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刘宋铸造的钱币 /沈飞

Coins Coined in Liu Song Dynasty of Southern Dynas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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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元熙二年(420年),刘裕迫使晋恭帝将帝位禅让给他,改国号宋,改元永初,史称刘宋,定都建康(今南京)。刘宋历四世八主60年,虽然国祚不长,但在中国钱币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据史料载:刘裕执政期间,大力推行改革,集权中央,抑制豪强兼并,实施“土断”,打击豪强士族,整顿吏治,重用寒门,发展生产,轻徭薄赋,废除苛法,亲自听讼,振兴教育,策试诸州郡秀才,举善旌贤,多次遣使访民间疾苦,改善政治和社会状况。

商业的发展离不开货币的流通。西晋主要沿用汉魏旧钱,东晋则行用吴国旧钱,刘宋政权初期,因袭旧制,继续实行西晋以来的货币政 策,政府不铸钱,听任前代旧钱流通,市场实物交易也非常普遍。毫无疑问,这不利于商品经济的发展。

景平二年(424年),宋文帝刘义隆即位,他励精图治,继续实行刘裕的治国方略,在东晋“土断”的基础上清理户籍,免除了百姓欠政府的“通租宿债”,又实行劝学、兴农、招贤等一系列措施。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社会生产有所发展,经济文化日趋繁荣。宋文帝在位30年,是刘宋最繁荣的一段时期,史称“元嘉之治”。

元嘉七年(430年)冬十月戊午日,宋文帝在京师建康设立钱署,铸行四 钱(图1),这是刘宋政权第一次正式铸钱,从此结束了西晋以来政府未曾铸钱的不正常情况。四铢为南朝的 第一种铸币,钱文清晰,轮廓规整,铸造精美, “轮郭形制与五铢同,用费省,无利,故百姓不盗铸。”

自西汉武帝铸造五铢钱以来,除了王莽钱币外,历朝都沿用五铢钱制。东汉以来,五铢钱减重现象日益普遍,已经名不副实,而南方又历经了孙吴铸行虚值大钱和东晋大量流通民间私铸小钱的阶段。因此,刘宋政权实行币制改革,新币制改钱名为“四铢”,突破了五铢钱制,改重为轻,说明当时新立币制,要适应社会上流通钱币减重的实际状态,使得钱币的名重与实重趋于一致。宋文帝实行货币减重政策,为的是严肃钱法,迅速整顿东晋留下的货币流通混乱局面,恢复货币流通的正常秩序。

四铢在铸行之初,钱法甚严,之后币值一直稳定。铸行十余年后,钱法有所松弛,官铸四铢钱渐趋减轻,私铸又有抬头,足径完好的官铸钱有遭私熔或剪凿的威胁。元嘉二十四年六月,“是月以货贵,制大钱,一当两。”这是刘宋政权在推出四铢钱制以后的一项整顿和治理。

关于“制大钱,一当两”,钱币界曾经出现过较长时间的误解,以为这段史料说的是:宋文帝重新铸造了一种“当两”钱。于是,有人在六朝钱币堆中努力寻找能够以一当二的钱币,将一些直径比较大的五铢钱认定为“当两”五铢。经过认真研究,发现元嘉年间并没有另行铸造新的“当两”大钱,而是对官铸四铢钱的逐渐减重,官方规定凡足重的钱币,即所谓的“大钱”可以一个当两个用,意在通过明确大小钱比价,来维持钱法的行使。结果,“行之经时,公私非便。”遂于次年“五月已卯罢大钱当两”。

宋孝武帝刘骏即位后,孝建元年(454年), “更铸四 钱”。正面为“孝建”年号,背面为“四铢”纪重,面背文均为横读,这是中国钱币史上最早的集年号与纪重于一身的铸钱(图2)。其钱文书体为“薤叶篆”,是小篆的一种变体,字体细瘦婉转,笔画纤细飘逸,富于变化。 其形制初与宋文帝四铢钱相似,但不久便逐渐减重,更有省去背文“四铢”而仅存面文“孝建”之小钱(图3)。

因鼓铸时有错范、异范发生,故孝建四铢常见合背(图4)、重文、倒书者,版式颇多,这也为收藏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大明元年(457年),孝武帝又铸“大明四铢”(图5),文字形制和“孝建四铢”接近。该钱铸期不足3个月,极罕见,是六朝钱币中首屈一指的珍品。

由于北伐之役的惨败,再加上孝武帝奢靡耗财,刘宋政权的财政每况愈下。孝武帝试图通过改易币值来增加府库收入,鼓铸名为四铢实为两铢的减重钱,一时民间盗铸蜂起,钱越铸越小,就此引起一场关于铸币权的争议。

镇北大将军沈庆之主张开禁民间铸币,提出:“宜听民铸钱,郡县开置钱署,乐铸之家,皆居署内,平其杂式,去其杂伪,官敛轮郭,藏之以为永宝。”

江夏王刘义恭坚决反对开禁,理由是: “凡盗铸为利,利在伪杂,伪杂既禁,乐入必寡。”

不久之后,“议者又以为铜转难得,欲铸 二 钱。”遭到吏部尚书颜竣的猛烈抨击:“今铸二 ,恣行新细,于官无解于乏,而民奸巧大兴,天下之货,将靡碎至尽。空立严禁,而利深难绝,不过一二年间,其弊不可复救。”但是财政困难的现实状况,迫使刘宋政权只能在铸劣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刘宋的末期,国力衰退,加之前废帝刘子业荒淫无度,滥杀无辜,国家已接近崩溃边缘,于是开铸了两铢钱。永光元年(465年),春二月“庚寅,铸二铢钱,三月甲辰罢。”“秋八月癸酉,改元景和,九月戊午,开百姓铸钱。”

从史料中可以得知,永光改元后所铸的二铢钱,即“两铢”(图6)。而“永光”年号钱(图7)应是三月甲辰罢二铢后到八月癸酉改元时所铸,铸期不过5个月。永光年号仅行用7个月便改元景和,开铸“景和”年号钱(图8)。

由于前废帝刘子业改元景和仅3个月后便遇害,其铸钱也随之废止。“永光”“景和”钱,虽然形小轻薄,重不过两铢,但铸造却十分精美。这两种钱币从铸造到废止均不超过半年,由于铸期短、铸量少,加上轻薄易损,留传至今已甚为罕见,向为泉家所珍视,昔被列入古钱五十名珍。

3 孝建(正、背)

4 孝建合背(正、背)

2 孝建四铢(正、背)

1 四铢(正、背)

永光(正、背) 景和(正、背)

大明四铢(正、背) 两铢(正、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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