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不对称下中小企业如何获得融资绩效

——基于供应链金融的实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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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4089/j.cnki.cn11-3664/f.2017.09.011引用格式:宋华,杨璇,喻开.信息不对称下中小企业如何获得融资绩效[J].中国流通经济,2017(9):89-99. 宋 华,杨 璇,喻 开

100872) (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北京市

摘 要:信息不对称是造成中小企业融资困难的主要原因,中小企业应该主动向融资提供者传递能力信号,使自身与其他不符合条件的融资者区分开,以便获得必要的融资绩效。与此同时,供应链金融为中小企业进行信号传递提供了有利的环境,即供应链网络将影响信号传递的有效性。构建中小企业供应链能力、信息不对称与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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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绩效之间的理论模型,将网络嵌入性作为调节变量,对 家中小企业供应链金融活动的实证研究发现,分销运营能力和需求管理能力对融资绩效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并且信息不对称在供应链能力和融资绩效之间发挥着不完全的中介作用,同时关系嵌入性和结构嵌入性正向调节供应链能力对融资绩效的作用,这对银行和中小企业的供应链金融实践都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关键词:供应链金融;供应链能力;信息不对称;关系嵌入性;结构嵌入性

中图分类号:F275.1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8266(2017)09-0089-11

[2-3] ,影响后者的融资或投资决策,实现必一、引言的信号

要的融资目的。

供应链金融为融资双方信号传递提供了有利的环境,有效降低了融资活动中信息展示、搜寻与解读的成本和难度。供应链金融在我国最早由深圳发展银行(现平安银行)推出,基本模式是银行以供应链为整体单位,依托焦点企业的信用资质向其上下游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服务[4]。在目前阶段,供应链金融不只局限于对金融工具的设计等细节工序,而是更加突出了供应链管理情境的作用 [5-6] ,并且对供应链网络中企业能力、交易活动

信息不对称是造成中小企业陷入融资困境的最主要原因。传统融资理论认为,由于中小企业信用基础薄弱以及财务报告制度不规范,银行等金融机构为了避免贷前的逆向选择及贷后的道德风险问题,选择对中小企业采取信贷配给[1] ,严重阻碍了中小企业的外部融资渠道。有学者提出,在资本市场上,企业可以利用信号传递来突破融资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瓶颈,即企业通过向融资机构或者投资者传递体现高信用水平或还款实力

收稿日期:2017-07-19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产业供应链服务化条件下的服务外包决策与风险管理”(71272155);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重点项目“中国转型经济背景下企业创业机会与资源开发行为研究”(71232011)作者简介:宋华(1969—),男,湖北省武汉市人,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供应链金融、服务供应链;杨璇(1991—),女,安徽省合肥市人,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供应链金融、供应链风险;喻开(1990—),男,江西省南昌市人,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供应链金融。

与合作关系的考察构成了银行提供融资和控制风险的前提 [7]。基于这种考虑,有一定能力的中小企业应该主动向融资提供者传递有利信号,使自身与其他不符合条件的融资者区分开。

目前,关于供应链金融的实证研究并不多,特别是对供应链金融中中小企业选择什么样的能力信号进行传递,已有文献还没有给出明确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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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本文以 家中小企业为样本,通过问卷调查与实证检验,试图探索供应链金融中的中小企业信号传递机制,弥补现有研究的不足。

二、文献回顾与理论假设

(一)供应链金融中的信号传递机制信号理论作为一种经济学领域中的重要理论,近年来被广泛应用于企业融资和战略管理研究中 [ 8-10 ]。信号理论的价值不仅在于向经济活动参与者提示市场中有不对称信息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为信息缺失方解决由信息不对称造成的逆向选择问题提供了一种成本更低的方式[11]。信号传递者作为“内部”参与者掌握了更多关键信息,这些信息通常不易被发掘但与决策密切相关,虽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却能够发挥甄别优劣的作

[12]。

在资本市场上,信号传递主要包括提供抵押、获得第三方信用评级、取得信用担保、加入担保基金等手段[ 13-14 ],然而,这些手段在中小企业融资时均呈现失效状态。一方面,中小企业自身并不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与符合要求的抵押物,无法达到要求;另一方面,这几种手段主要是银行出于“甄别”目的强制要求融资对象提供的,并非中小企业主动开展的信号传递。对于中小企业来说,可以传递的信号主要包括组织间关系[ 15-16 ]、管理的稳定性 [ 17 ]和独特的能力与资源(如知识产权等)[ 18 ]等。供应链金融作为一种解决中小企业融资困难的创新手段,主要特征是融入供应链情境,是物流、供应链协作和金融的交叉融合[19] ,比传统信贷

