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洲太平清醮的啟示

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能否跟時代經濟發展成功聯繫?每年的長洲太平清醮是一個很有啟示、很值得研究的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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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1 年至今,香港共有 20多個項目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下稱「非遺」)名錄,但「非遺」要真正得到保護和發展不容易,不少項目立項不久便又聲名沉寂,缺乏發展動力,而長洲太平清醮卻一枝獨秀,愈來愈受各界矚目,成為長洲標誌,長洲北帝廟也成了當地地標,沿路商舖每日生意滔滔,遊人如鯽,應接不暇。每年佛誕日長洲太平清醮四、五萬人次湧來參觀消費,船公司要不斷加班疏導人潮。

太平清醮搶包山背後與北帝信仰有關。根據中國古代典籍考據,北帝神最早時並不以神仙角色出現,而是與星辰和動物崇拜有關,體現為北辰星宿和龜蛇合體,歷經朝代演變受封成為道教主神。《論語》〈為政〉篇說:「為政之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明代時,從皇帝到地方各大衙門都奉祀北帝,建北帝廟於衙 門內供奉。宋明以後,北帝信仰跟隨移民傳至珠三角和香港一帶。由於帝王和民間都熱心崇奉,這是北帝廟宇得以南下落地生根的關鍵。隨著僑民四散,與北帝相關的「飄色」文化節誕更在民間世代盛行。

北帝信仰在港影響力

珠江三角洲和香港一帶歷年水旱甚多,病疫流行,民間缺醫少藥,供奉北帝神以祈求平安。隨著人口增多,經濟活躍,民間盛大舉辦「真武廟會」榮神娛人,成為北帝節誕特色,佛山祖廟廟會和長洲飄色巡遊就是突出例子。一百多年前佛山祖廟飄色和節誕流傳至香港,長洲飄色繼承了祖廟節誕的精粹。歷史記載南宋帝昺逃避元兵,南下到過現今九龍城和大嶼山一帶。當時宋帝行宮就建在九龍北帝廟附近,九龍至今仍有 一條「北帝街」。據統計,全香港道觀120多個,道教徒25萬,當中供奉北帝廟宇和道觀就有38 間。

清代客籍人士來港謀生,首先是建廟祈福,然後才建村聚居,元朗輞井圍的玄關帝廟建於康熙三十一年( 1692 年)、元朗西邊圍北帝廟宇建於18世紀初。長洲玉虛宮(即北帝廟)在乾隆十八年( 1753年)建立,1863年灣仔亦建起了北帝廟。各個北帝廟宇保存著大量匾額、碑記,給我們提供了珍貴實物資料,這是研究香港濟發展史的重要見證,十分值得重視。例如灣仔北帝廟門額「玉虛宮」三字,就請得清朝大鵬協副將張玉堂將軍題寫,反映香港島割讓給英國後多年,香港商人仍與清朝官方保持密切聯繫。灣仔北帝廟現存明代銅像更係明代宮庭高官監製,名匠建造,鑄於明萬曆年間,銅像高逾八尺,比

湖北武當山主神北帝銅像( 1.8米)還要高。

見證本地商業發展

灣仔北帝廟在 1863年修成,當時香港各行會和建廟者贈送了一批賀匾。「德煥神居」由當時香港42間木行信士所立;「總握天樞」由29間綢鍛行聯名致送。從兩匾聯名商號再加上「建廟碑記」所列300家捐資商號陣容與捐贈數額,可見當年香港商界概況與陣容。

灣仔北帝廟是清末眾多南來工作和進行貿易人士心靈寄託之地,建築面積 是當時港島各廟宇之冠,神壇週邊亦成 為市集活動中心。廟中還供奉多類神祇,說明它要顧及不同行業的信眾所求,例如北帝與龍母都具水神職能,對沿海移民和水上人家是一種庇護平安、消災解難的期盼。在第二次大戰以前,每逢北 帝誕日,灣仔坊眾演劇籌神,舞獅共慶,萬人空巷,體現出當年港島民間盛況。

長洲太平清醮包涵了多種道教儀式和民間娛神活動,包括醮祭活動、搶包山賽會、普渡亡靈、遣送瘟神等等。每一種儀式當中又包含眾多內容成分。每年四月初八太平清醮,數萬中外遊客湧往觀賞飄色會景巡遊及搶包山成為長洲標誌,地區經濟也逐年跟隨發展,長洲玉虛宮(北帝廟)亦成為香港一級歷史建築。

財團支持得以壯大

得到各方支持是成功助力。長洲太平清醮每年都得到賽馬會慈善基金、新渡輪、各界團體和各大財團機構支持,規模聲勢得到有力保證。長洲島內也有四座天后廟,但由於漁業衰退,漁民銳減,相比之下,天后誕在長洲影響已遠遠不及北帝 廟太平清醮飄色,由此可見經濟實力的變化是如何影響著宗教文化信仰走勢。長洲太平清醮已由打醮祭神、祈福祭亡,轉變為大旅遊,年年節誕吸引萬千旅客,提升了長洲旅遊、飲食、地產等各行各業發展。滄海桑田,香港也要繼續跟隨時代不斷變化,遙想當年灣仔和長洲北帝廟原本都建築在海岸邊,百多年間,灣仔北帝廟、長洲北帝廟遠離岸邊,從現今灣仔街道名稱就可看到這種變化痕跡,灣仔北帝廟鄰近船街,令人聯想到「船街」一定有船經過;而石水渠街當年亦有水渠直通大海,長洲玉虛宮(北帝廟)早年有許多臨海照片,環境隨著建設發生巨大變遷,這也是難以抗拒的時代趨勢。

01 長洲搶包山的熱鬧盛況。02 灣仔北帝廟內高大威嚴的明代北帝真武銅像。03-04 灣仔北帝廟內的舊碑銘及橫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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