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计划的“冬至”

The Fall of Ling Jihua

China Business Focus (Chinese) - - Current Affairs 时政解读 - ◎文/郁风

又一只“大老虎”倒下!经历周永康案曲折迂回后的高潮,习李新政以来的反腐风暴依然如火如荼,间歇中稍显平寂之下其实暗流汹涌。这一次是曾经的“中南海大管家”令计划。2014年12月22日晚8时,官媒新华社发布了令计划落马的消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二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令计划涉嫌严

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令计划成为十八大后继苏荣、徐才厚和周永康的第四位副国级以上落马高

官,在让外界有靴子落地之感的同时多少也略感突然。意料之中的是,从两年多前一起神秘的法拉利车祸开始,到深陷家族腐败

丑闻漩涡,被置于舆论风口浪尖的令计划,似乎距最后的归宿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意料之外的是,就在遭查前他还数度公开露面,更在党刊《求是》刊载署名文章。但侥幸只是堆积在沙滩上的泥塑,

该来的迟早会来。“三宗罪”? 12月15日,2014年第24期《求是》杂志刊载了令计划的署名文章《坚持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正确道路 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团结奋斗》,这篇关于民族问题的4000字文章,是他的名字在公开媒体上最后的正面亮相。

文章至少16次引述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9月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的讲话精

神,而且在每个小标题后,都紧跟同

样的用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8个小标题,重复了8次。此前令计划还多次出现在官媒报道中。新华社10月24日发布《受中共中央委托杜青林向党外人士传达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令计划主持通报

治家不严、牵扯周案、贪污腐化,被视为令计划难逃被查的“三宗罪”。

会》的消息;12月5日,习近平主持召开党外人士座谈会,令计划亦现身会议; 12月13日,中央统战部向各民主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负责人和无党派人士通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令计划主持会议。有海外中文媒体表示,令计划的频频现身绝非刻意安排的澄清之举,也不代表他平安落地,只能证明截至当时他

是正常工作的。以徐才厚为例,2014年1月20日,盛传陷入腐败案的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徐才厚随习近平露面,出席中央军委慰问驻京部队老干部迎新春文艺演出。但不到两个月后,他就被宣布接受调查。事实上,在前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被移送司法处理后,下一个是谁?外界便多有揣测。韩国《中央日报》12月9日曾分析称,“下一个

司法处理对象”将是中央统战部部长令

计划。12月16日,中国大陆媒体澎湃新闻刊发长文,披露令完成的商业帝国,其中透露“某谷姓女子”,直接剑指令计划之妻谷丽萍。令计划落马后,上述海外中文媒体称,治家不严、牵扯周案、贪污腐化,被视为令计划难逃被查的“三宗罪”。香港《苹果日报》进一步披露,传令计划弟弟令完成受查时,供出令计划将大量受贿所得赃物藏于老家山西,

当局起获六卡车赃物,其中有黄金、字画、古董等;令完成还交代多个官员通过令计划买官细节。尽管令计划涉周永康朋党案未获当局证实,但中纪委过去

一年对山西官场大清扫,特别是山西省政协原副主席令政策等令计划亲友先后被拘查,此“先打外围”的手法与查处周永康相同。前述海外中文媒体更指,早在2005年开始,央视内部已流传央视时

政新闻部副主任冯卓是令计划的情人之说。据称,2014年9月中旬冯卓已失联,但未知是否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或协助调查。香港《成报》还报道说,令计划妻子谷丽萍在日本拥有亿元豪宅的消息亦

曝光。其援引外国媒体报道称,谷丽萍与儿子在日本京都购买了共值3.8亿美元的两套豪宅,至今已升值至5亿美元。另有海外中文媒体报道,令计划落马后,谷丽萍试图逃往日本不成,已在

山东青岛落网。仕途急转令计划出身共青团,用34年时间攀至权力颠峰,官至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 2007年十七大上,以51岁之龄跻身最年轻的“党和国家领导人”。

中办是掌握中共政治枢纽核心机

密、负责中共核心政治人物运转的机构,其主任权势极大。甚至很多人认为,令计划曾经拥有的隐形力量直追政治局常委。改革开放后至令计划任职之前,担任过中办主任职务的7人后来至少位列政治局委员,并有5人履至政治局常委高位。作为“大内总管”,令计划在

工作上可谓尽心尽力。中办历来直接负责包括领导人医疗、保安、通信、档案等日常事务的组织安排,令计划又负责胡锦涛行程安排、公共形象等

职责,甚至有传言称,每次胡出席会议,令计划都会提前一天亲临现场,亲自把关各个环节。而且为了方便工作,他甚至长期住在中南海难得回家一次。然而5年后,原本有望更进一步的令计划,却因一起神秘车祸而命运急转直下。

