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保江:中国经济虽是个很胖的年轻人,但跑起来更有力量

China Economic Herald - - Macro-economic /宏观 -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 曲一歌苑生龙

103近日,中国记协在京举办第期新闻茶座,邀请中央党校经济学部副主任、经济研究中心秘书长韩保

2017江,以“展望 年中国经济”为主题,与外国驻京记者、驻华使馆新闻官、港澳台记者和内地记者进行交流。

韩保江说,从经济形态上来讲,中国经济总量大,经济增长速度已经不再是经济发展的主要目标,而要把健康作为经济发展的要求和目标。他认为,不再把追求经济增长速度作为目标,并不意味着中国经济会“失速”,中国经济增长的回旋余地很大,仍然具备很大的发展潜力;通过去年“三去一降一补”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国经济结构向

2017好的特征十分明显, 年中国经济质量将明显好转。

4 2017 “如果用 个字概括我国 年的经济走势,我认为是‘稳中向好’, ‘稳’仍然是中国经济形势的基本特点。”韩保江强调。

不再过分追求增速,努力实现整体协同

“认清中国经济形态,能对中国经济走势和趋势看得更清楚。”韩保江举例说,过去十几年的发展中,中国经济发展就像“吃快餐”一样,一下子壮大起来,“中国经济发展成这样一个大块头,如果想要走路飞快而不气喘吁吁,很难做到。”所以,当前中国经济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把自己的规模做到多大,而是要寻求健康发展。

当前,经济增长速度已不再是中国经济发展政策和政府工作的主要目标,因此,韩保江认为,不应再过度

7 追求 以上的高增速。这样快速增长不容易实现,如果让中国这样大的经济体保持两位数的增长速度,除了会造成自身的“气喘吁吁”外,从全世界角度看,也未必是一个能让世界更好接受的经济体。

谈到中国经济发展趋势,此前接受中国经济导报记者采访的多位专家学者普遍表示,按照中国经济当前的体量,增长速度不是最重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经济会“失速”。

对此,韩保江表示赞同。在他看来,中国仍然具备很大的经济增长潜力,中国经济依然很有韧性。“尽管中国现在很‘胖’,但这是一个很胖的年轻人,虽然在身形上有健美的要求,但是跑起来相比中老年人更有张力和力量,所以中国经济前景广阔。”不过在我国西部地区,虽然工业化基础

韩保江教授,中央党校经济学部副主任、经济研究中心秘书长,曾主持多项国家重点课题研究,参与多项国家重大决策的调研和咨询工作;2001年被评选为“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十大杰出青年”;对经济体制改革、国有企业改革、收入分配、跨国公司、经济全球化等问题有独到研究。 很雄厚,但其对整个经济的支撑还远远没有发挥。对中国而言,发展不够均衡、结构不尽合理是经济发展中最突出的特点之一,空间上表现为城乡之间发展不平衡,东中西部包括东北地区经济发展分化明显。

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方向是什么?韩保江认为,就是把现在发展中的短板补齐,但这并不是“抽肥补瘦”,而是通过调整分配关系、优化资源配置、优化空间结构等方式,进一步发挥中国经济的整体协同能力。

供给侧改革成效显,竞争力肌肉须增强

韩保江认为,通过去年以“三去一降一补”为代表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国经济结构向好的特征已经十分明显。首先,消费已经成为中国经济的

2016 “第一动力”。数据显示, 年全年最终消费支出对国内生产总值增

64.6 长的贡献率为 ,“这意味着,我们已经完全靠国人自己的消费增长支撑了中国经济发展。”

其次,中国的产业结构正在发生鲜明变化。过去,中国经济始终工业驱动特征明显,通过这几年对工业结构以及相关经济结构的调整,现代服务业发展展现出很强的推动力。目

2016前来看, 年全年第三产业增加

51.6 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 ,

1.4比上年提高 个百分点,高于第二

11.8产业 个百分点。服务业的发展,给中国经济提供着越来越强的支撑。

中国经济稳中向好,还有一个突出表现——就业。韩保江认为,就业 并没有因为结构调整而受到严重冲击,这一点尤其可贵。要知道,传统产业大多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调整和优化过程中,很多传统产业会被淘汰,相关企业职工会面临失业。虽然一些传统产业的转岗就业压力在增加,但由于吸纳就业弹性比较高的服务业加快发展,很多劳动力被服务业吸纳消化,这使得我国的就业始终保

2016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包含 年在内,我国城镇新增就业连续第四年

1300超过 万人。

韩保江表示,目前,中国经济结构在变化,社会结构在变化,区域结构也在变化。社会层面的稳定是中国在世界层面的突出优势之一,这使得中国经济拥有更多韧性。

此外,去产能去库存,切实改善了企业经营状况和居民收入状况, “例如,生产资料价格现在逐渐回归到合理水平。”韩保江表示,过去我国生产资料价格指数长期负增长,工资、税收、成本等都在增加,很多企业压力颇大。通过调整,相关问题

