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风汉韵:5~7世纪初的“南青北白”

Hu-style and Han-charm: Greenwares in the South and White Wares in the North China at Early 5th-7th Century

Collections - - CONTENTS - /孙一琼

过去言及“南青”,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越窑。毕竟,越窑在中国陶瓷史上始终占据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代表了当时南方青瓷的最高工艺成就,尤其是两个高峰期:汉晋时期、晚唐至北宋中期。在这两个高峰期之间,也就是六朝至唐初(5~7世纪初),是越窑的发展低谷。地处湘江沿岸、掌握了青瓷烧造工艺的岳州窑与洪州窑迅速崛起,成为了这一时期南方青瓷的领头羊。这种使用高钙石灰釉的南方青瓷,釉质玻化程度极高、开细碎冰裂纹,器型受西域之风影响甚广,旋即成为达官贵族们的新宠。

北方中原地区青瓷业产生晚于南方,诞生于北齐,今人多称其为“相州窑”。值得注意的是,相州窑也采用高钙石灰釉,有着高玻化程度与冰裂纹的釉面,与同一时期的“南青”岳州窑、洪州窑相同,所以,北朝时期中原青瓷极有可能师承南方。

入隋后,中原青瓷已有了独特个性,在纯熟掌握高钙石灰釉制瓷技术的基础上,各地窑业进行了二次革新,大量的精品白瓷滥觞于此,如河南巩县窑、山东临沂朱陈窑、河北内丘邢窑。它们利用北方低含铁量的高品质瓷土资源,迎合统治阶层的审美和需求,在西域琉璃器的 影响下,发明出了釉呈透明或半透明的白瓷,工艺极精、艺术观赏性极高,这便是中晚唐时来华的阿拉伯商人在《苏莱曼东游记》中所记述的“中土有如琉璃般的异物”——巩县窑所出产的最高级别白瓷透影白瓷了。(图1)

历数各类大大小小“南青北白”展览,无外乎都是唐宋时期越窑、龙泉窑和邢窑、定窑的器物。没有一个能够关注到这300年南北青瓷、白瓷的起承转合,也没有一个能厘清北方白瓷史的源头。天津得一堂最近所办的“胡风汉韵——公元五世纪至七世纪初南方青瓷与北方青瓷白瓷展”(图2),推翻了“隋以前北方无瓷

器”的认知。得一堂堂主青龙山人在河南巩义所发现的北官庄窑址证实,隋代的巩县窑不但烧制青瓷,也烧制白瓷,可以说奠定了北方白瓷烧造的基石,并一直传承下来。

南北朝时期岳州窑青釉弦纹净瓶(图3),可称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所展出的岳州窑青釉净瓶的“同款”,此净瓶的好玩之处在于,露胎之处全部施以酱色的护胎釉。原本在笔者的观念中,护胎釉的本质是保护器物的本身,经深圳市考古所任志录所长的解读后才明白,当时能使用净瓶这一类高级器物的人必定是贵族,必定会使用与其身份相符合的上乘材质家具。南北朝时期不但流行木质家具,漆质家具也风靡上层社会,为了不磨损这些精贵的家具,故而为瓷器施加护胎釉。

净瓶的材质多样,铜净瓶尚存有盖子的例证,瓷质净瓶带盖者凤毛麟角,而隋代巩县窑白釉带盖净瓶(图4)却有盖。读唐代高僧义净法师的《南海寄归内法传》可以知晓,僧人喝水是必须要过滤微生物来避免无意中破戒杀生的,甚至僧人在饮用隔夜水时都应再次滤净方能饮用。在这样相当严苛的戒规之下,净瓶理当加盖,以防蝇虫落入瓶中。

以上两件净瓶,皆胎土致密、釉质莹润、施釉均匀,且造型挺拔、线条周正,等级之高、工艺之精,必然是在烧造时就被定性为贵族用器。

在古代,蜡烛是奢侈品。从烛台(图5)可以看出当时人们的物质生活相当丰富多彩,且十分讲究。白居易《长恨歌》中“孤灯挑尽未成眠”,说的是杨贵妃被赐死马嵬坡后,唐明皇从成都返回长安后夜不能寐,用剪油灯的灯芯来减轻相思悔恨之苦。但其实,唐宫夜间燃的是烛,而不是油灯。当时,宫廷烛器十分讲究,隋代巩县窑白釉辟雍足竹节颈烛台(图6),莲瓣高足,辟雍形足的架子,竹节颈上有一侈口深腹的盛接盘,然后才是插蜡烛的管。因为蜡泪凝结后会使木质、石质或漆质的案几面变黑,故而需要一个东西来盛接滴落下来的蜡油。杨国忠当道

[隋]巩县窑透影杯标本

[隋至初唐]岳州窑褐釉牛首来通杯

[南北朝]岳州窑褐釉贴塑涡底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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