2012年3月18日凌晨4点左右,北京海淀保福寺桥北四环西向东辅路,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失去控制,先撞到路边南墙后又撞到了路中隔离带。整车化为两截,车上三人飞出车身5米开外,一死(男)两伤(女)。其中一名女子严重烧伤,死于当年7月或8月。坊间甚至传言,三人事发时几乎赤裸,疑因“车震”导致了事故。车祸消息在大陆媒体短暂出现后

迅速销声匿迹。而多家外媒均指出,当场死亡的男子即为令计划年仅24岁的独生子令谷,名字“谷”取自母亲谷丽萍的姓,他当时正在北京大学攻读研究生,化名“王子云”。外电称,为掩盖此事,“中石油

董事长蒋洁敏向那两名女子的家中汇入巨款,以图息事宁人”。蒋的背后则是当时的政法系统负责人,陆媒财新网引述消息人士说,他们“达成了某种政治

改革开放后至令计划任职之前,担任过中办主任职务的7人后来至少位列政治局委员,并有5人履至政治局常委高位。

约定”。但这个约定随即败露,令计划的政治前途由此逆转。部部长,时值十八大召开前夕,外界原本普遍认为令有希望进入政治局,突然转至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中央统战部,说明其政治生命出现重大转折——近30年来从未有在位政治局委员兼任统战部部长的先例。果然,在当年11月十八大上,令计划未能“入局”,甚至连书记处书记的副国级身份也失去,只是依中央统战部部长一般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2012年8月,令计划转任中央统战

的惯例,在次年“两会”上以排名最末当选十二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勉强保住国家领导人身份。“西山会”与“运城派”国家能源局原局长刘铁男的媒体人罗昌平《打铁记》一文称,在北京有一个山西籍京官权贵的圈子“西山会”。令计据门户网站搜狐援引曾实名举报划则是他们名副其实的“党鞭”。籍贯山西祁县的刘铁男也是其中一员,此外还包括铁道部前部长刘志军、中国科协

前党组书记申维辰等人。这些官员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权力-金钱帝国,其中一个大“金主”正是“铁老大”刘志军的合伙人丁书苗。令计划之子令谷也在北大就读期间,建立了一个官二代俱乐部。在一次高官二代聚会时,他还曾与薄熙来之子薄瓜瓜发生过争执。令谷是2011年从北大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开始念

研究生的。据他的导师介绍,令谷在研究生阶段学业严重下滑,“我想一定是有太多的引诱,太多的诱惑”。令计划二哥令政策在山西同样经营出一个庞大高官圈子。令家是山西运城市平陆县人,其家族原姓令狐,后为方便去“狐”字简化成姓“令”。令计

划父亲令狐野是一名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的离休老干部,育有4子1女,以当年见报率较高的词汇为他们取名令方针、令政策、令路线(女)、令计划、令完成,其中,令方针在1977年就已去世。作长达十年之久,其后担任山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长期耕耘山西官场,利用乡籍、工作,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政商关系网。令政策在运城地委机要办公室工

19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宣布,时任山西省政协副主席令政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此后由他牵连出先后落马的当地官员有:运城市委书记王山西腐败窝案案发后,2014年6月

茂设,山西省委常委、太原市委书记陈川平,太原市政法委书记柳遂记,山西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白云等多人,他们不是曾就职运城,就是平陆县人士。据称,令谷出车祸的那辆法拉利正是陈川平通过太原钢铁集团送给令计划的礼物,陈川平曾任太原钢铁集团董事长。除了令计划、令政策,令氏家族

的官场人物还有运城市中心医院副院长令路线的丈夫王健康,他从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保修厂工人升迁到运城市副市长。2014年6月25日到8月18日,王健康曾有54天未公开露面,当地官方只以“请假”作解释。夫荣妻贵同很多贪腐高官背后都有一个“贤

内助”一样,令计划的妻子谷丽萍也很早就传出腐败丑闻。2003年11月,令计划出任中办副主任(主持常务工作,正部长级)后不久,谷丽萍出面创办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YBC),任总干事,该组织是瀛公益基金会旗下的扶持创业的教育性公益项目。由共青团中央等机构共同

有外媒曾报道,该基金会名义为推动青年创业,实则以公益名义搞地皮和房地产,更主要是掩盖权钱交易。

发起成立,联想、阿里巴巴等大企业是主要赞助商。令计划官场失意后,2012年12月,有外媒曾报道,该基金会名义为推动青年创业,实则以公益名义搞地皮和房地

产,更主要是掩盖权钱交易。并传谷丽萍已被中纪委“双规”,其弟、黑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谷彦旭也被带走调查。有香港媒体指谷彦旭曾受命处理令谷车祸善后。但随后中国灜公益基金会出面辟

谣,否认谷丽萍被“双规”。2013年1

月19日,她辞去瀛公益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和YBC总干事。谷丽萍还被披露在2002年注册了北京“中青红舰”系企业,2003年底与在线九州共同出资成立了九州网联,注册资本857万元,双方各占股30%和70%。2006年12月在线九州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天天在线有限公司总裁王诚,也就是令完成。当时,谷丽萍担任中国青少年宫协会副会长,该协会接受共青团中央及国家民政部的业务指导和监督管理。九州