[20],融资更加重视对多维度综合信息的归集和利用中小企业可以通过选择特定信号向银行揭示自身的经营状况和融资可能产生的风险水平。

因此,根据信号传递的作用机制,本文认为,中小企业的供应链运作能力是供应链金融中的关 键信号。供应链能力全面反映供应链中中小企业自身的经营素质和管理水平,是资金能够及时偿还的前提 [ 21-22 ]。与此同时,中小企业所在的供应链网络为能力信号的传递创造了必要的情境[ 23 ],决定了信号传递的有效性,即最终能否顺利实现目标。这种信号传递机制是供应链金融区别于传统中小企业融资的重要特征。(二)企业供应链能力与融资绩效供应链金融是依托供应链管理情境开展的融资活动,其中传统的金融属性被淡化 [5-6] ,能力成为比资产更重要的指标,具有良好发展前景和管理水平的中小企业普遍被认为是具有清偿能力的企业 [22 24]。在信号传递与解读过程中,作为融资

,对象的中小企业体现出鲜明的供应链特征[ 25 ] ,企业的实力将以供应链能力的形式反映出来。供应链能力来源于企业在供应链实践中一系列实践和复杂的交互活动[ 26 ] ,它反映了超越企业边界的更加广泛的运营与信息整合水平,是一种更高阶的

[27]。

组织能力

企业的供应链能力主要分为两个层面。首先企业应该能够按照供应链运行的主要流程,对采购、生产、仓储、加工配送等各环节进行安排,完成最基本的向客户进行产品传递的任务,维持日常的运营,实现基础的盈利目标。在前一种能力的基础上,企业将追求更高层次的复杂能力,将组织内部业务活动与外部环境联接起来,使企业比竞争对手更先预知市场和客户需求变化,维护自己和客户、渠道成员以及供应商的持续关系,形成一种独特的、难以复制的核心能力。林奇、凯勒和奥兹曼(Lynch,Keller & Ozment)

[ 28 ]以及莫纳什、林奇(Morash & Lynch)

[ 29 ]等学者认为,在供应链的整体目标下,供应链能力能够帮助企业实现运营竞争力和客户亲密度两种目标,企业应具有的供应链能力包括供应驱动的过程能力和需求驱动的增值能力。前一种能力依赖于标准化、线性的供应链业务流程,通过分析与规划不同范围的分销活动,有效运送产品和提供服务以减少总分销成本;后一种能力则更加关注对客户特殊产品及定制化需求的满足,通过创造客户价值来实现客户满足最大化 [30]。因此,根据供应链能力的研究和定义,供应链能力主要分为分销运营能力和需求管理能力两个维度。

具有分销运营能力的企业,能够根据客户需求,快速并有效调整产品的数量、质量、库存、包装、仓储和运输,这种能力对实现战略竞争力非常重要 [ 31 ] ,并且能够被客户以及其他供应链伙伴所感知。在供应链金融活动中,具有分销运营能力的企业能够充分了解供应链全程原材料和产品的流动过程,对于各时点的物料状态有精确的掌控能力,使企业在提高物流分销效率的基础上实现必要的经营绩效。对于银行来说,企业的分销运营能力传递了获得稳定收入的信息,因此这种能力能够使中小企业获得更高的融资绩效。

在分销运营能力的基础上,企业建立的需求管理能力使得企业能够根据客户对于服务、配送、价格等不同维度的需求进行快速且有效的反应。这种能力要求企业通过紧密的客户关系管理来满足需求 [32] ,通过与客户直接接触、搜集客户信息以及运用客户提供的信息设计和传递产品与服务[ 33 ]。在供应链金融中,具有需求管理能力的企业能够维持与客户的紧密合作关系,为长期收益的取得提供必要的保障。对于银行来说,企业的需求管理能力传递了较高清偿能力的信息,因此这种能力也能够使中小企业获得更高的融资绩效。据此,本文提出假设: H1:供应链企业分销运营能力越强,企业的融资绩效越高。

