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卡列尼娜》

Beijing (Chinese) - - CLASSIC BOOK 跟《北京》读传世名著 - 文 / 余闯 标题书法 / 夏薇

高尔基是苏联著名作家,创作过《海燕》《母亲》等名著,他在评价俄国文学巨匠托尔斯泰时说:“不认识托尔斯泰者,不可能认识俄罗斯。”而高尔基的亲密好友、革命导师列宁也赞扬托尔斯泰是“俄国革命的镜子”,是“最清醒的现实主义的天才艺术家”。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19世纪70年代,托尔斯泰创作了一部长篇巨著《安娜·卡列尼娜》,这部书与他之前创作的《战争与和平》并列为俄国文学史上的两座大山。托尔斯泰用一种悲天悯人的态度写出了安娜的幸福与不幸,讲述了安娜那场令人叹息的生死至爱,也使她成为世界文学史上一位优美丰满的女性形象。

社会巨变 意识觉醒

1861年,俄国发生了一件具有深远意义的大事件,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自上而下推行奴隶制改革,废除了长期存在的落后而又野蛮的农奴制,使农奴成为名义上的自由人,俄国从此走上了资本主义发展道路。这一年也是俄国历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俄国的政治经济制度,思想道德观念也在急剧发生变化。欧洲资产阶级人文思想的启蒙、人性自觉不自觉的觉醒,使人们要求个性解放、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呼声越来越高。

从19世纪70年代起,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触角已经蔓延到了俄国乡村,使得乡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872年,刚刚创作了长篇巨著《战争与和平》的著名作家托尔斯泰就住在自己的农庄里。此时的他惴惴不安,面对社会发生的巨变,他开始怀疑生存的目的和意义。他为自己所处的贵族地位而深感苦恼,不知该何去何从。于是,他研读各种哲学和宗教书籍,但还是不能找到答案。此后,他访问神父、主教、修道士和隐修士,并结识农民,终于完全否定了官办教会,接受了宗法制农民的信仰。这段时间,是托尔斯泰思想的探索与转变时期。

有一天,他在自己农庄附近看到一个名叫安娜兹科娃的妇女一时想不开,便投身在货车的车轮下而死。原来,这个妇女发现她的丈夫向自己儿子的家庭教师求婚,于是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来又返回村子,最终自杀身亡。托尔斯泰目睹了这出惨剧,深受触动。于是,他从1873年开始动笔,以安娜兹科娃的爱情悲剧为背景,历时五年,创作出了一部长篇小说。小说先后用过《年轻太太》《两段婚姻》《两对夫妻》等书名,直到最后出版时才用了与安娜兹科娃姓名相似的书名《安娜·卡列尼娜》。小说一经发表,就引起巨大轰动,从此,托尔斯泰的名字便写进了俄国文学史中。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生于1828年,他出身贵族,1岁半丧母,10岁丧父,由亲戚抚养成人。1845年,他考入喀山大学东方语言系,但他不专心学业,只是痴迷社交生活,还对道德哲学发生浓厚的兴趣,喜爱卢梭的学说,并广泛阅读文学作品。1851年,托尔斯泰和他的兄长前往高加索当兵。几年军旅生活不仅使他看到了上流社会的腐化 ,而且为以后在其巨著《战争与和平》中能够逼真地描绘战争场面打下了基础。一年后,托尔斯泰参加了一场战斗,作战十分勇敢,这时的他只有24岁。

1853年,托尔斯泰读到了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非常钦佩。紧接着,他被调往多瑙河战线,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1855年,托尔斯泰离开军队回到圣彼得堡,受到屠格涅夫和涅克拉索夫等人的欢迎,并结识了冈察洛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德鲁日宁等作家和批评家。

1857年,托尔斯泰出国,看到资本主义社会矛盾重重,但找不到消灭社会罪恶的途径,只好呼吁人们按照“永恒的宗教真理”生活。托尔斯泰34岁时,与沙皇御医的女儿结婚,他们前后育有13个孩子。婚后,妻子帮助他管理庄园,这使得托尔斯泰可以将全部时间用于文学创作。从1863年起,他以六年时间写成巨著《战争与和平》。之后,又历时五年,创作了《安娜·卡列尼娜》等传世之作。他每一部作品都要修改很多次,妻子帮他进行誊抄和保存文稿的工作。

19世纪70年代是托尔斯泰思想的探索时期,这些思想情绪在《安娜·卡列尼娜》中得到鲜明的反映。从19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托尔斯泰增强了对社会现实的批判态度,对自己宣传的博爱思想也常感到怀疑。又因《复活》的发表,被人指责他反对上帝,于是,1901年,他的教籍被开除了。这个决定引起举世抗议,可托尔斯泰却处之泰然。1910年的一天晚上, 夫妻二人闹起了矛盾。随后,他离家出走,途中患上肺炎,在一个叫作阿斯塔波沃的偏僻车站去世,终年82岁。

