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视诡异股东会

这是一场充满小心机的临时股东会,从时间点、地点到现场的信息披露点。

Economic Weekly - - THE FIRST 8 THINGS - 文|孙静编辑|周春林

股民刘安琪先生一走出会场,就说“这是他参加的最诡异的一场股东会,看来乐视并不想吸引更多股民来参加”。他的理由是,时间、流程设置都格外严苛。比如乐视网是在小年(2月8日)下午发公告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公告,9日就截止确权。而现场确权登记日选择在2月13日,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很多股民已经离京;2月23日正月初八又选在郊区开会。

为了赶到会场,他们早上7点便在京港澳高速集合,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仍险些误了开会时间。

“这是我参加的最诡异的股东会”

乐视网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现场只到了24名股东,还不及会场门外的安保人员多。

从北京市区到房山十渡云泽山庄的会议地点,有100多公里的距离,有股东早上6点就从家里出发,为的是到会场摸摸乐视未来的走势。

遗憾的是,现场既没释放提振人心的利好消息,也没看到董事长孙宏斌的身影。但A股市场似乎并不介意这些,股东大会期间,乐视网股票几次冲顶,最终收于5.29元,涨幅8.85%。

看得出,乐视有意冷处理2018年的首次临时股东大会。其选址如此偏远,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去年7月的不愉快经历。在那次“地下党”式的临时股东大会上,刚接管乐视的孙宏斌遭遇债权人集体上门讨债,“白衣骑士”最终无奈从朝阳区伯豪瑞廷酒店会议室后门脱身。

这次的选址十渡则远离市区,从市区打车要400多元。整个景区仍处于淡季的萧索当中。两侧山体还处于冬春交替期的黄褐色,盘山路上五六分钟才驶过一辆汽车,路边农家乐大多还在闭门歇业。即使是会议现场云泽山庄,上午进出人员也格外稀少。

这并不影响现场安保严阵以待。从高速下来,沿路有多辆警车执勤,还有两辆警车停在山庄门外,数十名 保安在酒店巡逻。只有确权登记过的股东,方可进入酒店大门,且进会场前还需要通过第二道查验。

股民刘安琪先生是商经法培训讲师,他与他的4名学员先后进入会场。他看到,名册上共有24名登记股东,只有前3名持股过万,包括一家基金及两名个人股东。后者分别约持股1.6万股、1万股。另有10多名股东都仅持有1手,也就是100股,这其中包括刘安琪和他的3名学员。他们都是在2月8日看到乐视网即将召开股东大会后,临时购买股票来现场“观摩”的。

此前刘先生2月13日在乐视大厦确权登记现场时,发现股东打招呼的方式很有意思:你们亏了多少?有融资吗?他猜想,那名股东应该放杠杆了。当天到现场做确权登记的人门可罗雀,比保安和乐视员工少多了。

确权登记这关也不容易过。乐视网要求,登记时必须有纸质股东卡,本来要参加股东会的刘先生的部分朋友,又被这一关给卡住了,因为近年都是电子开户。这部分人还需要去当年开户的营业部找客户经理盖章,有人嫌麻烦就放弃了。如果是作为股东代理人出席,则需要委托人及代理人身份证原件及委托书。

他对一个细节印象深刻:在乐视大厦的展示厅登记时,有块落地玻璃碎了,被用三合板挡上,有些突兀。别的股东告诉他,听说被债权人砸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并非故意砸坏的。

同样的情形今日再现。有股民调侃:现场保安比记者多,记者比股民多。

乐视网会否易主,仍是迷局一片

刘先生进场马上发现,乐视网董事长孙宏斌并未出现在股东大会上。对此,乐视网董秘赵凯赶紧解释称,孙宏斌行程没排开,“并不是对乐视网失望”。随后,乐视网总经理刘淑青再次强调,“老孙对乐视还是非常支持的。”

对于正处于敏感关口的乐视网而 言,孙宏斌的一言一行,都像风向标。外界普遍推测,孙宏斌有意取得乐视网大股东地位。比如此前有网友发微博称,“目前来看,孙宏斌已经完全下了狠心,不答应就让老贾爆仓,股价公告进一步表明决心。老贾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只有妥协。可关键就是FF之前的融资协议有可能让老贾已经没有妥协的本钱了!小散记得撤单!”

吊诡的是,这条微博发出两小时后,孙宏斌本人点了个赞,但随后秒撤。不过还是有眼尖的网友截了图。

在今年1月23日的乐视网投资者会上,孙宏斌也收起昔日自信,流露出悲观情绪。他说,“人有时候要敢叫日月换新天,有时候也要愿赌服输”。

此前,一位接近乐视控股的人士对媒体透露,融创曾希望以5折价格接盘贾跃亭的股份,贾跃亭保留百分之五的股权,但并未达成一致。此后,在没有利好消息放出的前提下,乐视网近乎“裸复”,结果自然毫无意外,连续11个跌停。

2月14日财新网曾报道称,乐视网内部正在研究制定重整方案。接近融创集团高层的人士称,至少需要3个月,乐视网才能落定。此外,由于贾跃亭质押的25%的股权早已跌破了平仓线,未来乐视网的股份可能比较分散。

对此,23日下午,乐视网在迎来

乐视资产还有哪些硬货?