H2:供应链企业需求管理能力越强,企业的融资绩效越高。

(三)信息不对称的中介作用相比传统的财务报表等方面的硬性信息,在供应链金融活动中的中小企业供应链能力作为一种信号传递机制,在降低信息不对称方面体现出可行性和有效性[ 34 ]。首先,中小企业的供应链能力是与融资信用风险直接挂钩的指标,对于财务机制不健全的中小企业来说,企业在对分销运营的把控、物流流程的优化和对客户需求的动态满足上表现出的能力更能够反映企业的还款资质,而且这些指标并非由银行强制提供,自发性的供应链能力展示在进行信息传递时更高效。其次,在一般性的中小企业融资活动中,银行在贷前所收集的财务信息只反映中小企业的历史状态,对于贷中和贷后风险控制的支持力度并不足。而供应链金融中利用信息系统的支持,中小企业分销 运营能力和需求管理能力的展示则是全方位和实时的,不仅能够满足核心企业统筹协调的要求,也能够实现全过程动态的信息传递。最后,信号成本是信号传递机制的必要条件,有效的信号发送必须能够起到将优劣企业区分开的作用。供应链能力是有发送成本的,足以反映供应链中不同中小企业之间的差别,并且劣势企业不能轻易伪装。因而在银行进行融资决策的阶段,信息不对称状态可以通过对中小企业的分销运营能力和需求管理能力的考察与评估得到改善。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3:供应链企业的分销运营能力能够显著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

H4:供应链企业的需求管理能力能够显著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

对信息不对称状态的改善成为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问题的关键。已有研究认为,中小企业的融资效率与融资时的信息不对称程度有关,利用各种手段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能够有效破除信贷配给的迷局,使中小企业突破融资约束[ 35-37 ]。供应链金融活动中中小企业传递的能力信号,是在供应链情境下物资和服务流动过程中产生的,反映了实时的经营水平和交易状态。银行等融资机构基于对供应链能力信号的捕捉与接收,可准确判断融资企业的日常经营状况、实际资金需求与还款预期,高质量的信息披露提升了资金的配置效率 [ 38 ]。此外,银行等融资机构基于中小企业不同维度的供应链能力,能够对供应链全流程状态进行掌握,以确保交易的完整性与闭合性,实现经营的稳定性,保障资金回流,为克服贷后的道德风险建立预警与防范机制。中小企业分销运营能力与需求管理能力传递的信号是供应链金融中的关键信息,这种信息降低资金供需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程度,为中小企业创造了融资的可能性,并且提高了中小企业的融资绩效。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5:信息不对称在分销运营能力提升融资绩效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

H6:信息不对称在需求管理能力提升融资绩效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

(四)网络嵌入性的作用供应链是关于企业以及关系的一种网络[ 39 ],

网络形态是供应链金融的一个重要特征[ 40 ] ,也是供应链金融活动展开的情境基础。相对于单一方向的链式联结,网络化的关系、结构和节点等网络属性在供应链金融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对中小企业的资金可得性有直接影响[ 41-42 ]。这种供应链网络对其中企业经济行为产生一系列影响的机制就是网络嵌入性的表现[43]。嵌入性是供应链网络的重要属性,它由两个维度构成:关系嵌入性和结构嵌入性 [ 44 ]。其中,关系嵌入性着眼于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之间的关系质量[ 45 ] ,主要以网络行动者所在网络的密度、强度等来反映企业之间相互联结的程度;结构嵌入性超越了个体企业之间的相互关系,侧重于网络的整体功能和结构特征,关注企业作为网络节点在供应链网络中的“位置”。

关系嵌入性在供应链金融活动中扮演着促进信号传递与规避违约风险的角色。关系嵌入性反映中小企业在供应链网络中与其他企业组织之间的联结程度,这种联结的状态是否稳定、是否可靠以及互惠的程度等,可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中小企业能否在长期经营过程中获得充分支持。以往研究认为,稳定和高质量的关系能够加速关键的、复杂的或隐性的知识传递[ 46 ] ,帮助外部机构更方便地理解中小企业的分销运营能力和需求管理能力。此外,单纯的交易关系是脆弱的,重复性的关系往来是建立企业信任和提高承诺及认同感的基础 [ 47-48 ],降低经济活动中的不确定性,使企业经营保持稳定,成为偿还融资的基础。而且,关系嵌入性代替银行形成了一种约束机制,中小企业越希望维持原有关系,就越害怕激起其他网络成员的不满,避免失去将来获得贷款的可能性[ 49-50 ],因而不会轻易违约。

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7:关系嵌入性正向调节分销运营能力对融资绩效的正向作用。