托尔斯泰在小说中对人性进行了大量的思考,有时像一个教徒,有时像一个人本主义者。托尔斯泰将历史的事实与艺术的虚构融合在一起,以奔放的笔触揉和着细腻的描写,在宏阔的历史场景中显现出个人的面貌,在史诗的庄严肃穆中穿插有抒情的独白,变化万千,蔚为壮观。

真情假意 梦断魂消

《安娜·卡列尼娜》是托尔斯泰的代表作品,讲述了贵族妇女安娜追求爱情幸福,却在丈夫卡列宁的虚伪、情人渥伦斯基的冷漠和自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落得卧轨自杀、陈尸车站的下场。小说通过安娜追求爱情悲剧和列文在农村进行的改革这两条线索,描绘了俄国广阔而丰富多彩的图景,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作品。

安娜的哥哥奥布朗斯基公爵和法国家庭女教师恋爱,因此和妻子多丽闹翻。安娜从彼得堡乘车到莫斯科为哥嫂调解,在车站认识了青年军官渥伦斯基。渥伦斯基

以其翩翩风度得到了多丽的妹妹基蒂的垂青,但他只与她调情,并无意与她结婚。

深爱着基蒂的列文也从乡下来到莫斯科,他打算向基蒂求婚,但早倾心于渥伦斯基的基蒂却拒绝了他的求婚。渥伦斯基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在他看到安娜的一刹那,立刻被安娜所俘虏。他在薛杰巴斯大林基公爵家的舞会上,向安娜大献殷勤。在渥伦斯基眼里,安娜是那样的出众。“她那穿着简朴的黑衣裳的姿态是迷人的,她那带着手镯的圆圆的手臂是迷人的,她那生气勃勃的,美丽的脸蛋是迷人可亲的。”基蒂发现渥伦斯基和安娜异常亲热,这使她感到很苦闷。安娜不愿看到基蒂痛苦,劝慰了兄嫂一番,便回彼得堡去了。随后渥伦斯基也来到彼得堡,开始热烈地追求安娜,他参加一切能见到安娜的舞会和宴会。起初,安娜还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久,渥伦斯基的热情唤醒了安娜沉睡已久的爱情。

安娜的丈夫卡列宁在官场中地位显赫,是一个“完全醉心于功名”的人物。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倾心相爱,他认为他和 安娜的结合是神的意志。他责备妻子行为有失检点,要她注意社会舆论,明白结婚的宗教意义,以及对儿女的责任。他不在乎妻子和别人相好,“而是别人注意到才使他不安”。有一天,安娜与卡列宁一起去看一场盛大的赛马会,比赛中渥伦斯基从马上摔了下来,安娜情不自禁地大声惊叫,卡列宁认为安娜有失检点,迫使她提前退场。由于卡列宁的宽厚,渥伦斯基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卑劣和渺小,与安娜的爱情以及自己的前途又是那么的渺茫,绝望和负罪感使他举起了手枪自杀,但没有死。“死而复生”的渥伦斯基和安娜的爱情更加炽热,两人离开彼得堡,到国外旅行去了。

在渥伦斯基家的宴会上,列文与基蒂彼此消除了隔阂,互相爱慕。不久他们结婚了,婚后他们回到列文的农庄,基蒂亲自掌管家务,列文撰写农业改革的论文,生活幸福美满。

旅行了三个月,安娜感到无比的幸福。回国后,她没有回家,而是住在旅馆里。由于思念儿子,在儿子谢辽沙生日那 天,安娜偷偷去看他,谢辽沙不放妈妈走,含着泪说:“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他们返回彼得堡后,旧日的亲戚朋友拒绝与安娜往来,使她感到屈辱和痛苦。渥伦斯基被重新踏入社交界的欲望和舆论的压力所压倒,与安娜分居,尽量避免与她单独见面,这使安娜感到很难过。

在一次晚会上,安娜受到卡尔塔索夫夫人的公开羞辱,回来后渥伦斯基却抱怨她不该不听劝告去参加晚会。渥伦斯基要安娜和卡列宁正式离婚,但安娜担心儿子将来会看不起她。三个月过去了,离婚仍无消息。渥伦斯基对安娜越来越冷淡,他常常上俱乐部去,把安娜一个人扔在家里,安娜要求渥伦斯基说明,假如他不再爱她,也请他老实说出来。

大吵之后,渥伦斯基愤然离去,她觉得一切都完了,安娜准备自己坐火车去找他。她回想起这段生活,明白了自己是一个被侮辱、被抛弃的人。她跑到车站,在候车室里接到了渥伦斯基的来信,说他十点钟才能回来,她决心不让渥伦斯基折磨她了。最后,安娜身着一袭黑天鹅绒长

裙,在火车站的铁轨前,让呼啸而过的火车结束了自己无望的爱情和生命。卡列宁参加了安娜的葬礼,带走了安娜的女儿。渥伦斯基受到良心的谴责,他志愿参军去塞尔维亚和土耳其作战,但愿求得一死。

