的传统作画法则。

梦境的探索者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受法国诗人和批评家安德烈·布列顿在《超现实主义宣言》中所倡导的“绝对无意识”和弗洛伊德 在精神分析理论里“无意识”学说的启发,艺术家开始从潜意识和梦境出发来创作出荒诞的画面,超现实主义艺术就此产生。

不同于野兽派和立体主义着重解决的是“怎样画”的问题,超现实主义者着重解决的是“画什么”的问题,所以超现实主义画家主要表现的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其特征是以所谓“超现实”“超理智”的梦境、幻觉作为艺术创作的源泉,认为只有这种超越现实的“无意识”世界才能摆脱一切束缚,最真实地显示客观事实的真面目。

作为“梦境的探索者”,超现实主义代表画家伊夫·唐吉通过某种绝对的视觉效果将梦境和幻象展现在画布上。在他的代表画作《手与手套》中,人们看到了“具体的非理性”的图像:一个不连续的风景,布满了光滑且坚硬的地质元素,外观呈生物形态,让人联想到一个石化的世界。

安德烈·马松的作品不能归入任何一类艺术流派,但在他的《狩猎麋鹿》中,简洁流畅的线条与几何式的语言转变为一 种隐喻的形象,寓意着梦境。

与此同时,欧洲艺术家逐渐摒弃绘画的具体主题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无论是抽象艺术还是非再现性艺术,艺术家以最基本的色彩、线条和几何图案将想法和感受转至画布上,几何抽象艺术成为人们寻找纯粹的通道。

奥古斯特·赫尔本的《星期四》是一个完美的例子。它表现了如何用绘画呈现视觉符号系统,并创建出一个识别形状和颜色的连贯表达方式。

赫尔本的画风经历了印象派、野兽派,结识毕加索后转向立体派,后期的彩色几何元素构成抽象作品最广为人知。此次展出的作品《星期四》是赫尔本晚期创作的抽象作品,观赏者需要通过画家提示的线索,自己在迷宫中寻找答案。星期四的英文为Thursday,赫尔本以这几个英文字母为基础,将它们转变了色彩和形状后重新组合,使其成为一个待解锁的拼图。

同样,作为法国抽象艺术的关键人物,苏拉热擅长运用黑色,他的画被誉为“将黑色从黑暗之中解放出来”。此次展出的作品《1979年6月19日画作》是画家的又一部“黑色交响曲”。画布的表面被黑色覆盖,并留出米色的角落以进行节奏的划分。刮刀的划痕打乱了水平条纹的规则纹路,露出叠加的分层,部分还带着光亮。在这里,每一个具体的部分都与光线有着不同的关系。

西方现代艺术更迭和创新的崎岖之路,诠释出社会文化精神和艺术风格、观念的转变。从莫奈到苏拉热,众多西方现代艺术中的代表性作品,像一系列闪回的镜头,带领我们回望那个时代多变的历史轨迹和丰富的文化意蕴,展现出艺术对人类生活永恒的激情表述。此次展览将持续至8月31日。

法国印象派画家克劳德·莫奈创作于1907年的作品《睡莲》

西班牙著名画家毕加索创作的《静物:壶、玻璃杯和橙子》

法国画家阿梅代·奥占芳的作品《纯粹主义者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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