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科技倒逼监管改革

金融科技的发展可能实质性倒逼监管改革,最为理想的监管方式是在金融监管委员会下设立金融科技创新中心

China Policy Review - - 金融与资本 - □胡滨 郑联盛

胡滨 郑联盛

一些经济体在金融创新与有效监管的平衡、监管科技与以科技进行有效监管的平衡等方面的经验值得中国借鉴

金融科技的兴起对金融监管体系的影响十分深远,现有监管框架以及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行动可能难以适应金融科技对监管的要求,难以有效防控金融科技引致的技术、金融和法律等多层面的风险。对于监管而言,金融科技真正的问题来自金融和新兴科技领域的深度有效结合及其对金融体系的内在影响,不管是政界、学术界还是实业界,金融科技发展、影响及其带来的监管问题将成为日益重要的议题。

金融科技对金融体系的影响 1.跨界化。不管是互联网金融,

还是新近兴起的金融科技,一个核心的特征就是跨界化。跨界化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金融科技至少跨越了技术和金融两个部门;二是金融科技中的金融业务可能跨越了多个金融子部门。

金融科技的跨界化比金融领域的综合化经营更加复杂,给金融体系及其监管带来了一系列挑战。金融科技所带来的“长尾效应”可能重构相关金融子行业或业务的成本 收益结构。对于传统金融机构而言,成本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资本金,二是监管成本,三是人力与技术投入。在金融科技的业务范畴内,可以通过机制创新来规避资本金问题(比如银行、证券、信托等机构都需要大量的资本金),通过模式创新来解决监管成本问题(比如互联网信用转换机构可以用非常低的资本金以非常快速的交易及资金周转来规避相关监管),通过技术创 新来降低技术和人力成本(比如移动支付的成本可以比传统支付的成本低数倍)。成本收益结构的重构深刻影响了这类机构的监管属性。

跨界化可能会给监管带来几个重要问题。一是监管机构由于监管边界问题对金融科技企业采取弱监管态度,特别是在监管定位上可能认为其是一个科技企业或信息中介而非金融企业或信用中介。二是监管机构可能低估金融科技企业的系

统重要性。金融科技企业本质上可能是一个横跨多个金融子行业和金融子市场、具有复杂内在关联性的金融机构。三是监管能力无法匹配金融科技的发展现实。比如,监管机构无法识别金融科技企业的数据算法逻辑及漏洞,甚至看不懂金融科技算法所用的计算语言。

2.去中介化。随着金融科技的

发展,金融脱媒可能日益深化,以人工智能为支撑的创新服务模式可能导致金融中介机构的功能弱化,这将给金融监管体系带来新的挑战。一是进一步强化了机构监管与功能监管的分野。比如,第三方支付创新之一——Ripple 支付体系,它绕过了传统的 SWIFTS 体系,以做市商机制为流动性的提供机制,进行汇率的即时兑换以及资金的跨境流动。但是一旦这个系统出现重大问题,被监管的主体到底是Ripple系统管理方、做市商还是Ripple体系关联的资金汇出端机构或资金接收端机构,就难以明确。二是给金融消费者保护带来新问题。比如,在远程柜员机(VTM)的操作中,金融消费者可能因为疏忽或错误输入信息导致自身利益受损,由于 VTM的风险提示功能及效果可能弱于人工,当消费者利益受损时,如何维权和界定职责?机构监管、人员监管这种传统监管模式的有效性可能弱化。三是传统中介机构故意“主动脱媒”降低监管成本。如果监管机构对金融科技机构的监管相对弱化(可能是被动式的),那么传统中介机构可能通过与金融科技机构合作、自建类似金融科技机构等方式来规避相应的监管。

3.去中心化。以区块链为支撑

的去中心化或成为金融科技的第三大挑战。金融科技机构更多是一种网络化平台甚至是生态,呈现去中心化的趋势或呈现分布式特征。

中心化监管与去中心化运作的错位值得监管方警惕。目前绝大部分金融服务及其基础设施都是以中心化为核心框架,包括货币政策。这种错位可能使得金融风险更加容易在空间传染,并衍化为系统性风险,而且可能出现无法救助机构的窘况。

4.自伺服。自伺服功能将是金

融科技带来的第四大挑战。以现代信息、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以及进阶分析等为支撑的科技参与金融体系的要素整合,逐步提高的测试假设能力和数据驱动决策能力可能会促使金融服务公司更加公平、有效地扩大金融服务,但是也可能使得金融科技具有自我强化的自伺服功能,或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一旦自伺服和自我学习成为金融科技的一个重要应用方向,就会导致相应的监管问题。首先,具有自伺服功能的模型和算法可能 会引发一个程序依赖自我强化的过程,进而可能使得风险累积或者出现其他风险。其次,任何算法模型可能与现实都是有偏差的,或者是运行一段时间之后的算法及模型可能出现与现实情况的新偏差,这可能使得相关的运行无法收敛。再次,信息数据的安全性是一个潜在的隐患,数据一旦泄露,在一个自我强化的系统里可能极速扩散或导致更加严重的数据篡改等问题。最后,人工智能的自我学习功能可能使得机器变成“坏小子”,可能演变为智能欺诈等风险。

金融监管的重点将从金融机构与金融从业人员转变为人工智能技术,监管的对象变成更加虚化的非实体技术,与监管去中介化后的平台相比,这种监管难度更大。同时,监管有效性取决于对技术风险的控制而非微观监管标准的强化,甚至微观监管标准强化反而可能促进人工智能等相关技术在金融服务和产品中更广泛、更深入的应用,可能产生更多的新风险或挑战。

金融科技监管的国际经验

国际上,关于金融科技的发展及其对监管的影响是一个重要的金融议题,一些经济体在金融科技监管领域做出了有益的尝试,特别是金融创新与有效监管的平衡、监管科技与以科技进行有效监管的平衡等值得中国借鉴。

1.监管沙盒。金融科技监管

应该采用“监管沙盒”(Regulatory Sandbox)。所谓监管沙盒,主要是指监管部门在其金融创新中心设立的旨在为金融机构创新提供安全空

目前绝大部分金融服务及其基础设施都是以中心化为核心框架,包括货币政策。这种错位可能使得金融风险更加容易在空间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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