H8:关系嵌入性正向调节需求管理能力对融资绩效的正向作用。

与关系嵌入性相似,在供应链金融中,结构嵌入性也为中小企业信号传递创造了前提条件,并为中小企业偿还融资提供有力支持。企业的结构嵌入性越强,则表明企业与其他网络主体建立的联系越多,具有更高的网络地位。越接近中心地位的企业,就越能够利用多样化的网络连接向外 进行信息和知识的传递[ 51 ] ,并且也越愿意对外公开自己的能力信号,利用信号的传递实现加强合作、换取资源等多重目的 [52]。此外,结构嵌入性可为中小企业进入新市场、发现新客户提供更多机会,促进企业对市场需求变化做出反应,产生持续

[53]。的现金流,提高企业本身的偿债能力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H9:结构嵌入性正向调节分销运营能力对融资绩效的正向作用。

H10:结构嵌入性正向调节需求管理能力对融资绩效的正向作用。

1

综上,本文提出如图 所示的完整研究模型。三、假设检验与分析

(一)样本选择根据本文的主题,我们重点选取了从事供应链金融业务的供应链企业作为样本。通过前期与深圳供应链金融协会以及万联网的深入合作,初步确定了一份符合调研要求的企业名单,以电子邮件方式统一发放问卷,问卷填写者均为企业负责供应链金融业务的主管级人员和骨干员工。从2016 2 2016 5 4

年 月至 年 月,经过前后共 个月的问

334 174卷收集,共发出问卷 份,收回问卷 份,问卷

52%;其中有效问卷150

回收率 份,有效回收率为45%。样本企业的特征如表1

所示。(二)变量测量本文所采用的测量题项均来自于国外的成熟研究,但考虑到问卷发放对象均为中国人,我们对于题项的翻译和表述方式进行了反复设计和打磨,并且根据小规模的预测和讨论结果对题项进行修正,确保问卷尽可能完整覆盖研究范围,并剔

2)。除不合理的条目,形成最终的量表(参见表(三)实证分析

1.

信度和效度检验本文采用克隆巴赫α系数(Cronbach’ sα

)来检0.7,表明量验量表的信度,各个构念的数值均大于表具有相当的稳定性与一致性。本文利用平均萃取方差(AVE)和组合信度(CR)指标来衡量模型的效度,其中除信息不对称这一变量外,其他变量的

0.6,CR 0.7,表明效度水平AVE值均大于 值均大于

3)。

较高(参见表

2.

相关性分析在进行假设检验之前,我们对变量之间的相

4 4显关性进行了检验,具体结果如表 所示。表示,各变量之间存在着显著的相关性,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回归分析对假设进行检验。

3.

回归分析

(1)主效应分析

5 1

在表 中,模型 为只包含控制变量与常量的

2基本模型,在加入分销运营能力后,模型 的R2从0.072 0.175,模型整体的 11.531

上升到 F值上升为并且统计上显著,表明分销运营能力对融资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H1 3得到验证。同样,模型

0.138,模型整中加入了需求管理能力后,R2上升到

8.922

体F值上升为 并且统计上显著,表明需求管理能力也能够对融资绩效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 H2

得到验证。

(2)中介效应分析

6 2

在表 中,模型 加入了分销运营能力后,比1

模型 对于信息不对称的解释能力显著提高。其

0 0.063,模型整体的

中,R2从接近于 上升到 F值上

3.296

升为 并且统计上显著,表明分销运营能力对信息不对称有显著的负向影响,H3

得到验证。模3 1

型 在模型 的基础上加入了需求管理能力,R2从

0 0.143

接近于 上升到 ,模型整体的F值上升为8.093

并且统计上显著,表明需求管理能力对信息不对称有显著的负向影响,H4

得到验证。

7 1

在表 中,模型 为只包含控制变量与常量的

3

基本模型,模型 加入信息不对称这一变量后,R2显著增加,说明该自变量的加入增强了模型的解

3释力。信息不对称在模型 中的β系数为负值且统计显著,表明原分销运营能力对融资绩效影响的主效应系数减小但仍统计显著,可以判定信息不对称在分销运营能力影响融资绩效的过程中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H5

得到验证。

5

同样,模型 加入信息不对称这一变量后,模

5

型的R2显著增加,信息不对称在模型 中的系数为负值且统计显著,表明原需求管理能力对融资绩效影响的主效应系数减小但仍统计显著,可以判定信息不对称在分销运营能力影响融资绩效的过程中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H6

得到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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