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红楼向西游

Beijing (Chinese) - - APPRECIATION • BOOKS 乐享北京 悦读 - 文/刘禹

在中国四大名著中,有两本书与“石头”缘分不浅。在《红楼梦》第一回说道女娲炼石补天,遗落了一块石头,被弃在青埂峰下。此石幻形入世,在红尘中历经了一圈悲欢离合。而《西游记》中,孙悟空被巨大山石压困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红楼梦》中包含了交错渗透的知识,说尽了哲学、诗词、剧本、音乐、绘画、礼仪等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人际关系,这些知识共同构成中华文化有机的整体,当今的任何一个文化现象和社会现象,都能在书中找到侧影。而作为中国古代第一部浪漫主义长篇神魔小说—《西游记》则深刻地描绘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开创作品。

由北京出版集团出版的“大家小书”系列图书,为更多读者提供了一种与名著相遇的新路口。 《红楼小讲》痴情方许说红楼

著名红学家周汝昌(1918—2012年)曾评注校订过《红楼梦》,自称阅尽了上千本红学专著,对多个版本的《石头记》更是逐字逐句研究。1953年出版《红楼梦新证》一书,其后又有《曹雪芹小传》《献芹集》《红楼梦与中华文化》等多部学术论著、随笔集,还主编过《红楼梦辞典》。周汝昌以“解味道人”自称,或许是认为自己知道红楼之真味。

如果说,《红楼梦新证》等学术类大书奠定了周先生红学领域的地位,那么这本专门针对《红楼梦》普通读者的普及类小书—《红楼小讲》则无疑是他红学研究的提纲挈领之作。书中不仅能够看出周先生红学研究的心得与脉络,而且对于一般读者,则具有提端引绪、指点迷津的作用,堪称一本深入浅出的绝好入门书。

在《红楼小讲》这本书中,周汝昌对《红楼梦》的人物、故事及前呼后应、手挥目送的笔法等多方面内容进行了精当通俗的解说点评,尤其是对《红楼梦》的主旨、精神,再三致意。他首先即抓住“人”的关键,并一语道破政治上的倾轧乃是红楼悲剧的关键所在,又敏锐指出个性张扬才是红楼人物不为世容的真正原因,从根本上揭穿了“伪全本”对曹雪芹原著的有意歪曲与篡改。对于《红楼梦》的阅读,从精神上,更加接近曹雪芹原著的核心;从内容上,则收到了拨乱反正的功效。该书对《红楼梦》的阅读和研究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清理、扬弃、承续、发展,与当下中国人性灵的陶冶、思想的启沃和精神的寄托发生更直接更深刻的关系。也是读者对曹雪芹的“痴”所体现的文化精义的初次品味。

《〈红楼梦〉探源》怡红院内故事多

吴世昌(1908—1986年)是一位红学家。《〈红楼梦〉探源》是经他爬罗剔抉,分析比较完成的一部考证报告。作者在经历迷宫、追本溯源的同时,饱尝着探索者的艰辛与乐趣。读者在阅读中随他一起上下求索,或许也能成为一种乐趣。

翻开这本小书就会发现,《〈红楼梦〉探源》按照吴世昌所考察的五个步骤分为五卷,即抄本探源、评者探源、作者探源、本书探源和续书探源。最初,这本书以英文写成,19 61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红楼梦〉探源》的中文版由吴世昌在生前翻译了一半,未竞部分由他人补译,最终在20世纪90年代末面世。今“大家小书”系列小书中收入吴世昌先生的学术著述是《红楼探源》的节本。

书中解决了读者关于《红楼梦》的一些根本性问题,这也是正确认识评价这部小说的先决条件。例如,关于《红楼梦》不同抄本的组成及年代、关于评者、关于历次评语的时间、评语的价值、关于作者的生平、关于高鹗对前八十回的篡改、关于后四十回与雪芹残篇等等。这些文字,让读者仿佛看到吴世昌先生兢兢业业、力求精准的治学精神。 《〈西游记〉与中国古代政治》拨云见日看本真

一部《西游记》用尽了多少奇思妙想,写尽了多少鬼怪神仙,才构造出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神魔皆有人情,鬼魅亦通世故。研究中国政治史的著名学者萨孟武(1897— 1984年)独辟蹊径,以《西游记》中的小故事为话题,以政治学家的专业眼光透视政治运作。菩萨与妖精,孙行者大乱天宫,太白金星的姑息政策,玉帝不留显圣真君在天宫保驾,玉帝请如来救驾……诸如此类的故事都只是个引子,他想说的写的却 是中国古代儒家和法家政治思想。

萨孟武认为:人类的一切观念,甚至一切幻想都不能离开现实社会,凭空创造出来。伦理、宗教、政治、法律的思想固然如此,而人类所想像的神仙鬼怪也是一样。《西游记》一书谈仙说佛,语及恶魔毒怪。然其所描写的仙佛魔怪,也是受了中国社会现象的影响。为什么妖怪那么想吃唐僧肉而神仙不会呢?为什么二郎神,神通广大如孙悟空,却始终只能偏安灌江口,听调不听宣呢?为什么在西天圣地,也存在着索要“人事”的阿傩、伽叶呢?经萨孟武轻轻一问,《西游记》中的幻想落回了人间。紧接着萨孟武由此展开引证历代史事和诸子言论,深入浅出地加以分析解说,让一段段看似平常的史事和言论回味无穷。 《西游记漫话》漫游小说世界

林庚(1910—2006年)是一位诗人、文学史家。这样的经历,让他笔下的《西游记漫话》兼具诗句的灵动和学者的自在。

书中文字没有考据,没有文献征引,没有研究综述,而是直面本文,抛弃业已成型的众多体系,以“《西游记》是一部富有童话性的小说”为根立说根基,自说自话。

林庚对《西游记》极为熟悉,信手拈来皆成妙章。如称孙悟空、猪八戒旅途生活中的调侃戏谑,以及由此产生的戏剧性冲突,是“既有一定的生活原型的依据,又可能与取经故事经历过的戏曲化过程有关”,因为“中国古代的戏曲,从唐参军戏到宋金杂剧和院本,一直都具有较多的调笑滑稽的色彩,插科打诨是其中最重要的、至少也是不可缺的成分”。然而最能体现论者性情,也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童话的天真世界”一节中,作者着重谈了三个问题,一是游戏的意味,二是小妖的功能,三是即兴式的花样翻新,并断言三者皆指向儿童的心理特征。作者认定,《西游记》中孙悟空之所以那样轻松自如,正因为他将一切出生入死的经历都看作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生而复死,死而复生,也全凭一时的需要和兴致。这样的观点在书中比比皆是。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