网联面向全国青少年宫销售网上协同教学系统软件,曾预计5年内销售收入可达到2500万-3000万元。不过,这桩“合伙生意”进展得并不顺利。2007年4月,在线九州退出九州网联,随后谷丽萍也注销了中青红舰系的公司。

夫荣妻贵,“令夫人”每次以青少年宫协会职务到地方调研,都是当地党政机关一把手亲自陪同。她的政商朋友圈中,既有不少知名企业家,包括中国顶尖户外媒体白马信息产业集团董事长韩子伟、广厦集团创始人楼忠福等,也有已落马的原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原四川省委常委李春城、原四川绵阳市委书记谭力等官员。而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并颇有些

八卦意味的是,谷丽萍与央视知名财经主持人芮成钢的勾连。2014年7月11日,芮成钢与央视财经频道副总监李勇和一名制片人被检方带走,当时曾有分析说他因牵涉央视郭振玺案。但据悉,芮成钢与京城高官、“官太太”们关系

相当密切。其中,就包括令计划的妻子谷丽萍,有人称“两人以姐弟相称”。令完成的PE生意令家生意做得最大的则可能是令完成。在哥哥的庇护下,令完成成立PE,通过运作上市创业板,最高获得了10亿元的账面回报。

自从2009年10月30日,中国创业板正式上市后,PE腐败就屡禁不绝。很多背景雄厚的PE在企业IPO前夜突击入股,解禁期后获得数十倍的投资回报,创造了资本市场上的造富神话。汇金立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汇金立方)就是其中一家。

这家能量巨大的投资机构,是一家合伙制PE,母公司是北京汇金立方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该中心成立于2008年4月23日,初始股东包括合伙人共10位,很多都是山西人,其中北京杰威森科技有限公司的贾云龙

等7人各出资832.68万元,王玲、张海流各出资2万元,公司法人代表唐富文出资1万元,是唯一承担无限责任的普通合伙人和唯一担任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其后该中心的股东曾两次

变更,张海流、唐富文、王玲等人依旧在股东之列。汇金立方董事长王诚,就是令完成。王玲是其外甥女(令路线之女)。令完成1979年至1983年在吉林大学经济系学习,获经济学学士学位;2002

年至2004年,在湖南大学企业管理系学习,获管理学硕士学位。他在新华社曾长期从事新闻业务采编工作。曾任中国广告协会副会长。与他的两个哥哥不同,令完成后来并没有从政,而是用化名做起了生意。他也是央视著名主持人李平的丈夫。令完成还是个业余

高尔夫球爱好者,赢得过好几个业余高尔夫球赛冠军,2009年当选中国高尔夫球协会会员。令完成曾担任中国网通旗下子公司天天在线有限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还曾任中国青年企业家协会副会长,该协会业务主管单位是共青团中央,而令

计划曾在共青团中央工作10年。后,2008年起,令完成的PE就做得风令计划2007年担任中办主任生水起。总在“精准”的时机入股,获得巨大的收益。汇金立方投资过的企业中,最有名的当属乐视网。2008年7月28日,汇金立方投资管理中心刚刚成立3个多月

就向乐视网前身乐视传媒增资2000万元,持股6.06%,12月22日,所持股份转给汇金立方。汇金立方入股后,仅仅两年后,乐视网就上市了,并在首日以42.96元收盘,汇金立方收获2.42亿元的账面浮盈。到了2012年一季度末,这笔

投资的回报率已高达1685%,其后汇金立方套现离场。不过,乐视网创始人贾跃亭一直否认该传闻。除了2010年8月12日,乐视网登陆创业板,2009年10月30日和2010年9月2日,神州泰岳和东方日升也先后登陆创业板。短短一年时间里汇金立方就将3家公司送上了创业板,总投资额8472万元,最高时账面总收益高达10亿。2014年10月,令完成被有关部门带走;令计划的养子、已故大哥令方针的儿子令狐剑出走美国。令狐剑和她母亲孙淑敏参股创办过强势纵横传播集团,与令完成曾任职的天天在线多有生意上的往来。

百度令狐剑的名字,甚至可以搜索到110网站2009年的一则裁判案例,这个文号(2009)西民初字第5499号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告,记录了(1976年出生的)令狐剑和中国光大银行北京西直门支行之间的贷款纠纷。随着家族成员的接连被查,令计划已经很难“独善其身”。四面楚歌之

下,他继续出席各种场合,但有认识令计划的人士告诉财新网记者,他明显寡言少语,强作镇定。及至2014年冬至之夜,令计划的寒冬终于降临。

令计划2007年担任中办主任后,2008年起,令完成的PE就做得风生水起。总在“精准”的时机入股,获得巨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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