1得到明显缓解——今年 月份,规

8 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达到以上。利润好转意味着投资正在企稳,也意味着就业企稳,一系列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效果正在显现。

“在此基础上,城市居民、农村居民的收入都得到稳定。”韩保江说,尽管去年城乡居民收入增长速度没有

P “跑赢” 增速,但如果把人口增长速度算入其中,实际上,去年我国人

6.8 均收入增长达到 ,“跑赢”了经济增长。

“从一系列指标看,我对中国今 年的经济形势非常看好。”韩保江表示,去年底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作出全面系统部署。比如,仍然要坚持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这说明,仍然需要稳定需求、促进增长。

2017在谈及 年中国经济如何进一步向好时,韩保江表示,“虽然中国整体块头很大,有弹性的肌肉却不多,让中国经济‘涨’起来,就是通过健康调整长出真正具有竞争力的肌肉来。”

促投资仍然要加力,持续增福祉夯基础

投资仍是稳定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方面。“值得注意的是,投资要投到哪里去,将成为我国今年经济发展最需要思考的问题之一。”韩保江说。

当前,随着基础设施加速改善以及房地产行业发生新变化,投资也在加快转型。今年,我国的投资将投到哪里去?

首先,将更多投向促进人的发展方面,如健康、教育和享受。韩保江认为,要多向让人们过上更幸福生活的领域投资,让人们在投资中获益,摆脱过去个别投资领域中常见的“见物不见人”,“要把过去盯在基础设施上、高楼大厦的投资,逐渐向促进人的发展上倾斜。”韩保江举了近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例子,“最近一位亲戚住院,医院里人满为患,可以看出,人们追求健康的诉求和现在的供给是多么不对称。要把更多投资投向民生、现代服务领域中去,让人们生活更便利,生活环境更好。”

其次,要由过去注重地上投资逐渐转变为向地下投资。韩保江表示,众所周知,每到汛期,国内城市内涝问题都会对城市发展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除此之外,我国城市地下建设还有很多问题,如何把我国的地下管廊建设、地下工程建设做好呢?韩保江建议,可以把地铁等类似的建设发展成为“地下城市”。一方面,这是城市安全的需要,另一方面,也能拓展更多的经济发展潜力。这不仅是新城市建设的需要,更是老城市改造的诉求。

第三,把对向城市的投资更多转向对农村投资。当前,农村基础设施落后,农民居住条件差,特别是居住的卫生条件以及生活的便利条件较城市有很大差距,这是我国农村普遍存在的问题。韩保江表示,将来要把我国的乡村建设成为人们最向往的地方,农民成为人们向往的职业,这需要大量投资向农村倾斜。

对外直接投资中出现资本外流,如虚假并购投资等现象,近年来有所上升。在人民币汇率波动以及外汇

3储备降至 万亿美元以下的背景下,引起了一定的市场担忧。

但从目前情况看,资本外流在我国对外直接投资中的比例仍然很低,并非投资的主导因素,且资本外流的出现主要受汇率、利率等短期市场环境影响,不存在扩大及长期发展基础,我国企业“走出去”的整体步伐保持稳健。

何为对外直接投资中的资本外流?

直接投资资本外流现象近年才开始受到广泛关注,目前并无准确定义。事实上,任何形式的对外直接投资都会形成资本的跨境流出,并造成我国储备资产规模下降。但一般认为,具备国际化发展实力的国内企业,若基于发展战略及获取长期收益的目的而进行对外直接投资,则属于正常范畴,这也是我国持续推进投资便利化改革的初衷所在。若企业的直接投资是由于盲目跟风、短期套利、或是出于“避险”目的而向海外转移资产,且进入的行业并非企业的主营领域时,则认为此种直接投资存在资本外流的嫌疑。因而,直接投资中的资本外流概念,更贴近于广义的“资本外逃”,对企业长期发展及国内市场稳定均会造成不利影响。

由于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真实意图存在隐蔽性,使得资本外流规模不易监测,但根据理论与实践经验,可以通过投资主体、投资方式及投资行业的分布结构特征,粗略估计易发生资本外流的投资规模占比:

——从投资主体看,目前我国央企对外直接投资需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及商务部进行审核,而地方企业投

3资尤其是 亿美元以下的普通规模投资,只需在地方投资主管部门备案,用汇审核等事前管理也相对宽松。普遍认为,地方企业投资中发生资本外流的可能性更高。

——从投资方式看,相较于绿地投资,跨国并购由于操作方式灵活,交易规模较大,投资周期较短,易被用作实现资本外流的工具。实际操作主要包括资产价格高估、并购后向母公司提供高价服务等方式。

