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en-year Photographic Experience

文 图 赵登文

Cultural Geography - - 第一页 -

孺皆知。慕士塔格峰海拔7546米,山峰常年积雪,冰山地貌发育出十余条冰川,冰川末端向下延伸到海拔4300米处,山顶冰层更是厚达100 ~ 200米,因此人们赋予了慕士塔格峰“冰川之父”的美誉。正因如此,无数的人前来顶礼膜拜这座高峰,尤其是专业登山者,更是对它迷恋不已。

我萌生攀登慕士塔格峰的念头,还要从2009年说起。那年5月,远在天津的摄友侯贤懿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要来攀登慕士塔格峰。这让我大吃一惊,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要攀登海拔如此高的山峰,难度可想而知。后来,在慕士塔格峰下的登山大本营附近拍摄时,我遇到了候贤懿,当时,国家著名登山队员杨春风和他的队友也在大本营,所有人都要在

这里居住一段时间,以适应高原生活,为登顶做准备。虽然她在最后冲顶时,因手指头冻伤而被迫下撤,但我仍然很佩服她的勇气。也正是被她的勇气所感染,我决定攀登慕士塔格峰。

2010 年5月的一天,按照计划,我和一位朋友驾车前往慕士塔格峰脚下,我们准备去冰川看看。那天吃完午饭后,我们背着摄影器材,一人带了一瓶矿泉水和几块压缩饼干,就开始向冰川攀登。我特意带了一块红布在身上,因为红色在冰川中十分醒目,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当作求救信号。也许是因为5月的高原氧气充足,风雪较少,3个小时后,我们就顺利到达了冰川下面的冰湖。继续往上攀登,抵达冰川时,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人震惊不已——数百米厚的冰川纵横交错,无数条冰舌排列在高低不平的山脊上,大大小小的冰柱千姿百态。我们尽情 拍摄,在收获了许多满意的照片后,开始下撤。

然而,并不是每一次攀登都如同第一次这么幸运,记得最艰难的一次登山是在2011 年2月。当时,我和两位外地朋友从慕士塔格峰西南面的开阔地带出发,沿着一条砾石遍地的峡谷向上而行,越往上攀登,天气就越冷,风吹得我们站立不稳,不得不猫着腰以保持平衡。随着攀登高度的上升,冰层越来越厚,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每走一小段就要停下来休息,否则无法呼吸。

大家相互鼓励着前行,过了4个多小时,冰川才出现在我们眼前。两位朋友静静地坐在地上,呼着长气,已经无力前行,而我一咬牙决定继续攀登。随着高度的上升,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明显感觉到头痛胸闷,我只好停止前行,此时,海拔表显示我站立的位置海拔为5900米。休息了一会儿后,我

彩虹,它挂在天空中,给隐藏在云雾后的慕士塔格峰增添了一抹神圣的色彩。那天,我还在湖边遇到一位来自大连的服装设计师,她满怀苦闷,踽踽独行至此,看到这样的景象后,心事全被化解了。后来,她设计了一套服装,取名为“高原就像梦一样”,还荣获了国际大奖。

在众多美好的回忆中,我沉沉地睡去。次日清晨,当我走出毡房,蔚蓝色的湖水映入眼帘,顿时让人心情愉悦起来。早晨的卡拉库勒湖很美,和黄昏时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上帝突然将一片蓝天撕下来铺在了脚边。山谷间的冷气还未散尽,晨晖之中,炊烟袅袅升起,并随着微风缓缓飘散,将一切都笼罩 在了烟雾之中,影影绰绰,沉浮不定……

在帕米尔高原,有“世界四大石头城”之一的塔什库尔干县,这里居住着塔吉克人,他们有着深棕色或蓝色凹陷的眼睛、高窄的鼻子,由于世代生活在高原,接近太阳,所以被称为“太阳部落”。

我拍摄了许多反映塔吉克人生活的照片,尤其喜欢拍摄他们的节日,例如“肖公巴哈尔节”。

“肖公巴哈尔节”又叫“迎春节”,于每年3月21日举行,这是塔吉克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他们将一年分为春秋两季,认为春季是生活的开始,也是新生命的象征,等节日一过,他们便开始一年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

节日前,家家户户要将屋子打扫干净,然后在墙上画一些花纹,并向天窗和柱子等处撒面粉以示祝福。节日当天,还要举行引水仪式。届时,全村人都要出动,到有水源的地方参加破冰引水。引水之后是播种仪式,由富有农耕经验的老者向田地里撒种,人们则将衣襟撩起,让种子落入怀中,祈愿一年风调雨顺,农田丰收。

2016 年3月21日,是我第八次和塔吉克人一起过“肖公巴哈尔节”。这次,有两个内地摄友与我同行,拍摄完白天的活动,我就带着摄友去了我的塔吉克朋友阿巴米斯林家。看到有客人来,阿巴米斯林非常高兴。晚饭前,他牵着一只小羊走到我们面前,并用塔吉克语对小羊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本来不应该杀你,但尊贵的客人来了,所以要用你来表达敬意。简单的过程,却像是庄严的仪式,让人感动。晚饭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笑,在这偏远的地方,感受着塔吉克人带给我们的温暖。

在帕米尔高原,叼羊也是我拍摄得较多的题材。30年前,我曾是驻扎在这里的一名军人,那时经常会在节日里看到叼羊比赛,人们分成几组,骑在马背上争抢一头羊,场面十分激烈。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骑马叼羊,塔吉克人还骑牦牛进行比赛。跟骑马叼羊相比,骑牦牛叼羊的动作较慢,但同样能展

会形成较大的明暗反差,拍出的画面更具层次感。与室内拍摄相反,室外拍摄我则尽量选择在早晚进行,因为高原的阳光比较强烈,早晚的光线相对柔和。

我曾为很多塔吉克女人拍摄过特写,例如赛拉古丽。我是在去热斯喀木村的途中遇到赛拉古丽的,当时,她站在一片石滩上,和当地绝大多数塔吉克女人一样,她面庞瘦削,眼神清澈,从头巾到毛衣全都是鲜亮的红色,如此艳丽的色彩,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会让人眼前一亮。看到我辛苦地拍摄,她热情地邀请我到她家去喝茶,一身疲惫的我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后来,我才知道她刚刚是在捡去石滩上的石头,准备在上面种植一些农作物。由于高原气候条件恶劣,草场稀少,所以她们只有在高原河谷间不断寻找、开拓耕地。在这里,我见过最小的一块“田地”甚至还不足一平方米,但她们依然执着地在上面种植了几棵青稞。

还有一位塔吉克女人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叫开克米尤。开克米尤是我曾经借宿人家的女主人。当时,她披着一条白头巾,身上的马夹是黑色的,但毛衣、裙子同样是塔吉克女人最爱的大红色,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军用迷彩鞋。在与她的交谈中我得知,每年春秋两季,附近皮勒村的四五十个孩子到县城去上学,途中都会在她家住上一晚。开克米尤会给他们做饭吃,并把他们安顿在一间大石头房里睡觉。她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而我却为之动容,由衷地敬佩这样一位平凡却伟大的女性。

在拍摄塔吉克女人的过程中,我深深地被她们感动,艰苦的自然环境并没有让她们感到悲观,反而孕育出乐观的性格,并用一颗感恩的心去对待一切。对我来说,在帕米尔高原的拍摄,也是对高原精神的一种展现,它是伴随我内心深处的一种使命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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