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时期人物故事镜

The Bronze Mirror with the Story of Figures During Song and Jin Dynasties

Collections - - 第一页 - /尹钊 李根 张继超

宋金时期铜镜基本上脱离了以前铜镜纹饰含意比较朦胧、抽象的神秘基调,多数以现实生活中写实和民间广为流传的经典故事为内容,画面非常直观,表达比较直白,充分反映出这个时期浓厚的民族文化气息,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达摩渡海镜(图1),直径15.4厘米。八瓣菱花形,圆钮平顶。纹饰采用半浮雕手法,制作精良。画面为海水滔滔,浪花翻卷,镜钮右侧海面上立一僧人,身披袈裟,手持法器,脚踏一叶小舟,逐浪前进。左侧下方一龙首探出,口吐云雾徐徐上升,托起了一座殿宇,缘内侧有图案化的云纹。此纹饰表现的故事是达摩渡海。

金代佛教以禅宗为主,达摩渡海的纹饰经常出现在铜镜中,成为佛教文化在中国传播的一个载体,促进了佛教在中国的流传。铜镜作为当时的日常用品,上自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 都要使用,佛教题材图像在铜镜上的表现,可谓承载了信仰者的思想和情感。金代铜镜艺术和佛教文化的融合,创造出了新的艺术形式和文化传播方式。

隆中求贤人物故事镜(图2),直径22.3厘米。圆形,圆钮,素宽缘。钮上方以线条勾勒出起伏的山坡,上有古柳枝条垂落,树下兰花等伴生周围,空中两只雀鸟飞翔而过。坡下亦是怪石散落,花草掩映。镜钮左右各立两人,左边二人衣着儒雅,似在交谈,边说边做手势;右边二人做武夫装扮,牵马等候,并探头张望,其中一人肩扛长刀,场景细腻传神。该镜尺寸较大,纹饰清新洒脱,反映了刘备隆中三顾茅庐的场景。

由元末明初小说家罗贯中创作的《三国演义》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历史演义小说。就其成书而论,其中化用了大量正史,如《三国志》 《后汉书》《晋书》,也包括了一些野史轶闻,博采各家野史,细大不捐,在补充了《三国志》史料的不足之外,也在客观上丰富了《三国演义》的创作素材。此外,小说也吸收了民间口传文学对三国故事的重新创作与传承,尤其是在宋代市民文化勃兴以来,民间专讲三国故事的“说三分”,对后世作者的创作影响同样是难以估量的。所以,这面铜镜中出现三国的故事,正说明《三国演义》这本小说在中国文化传播中的继承和发扬光大。

许由巢父人物故事镜(图3),直径19.5厘米。圆形,圆钮。纹饰为几株松树生于山石之旁,高可参天,枝叶茂盛;树下跪坐一人,身着长袍,左手拉住宽大的袖缘,右手引清水洗耳。水波旁一人,双手牵牛,目视前方,似在与洗耳者对话。这一图案所反映的是上古时期许由巢

父的传说故事。皇甫谧《高士传·许由》:“尧让天下于许由……不受而逃去……尧又召为九州岛长,由不欲闻之,洗耳于颍水滨。时其友巢父牵犊欲饮之,见由洗耳,问其故。对曰:‘尧欲召我为九州岛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子故浮游,欲闻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水。”

许由巢父故事镜流行于宋、辽、金时期,衰落于元代。宋金时期,金兵的入侵与频繁的兵燹浩劫,加上权奸误国、仕途阻塞与报国无门,程朱理学的兴起与士人追求精神自由,注重气节和德操,导致大批士人为寻求精神重压下心灵的解脱与清静而归隐不仕。在传统士人追求的“天下无道则隐”“穷则独善其身”的处事标准影响下,隐逸之风盛行,进而浸淫至宋代的物质文化中,承载着隐士文化精神内涵的许由巢父故事镜也因此广为流行。

吴牛喘月仙人镜(图4),直径27.4厘米。圆形,圆钮。钮两侧波涛起伏,各有一仙人腾云驾雾,上部天空中祥云映衬,一轮弯月悬于其上。钮下一牛跪卧小洲之上,回首望月,整个镜背水天相接,翻滚层层波浪。此镜画面精美,纹饰粗犷而不粗糙,灵动飘逸,水纹亦有烟波浩渺之感。

吴牛喘月源自于南朝宋刘义庆等编著的《世说新语》:大臣满奋怕风,与晋武帝对坐时担心遮挡北窗的琉璃屏风不严实,因而惹得武帝笑话,他于是自我解嘲说“我怕风就像吴地怕热的水牛,见到月亮以为是太阳,对着月亮喘粗气。”

关于吴牛喘月镜的图案背后是否有其深刻的历史含义,学术界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有学者认为,金代官铸吴牛喘月镜是金人蔑视宋人的心理流露,将其比附成见月而喘的吴牛和伤弓之鸟,此说可谓阐幽发微。然而,“吴牛喘月”的典故为唐宋人所不引,又如何突然成为金人讥诮南方宋人的文化语码了呢?再者,金元铜镜上的图案,凡涉人物故事,无一不取源自当时流行于瓦舍勾栏的杂剧南曲,故吴牛喘月镜亦应与此来源相同。

柳毅传书故事镜(图5),直径17.2厘米。圆形,平钮。画面分为两部分,上为陆地,下为河水。沿着镜缘左侧伸出一株大树,树下一男一女,互相倾诉。右侧一人牵马,树下草地上分布着几只羊。其间一方框中铭文为“河中府马家白同镜”。下部分河水中波涛翻腾,两条鱼在嬉戏。从人物形象与纹饰来看,此镜表现的是当时广为流传的柳毅传书的爱情故事。

唐代李朝威传奇小说《柳毅传》讲述唐仪凤年间(676~679年),有儒生柳毅应举不第,将还湘滨,在回乡途中路过泾阳,遇见龙女在荒野牧羊。龙女向他诉说了受丈夫泾川君次子和公婆虐待的情形,托柳毅带信给她父亲洞庭君,柳毅激于义愤替她投书。洞庭君之弟钱塘君闻知此事大怒,飞向泾阳把侄婿杀掉并吞下,救回了龙女。钱塘君深感柳毅为人高义,就要把龙女嫁给他,但因言语傲慢,遭到柳毅的严词拒绝。柳毅辞归故里,娶妻屡亡,乃迁居金陵。而龙女一直感念柳毅之恩,誓心求报,她断然拒绝父母欲将她许配给濯锦江小儿子的愿望。后知柳毅在金陵鳏居,乃化名卢氏女,由媒人说合与柳毅终成眷属。夫妻感情甚笃,谈及往事,柳毅方知卢氏即龙女。后夫妻二人徙迁南海,复归洞庭。关于柳毅传书故事流传很广,至今各种曲目还在传唱,歌颂其忠贞的爱情故事。

中国铜镜自唐末五代起日趋衰落,对于宋金时期铜镜的评价,尤其是对于金代镜来说,认为是后来的异军突起。其艺术方面有所创新,题材以写实为主,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那种威严、繁复、神秘、超现实的特点,走上了简单、明朗、流畅的道路,在铜镜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这一时期的人物故事镜呈现出多样化风格,对于研究当时的传统文化和民族融合是非常宝贵的资料。

达摩渡海镜 隆中求贤人物故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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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传书故事镜

吴牛喘月仙人镜

许由巢父人物故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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