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澡堂精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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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一个暴雨天走进一家相声会馆,那天上座率很低, 十几排的座位,前两排都没坐满。 逗哏的老先生微笑着说:“不要担心人少我们不认真讲, 做演员就好比是开澡堂的,不管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都会是满满一池子水。”接下来的表演的确没让人失望,两个小时里笑声不断。

听过很多优美的比喻,偏偏这个开澡堂的“俗气”比喻,让我难忘又欢喜。 过去,我不太具备“澡堂精神”, 甚至有时, 还不理解他人的“澡堂精神”。

因为写作,我认识一些电台主播。 主播们会在自己的网络电台读我的文章, 每次有主播来征询同意, 我都会欣然答应。他们当中,有听众很多的知名主播,也有自娱自乐的小主播。

其中一位主播,是个在校大男孩,他读完文章发布前,一定要先发给我听,问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不满意的话他可以重新录制一遍。

第一次我被他的细致打动,抽出时间来听完并反馈。

到了第二次, 我有些不耐烦了,一段录音,问候加音乐和文章,时长近半小时, 我得为这半小时,停下所有的事。

我去看过他的网络电台,只有几十个人收听。 那时候我感觉,这点听众, 不至于让他认真成这样。于是,并没有点开音频的我,等待了一些时间后,直接回复了他:“不错,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第三次我依旧如此,他大概察觉出了我的敷衍, 之后的日子里, 渐渐地不再“麻烦”我了。

现在想想, 自己做得不好。 我可以因为忙碌而无暇听他的录音, 但是不能,因为他的听众太少而不想听他的录音。 明明别人对几十个听众,拿出了几十万听众的热情, 而我却拘泥于他的规模,认为他过度认真。

很久没联系, 他大概参加工作了吧。 不知那股子认真劲头还在不在,也许偶尔会被不理解,但守住了是宝藏啊。

不仅演员和主播, 许多行业都应该这样,面对受众、面对顾客、面对学生……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态度应该是一样认真的。

只有备好满池的水, 才能对外应付自如,对内问心无愧。

希望你能保持满满一池水的热情,门可罗雀时不沮丧,高朋满座时不狂妄。

(摘自《中学生博览》 巫小诗/文)

鲁迅不喜欢明朝,一句“无赖儿郎”说得我大呼痛快———我也不喜欢明朝,因为明清以后的政治, 骨子里全是法术势。

但明朝有一个人我却喜欢, 这个人就是王阳明王守仁。 喜欢他也还不是因为他的思想, 而是因为他独特的思维方式。

我们来看看《传习录》里阳明先生弟子陈九川记录的这一则,看他何等活泼:

(陈九川)在虔,与于中、谦之同侍。先生曰:“人胸中各有个圣人, 只自信不及,都自埋倒了。”因顾于中曰:“尔胸中原是圣人。”于中起不敢当。 先生曰:“此是尔自家有的,如何要推?”于中又曰:“不敢。”先生曰:“众人皆有之,况在于中?却何故谦起来?谦亦不得。”于中乃笑受。 又论:“良知在人,随你如何不能泯灭,虽盗贼亦自知不当为盗,唤他做贼,他还忸怩。”于中曰:“只是物欲遮蔽,良心在内,自不会失;如云蔽日,日何尝失了!”先生曰:“于中如此聪明,他人见不及此。”

这段师徒四人对话,谈的是很抽象的“人人都有知耻良知”,这是阳明先生的基本观点。而他硬要学生承认自己原来是圣人, 学生推辞不得,只好笑受,笑受之后,却又自家悟出“如云蔽日,日何尝失”,被老师赞为聪明。

硬要学生承认自己原是圣人, 倒也罢了,他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硬要盗贼承认自己有良知。 对话大概是这样的:盗贼问,“您说人人都有良知,您倒说说看,我们这群盗贼也有吗? ”阳明先生肯定地回答:“有。”盗贼说:“请证明给我们看。”阳明先生说:“只要你们照我说的去做,我就能证明给你们看。”于是,王阳明让他们一层层脱掉外衣、内衣,最后剩下一条内裤。 阳明先生说:“脱!”盗贼喊道:“这个不能再脱!”阳明先生笑着说:“你看,这就是你们的知耻良知。”

这个“不脱裤子”的故事真的很精彩。 阳明先生用一条不能脱下的裤子,证明了人类的良知。良知如同裤子,脱不得。(摘自《光明日报》 鲍鹏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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