婀娜小史 艺术杰作

在《安娜·卡列尼娜》中,托尔斯泰通过两条情节线索展开小说,他将安娜的爱情悲剧和列文的精神探索两条主线巧妙地联结在一起,这也正是小说结构的独特之处。这部作品把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推向了最高峰,人们又把它当做俄国19世纪现实的教科书。正是通过它,许多人了解到了俄国19世纪70年代的社会现实。

“我是个人,我要生活,我要爱情!”安娜作为贵族女性,却勇于与上流社会反抗,寻求个性解放,追求爱情至上。她爱上渥伦斯基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而且要把幸福发散给别人。安娜美丽端庄、高贵典雅、自然真诚,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美貌和深刻丰富的精神世界。她敢做敢为,选择了自由、真诚、勇敢、爱情,最后却不得不选择死亡。在塑 造安娜形象的过程中,托尔斯泰用大量笔墨来写安娜的外形美和内心美,其中包含着他对安娜的同情。

渥伦斯基富有同情心,乐善好施,但也爱慕虚荣,喜欢寻欢作乐,追求功名。他对安娜的爱是真诚的,为了能经常同安娜在一起,甚至拒绝了一项关系到他前程的重要任命。在他感到他们的爱有可能结束时,甚至不惜开枪自杀。然而,当他们被上流社会拒之门外后,安娜甘守寂寞,而渥伦斯基却妥协了,开始关心上流社会活动,对安娜的爱也越来越冷淡。渥伦斯基是带给安娜生命活力和情感幸福的天使,也是把她推向毁灭深渊的恶魔。

1877年,小说一经发表便引起了“一场真正的社会大爆炸”,它的各个章节都引起了整个社会的极大关注,小说被公认为是一部了不起的巨著,它所达到的高度是俄国文学从未达到过的。俄国著名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评论道:“这是一部尽善尽美的艺术杰作,现代欧洲文学中没有一部同类的东西可以和它相比!”他还称托尔斯泰为“艺术之神”。

从19世纪60年代起,托尔斯泰的作品开始在英、德等国翻译出版。19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之交,《战争与和平》法译本出版后,托尔斯泰获得了世界声誉,成为当时欧美“俄国热”的主要对象。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成长的作家阿纳托尔·法朗士、罗曼·罗兰等人,以及其他欧美作家和亚洲作家,很多都受到过托尔斯泰的影响。

在中国,1900年就出现评价托尔斯泰的文字;1907年他的宗教小说《主与仆》被翻译出版;1913年译有《心狱》(即《复活》)。《安娜·卡列尼娜》最早译介到中国是在1917年,由陈大镫、陈家麟根据英译本译出,书名为《婀娜小史》。五四运动前后,托尔斯泰的作品大量被译成中文。抗战期间出版了周扬翻译 的《安娜·卡列尼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托尔斯泰的重要作品大多已翻译出版,而且根据原文翻译,不少名著都有几种不同的译本。此后至今的近百年时间里,《安娜·卡列尼娜》的译本不断涌现,已有十多个版本,其中较为著名的有周扬、谢素台、草婴等人的译本。

中国关于这部作品的研究,早在五四时期已经开始。1919年,田汉、茅盾等作家已经对这部作品发表过评论。20世纪20年代,郑振铎的《俄国文学史略》、瞿秋白和蒋光慈的《俄罗斯文学》这两部中国最早的俄国文学史著作中,均有这部作品的介绍。到了20世纪30年代,专题的评论和研究《安娜·卡列尼娜》的文章逐渐增多,人们对安娜的评价已有分歧,有的称赞安娜的抗争,有的则称安娜为“恋爱的俘虏”“男子的俘虏”。20世纪40年代,作家周立波对《安娜·卡列尼娜》作了较为全面的分析,他评价这是一部“人生的大辞典”,因为这部作品写了“几个家族的平行的历史”,认为安娜是“反抗社会的伟大的典型之一”。

从20世纪80年代起,一部分学者开始把关注的目光从传统的作品或形象的社会意义上移开,转向作品的艺术研究。人们关注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作品的人物描写、心理描写、肖像描写、细节描写、结构艺术等。20世纪90年代初期,有人开始运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来研究《安娜·卡列尼娜》。如今,对这部作品的研究更为深入和系统。

“你要明白,自从我爱上你以后,在我一切都变了,在我只有一件东西,一件东西,那就是你的爱。”安娜一直寻觅着真爱,她视爱情为生命,却终为爱情所伤,令人无限伤感。在托尔斯泰这部震撼人心的小说里,他用史诗般的文字将19世纪俄罗斯上层社会里的人物描绘得栩栩如生,让人觉得他们的喜怒哀乐以及壮美的俄罗斯风景似乎犹在眼前。

美国影片《安娜·卡列尼娜》(1935年)海报

英国女星费雯丽(左)、法国女星苏菲·玛索(右)都因出演安娜·卡列尼娜这一经典角色而留名影史

列夫·托尔斯泰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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