刘先生曾有券商经历。乐视高管今天现场回答他的提问时称,未来大屏(互联网电视)是主要业务,但刘先生有所担心。

他分析,乐视下一步走向不明朗,可以说是内忧外患,没有稳定流入,“造血功能是没了,除非大股东继续往里面砸钱”,而他从现场回答里, “找不出一个亮点来”。

由于职业需要,刘先生长期关注并研究乐视公司。他记得,乐视曾有一手好牌,其握有多张牌照,又是国内视频网站中第一个盈利的。当年乐视大屏业务有版权“护体”,上市时版权销售收入是核心,由此带动广告收入,财务状况当年“比优酷土豆都好”。同时,乐视电视又有高额补贴。

但如今,乐视互联网电视销量堪忧,在乐视爆出资金链断裂后,小米、暴风在去年迅速瓜分了乐视电视的市场。从去年“双十一”销量来看,乐 不讳言,乐视主营业务缺钱,现在要解决的还是资金问题。

提问环节结束后,一名亏损股东情绪激动,她坐在第三排座位上,未获准许直接“开炮”:乐视停牌近一年,“把我们坑惨了”。她建议乐视向小米学习,或者与vivo等厂商合作,专注手机业务,而非大屏。

股东大会现场禁止拍照录像,一名股民还因此被警告,再拍摄会被请出去。

股东大会持续1个小时。走出会场后,一名股东说,她感觉现场并未释放利好信息,相反略微悲观,比如资金问题。让她不解的是,即便如此,上午乐视股票一度接近涨停。

一位女股民一走出会场就刷手机,她对《财经天下》周刊抱怨说:“为什么媒体都是正面和温和的报道?这跟我在现场的感觉一点不符。”

也有刚刚买了1手股票的人对《财经天下》周刊说:“我今天赚了60元。” 视在互联网电视里算是最不乐观的品牌之一。

在版权方面,部分版权到期,比如《亮剑》,当年乐视网曾是全网独家;比如错失的中超转播权。加之近期没有大规模采购,乐视很容易从版权内容的优势阵营跌落。

对此,乐视高管仅回应称,未来会按照正常价格策略进行调整,继续发挥版权优势。有股东称,这些回复像是“答非所问,什么都没说”。

而被抱以期望的乐视影业,这个当初乐视网停牌要注入但最终没有成型的业务,目前的状况也并不乐观。乐视影业CEO张昭在当天的股东会上也回复称:眼前困难巨大,受到过去太多拖累。

对于乐视未来,现场股东建议,当下乐视应该尽快从舆论视野中脱敏,低调行事,力争把大盘子稳住,把亏损、债务尽量甩到2017财年。在此基础上,乐视网如果在2018年能做到微亏或微赢,便是不错的成绩了。

另一位专程从郑州赶来的股民余先生称,他希望外界对乐视这家企业给予更多宽容和重生机会,而非一味唱衰。

除了股民,希望乐视保持平稳的还有另外一些人。成都某广告公司老板苏先生是乐视控股债权人之一,被拖欠410万元。他是当天中午从媒体上得知乐视开股权大会的消息。“没收到消息,要知道还是会提前去现场。”他对《财经天下》周刊说。

在2017年7月的乐视网股东大会上,苏先生为追要欠款,曾与20多名供应商去会场堵门。他记得当时去了10多个民警,还有数十名记者,现场十分混乱。

但前后跑了一年,他感觉很疲劳,拿到的只有乐视控股的一纸还款协议。“没钱等于零,都是纸面数字。”作为债权人,苏先生更希望乐视能活过来,这样他们的债务还有希望。“现在,我只有期盼这个东西。” 复牌以来首个涨停后发澄清公告,称截至目前,公司未形成任何实质性的方案及意向。同时做出风险提示,“贾跃亭先生股权质押存在因无法及时追加担保而被相关机构处置的风险,从而可能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

外界曾猜测,复牌后的连续暴跌可能会导致贾跃亭质押股权被爆仓,但知情人称,年前各券商就接到监管窗口指导,“对上市公司大股东暂时不要平仓”。

外界关注的乐视网会否易主,目前看来,仍是迷局一片。

这种扑朔迷离,同样体现在上午的股东大会上。现场5个问答机会,有股民直接发问:与贾跃亭沟通是否顺畅?贾跃亭所持乐视网股票是否平仓?这部分股权未来该如何处理?

乐视网董秘赵凯回应:公司与贾跃亭沟通很顺畅;关于其个人股票的被平仓和处置安排,是贾跃亭个人的事情,上市公司更多要履行信息披露的义务;此外,贾跃亭所持股票还未触及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节点。

还有股东关注乐视电视未来战略、乐视网资金危局、乐视网终止收购乐视影业、乐视网未来方向、融创后续支持等几大热点问题。

数名股东的印象是,“基本没有正面回应”。乐视网总经理刘淑青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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