——从投资行业看,房地产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则存在较高比例的财务性直接投资,受短期市场因素影响较大易成为资本外流的集中领域。

2015我国 年对外直接投资中,同时满足地方企业、并购、财务性投资这三项条件的投资占总体比重不

5 会超过 (各类投资比例相乘)。若

2016 1701.1以 年 亿美元的对外直接投资规模计算,可能出现资本外流的

100投资基数在 亿美元以内,实际发生的资本外流将更低。虽是粗略估算,但依然可由此判断,资本外流在我国对外直接投资中占比很低,不会成为直接投资的主要趋势。

直接投资出现资本外流的原因

——汇率波动引发美元资产需求扩张。2014年以来,人民币兑美元进入

8 11”贬值周期,特别是“汇改以后,市场对人民币贬值预期有所强化。与此同时,由于美国经济持续转暖,加息成为普遍共识,美元兑主要货币强势升值。在此背景下,国内市场主体呈现由“资产本币化、负债美元化”向“资产美元化、负债去杠杆化”的转变,美元资产开始被视作保值及避险资产而受到国内资本的追捧,进而形成了较大的资本外流压力。机构统

2016计显示, 年我对美直接投资达

456到 亿美元,其中对房地产及酒店

37.1 业投资占比最高,达到 。该数据显示出,短期因素对赴美投资规模产生了较大影响,部分企业出于规避汇率波动风险、追求美元资产升值等目的而急于开展对美投资,这些受到 短期因素促发、而非企业长期战略决策主导下的投资行为,容易形成事实上的资本外流,应当引起关注。

——市场环境调整引发部分企业盲目投资。

近年来,由于国内劳动力、土地等要素成本持续上升,以制造业为代表的部分企业经营压力有所增加, “走出去”意愿增强。受到美欧等发达经济体“再工业化”相关政策的吸引,国内企业对相关国家和地区的投资明显增速。以美国为例,去年中资对美国消费品及服务业、基础材料、电子、机器设备等行业的投资规模达

105.7 2015 12.4到 亿美元,而 年仅为亿美元。

——虚假对外投资等违规违法行为监管不力。

虚假对外直接投资属于意图明确的资本外流,主要包括企业以直接投资为名义向海外转移资产,或个人借助违规中介机构以直接投资方式转移非法所得等,均属于投资及外汇管理部门禁止的违规违法行为。由于目的性很强,虚假投资在项目核准备案及用汇申请中,通过瞒报及违规操作等方式躲避监管。在外汇管理方面,目前我国对跨境投资真实合规性的核查工作主要由银行窗口代理,实际操作中规范性难以保障、政策落实存在困难、金融机构与投资企业联合违规行为时有发生。

对外直接投资整体向好态势未变

目前,在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快速发展的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资本外流现象,但资本外流占直接投资总额的比重仍然较低,并非对外投资的主要趋势,不应进行过度解读。

资本外流现象主要是受到汇率及市场环境等短期因素推动,伴随我国经济发展“缓中趋稳、稳中向好”态势得到巩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持续推进,人民币汇率恢复稳定合理运行区间,造成盲目性及投机性直接投资的驱动因素将逐渐弱化,因而,当前出现的资本外流趋势不会长期持续。对于虚假投资等违法违规行为,则应通过强化对外投资事前监管加以有效遏制,构建起完善长效的资本市场运行秩序。

一是完善对外直接投资事前管理,细化合规及真实性审核工作。

要继续推进投资便利化改革,对企业真实、合规的对外直接投资给予政策支持。但应通过严格项目核准及用汇审核工作来完善对外投资的事前管理,通过有效甄别投资动因,防范当前存在的盲目投资、投机性投资及违规违法投资现象进一步发展,降低投资的风险敞口。要进一步完善外汇管理,找补资本金融项下不合规流出的漏洞,切实加强对企业投资用汇的真实合规性核查工作,外管局及地方外管部门要加强银行窗口指导,进一步规范用汇审核流程。

二是打击虚假投资与违规用汇,维护资本市场秩序。

应密切监测以下四类异常对外直接投资行为,对出现的违法违规线索进行严格查处:一是短期成立的企业,在无任何实体经营的情况下即开展境外投资活动;二是境外投资规模远大于境内母公司注册资本,且企业财务报表反映的经营状况不足以支撑海外实体发展;三是企业境外投资项目与境内母公司主营业务差异过大;四是投资资金来源异常,涉嫌为个人向境外非法转移资产和地下钱庄非法经营。此外,还应加强对合伙企业对外直接投资项目的审查。

三是做好预期管理与信息共享,有效调整盲目投资趋势。

针对造成对外直接投资过快增长的部分短期因素,诸如汇率波动、市场环境变化等,相关部门应推进预期管理,多渠道公开市场信息并加强沟通,防范人民币汇率单边贬值预期的自我强化,稳定企业的经营与投资心态。

C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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