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属于他们,伟大属于温格

现代足球要求教练做的事,只是胜利一项而已。

Economic Weekly - - 观念 OPINION - 文|马文

穆里尼奥穿着风衣成为时尚杂志口中“最性感男人”那一年,危机其实已经笼罩到了足坛老师傅们的头上。

在过去,足坛的老家伙们是教头、是慈父,也是君王。维克多·柯里昂哪怕再迷人,也没几个小报记者敢于在娱乐版头条分析有多少女人想睡他。只有草根而起的明星才需要这样的版面、噱头和名声。舆论权力是所有权力谱系中最基础的一层,同时,也是普通人最容易攫取的一种特权。

绯闻报道、聚光灯和红地毯,是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平权标志。若从这个角度来打量国际足坛的变迁,可以轻易得出一个结论:狂人穆里尼奥的崛起是一种标志,一种更草根的颠覆性力量正在欧洲诞生。资本运作加职业经理人,即将取代过往弗格森、温格所代表的王朝模式。

在一家足球俱乐部当皇帝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自现代足球进入职业化以来,欧洲各家顶级俱乐部,事实上是仰赖不同时期的教父而滚滚向前的。这些教父,定义了大到风格价值观的俱乐部文化,小到战术、转会和精神气质,并由此培养了数代为此疯狂的球迷。由此,才形成了风格迥异的欧洲豪门文化。

迄今为止,没有哪个利物浦球迷不会为教父香克利那句“足球无关生死,足球高于生死”而沉醉。利物浦塑造了香克利,香克利又反过来将工人阶级的反叛和狂热注入球队。直至临终,香克利也宁愿以住进普通住房而不是私人病房的方式来表达一以贯之的价值观。

这些教父并非在执教一支球队,而是在重新定义一支球队和这只球队背后的亚文化。因此,温格宣布离任阿森纳,在声明的结尾,或许才能看出这位足坛最后一位教父真正在乎的东西:所有热爱阿森纳的人,请一起看护好俱乐部的价值观。

原本,温格的故事是波澜壮阔的近代史前半部:一个外来的无名英雄,依赖智慧、勇气和价值观念,拯救了一支陷入低谷的球队,挑战了大陆原有的霸权体系,并成功依赖名望、热爱和尊崇,成为了整支球队的领袖。

在阿森纳的前十年,一个法国人凭借一己之力成长为一家英格兰俱乐部的教父,并重新定义了阿森纳三个字:在温格之前,阿森纳只是一支一流球队而已,甚至,当年阿森纳 成为一流球队过程中所使用过的贿选等等手段,让阿森纳毫无价值观可言。今天我们所理解的艺术足球、攻势足球和完美主义,甚至是那种“阿森纳才是人生”的文艺调侃,无不源于温格。

遗憾的是,温格遇上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不幸成为了最后的教父。一个仰赖个人权威和能力的宗族社团,终究会在职业分工和资本运作之中瓦解。曼城的金元足球、皇马的资本运作,甚至是比阿森纳转型更早更痛苦的利物浦,也在完成职业化的转型之后,如今重回正轨。而阿森纳的教父,此刻显得格格不入,也力不从心。

在第二个十年里,温格事实上只做了两件事:还债,与时代死磕。

还债,是掌门人的义务。1989年,当温格第一次抵达伦敦时,曾半夜打出租车前往阿森纳的球场,在自述里,温格说,“没想到这样一家知名的俱乐部居然藏在小街道里。”当阿森纳打出赫赫威名之后,修建一座配得上豪门称呼的球场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而那两年,凭借青年近卫军的勇猛和各大俱乐部仍然在职业化转型的短暂窗口期,阿森纳也曾差点再登巅峰。但随后,随着资本涌入、物价膨胀,仅仅靠着温格的敬业和眼光,阿森纳几乎丧失了再度成为霸主的可能。

而与时代死磕,则是在穆里尼奥、瓜迪奥拉这样的教练大获成功之后,俱乐部管理层认识到了职业转型的重要性:靠教父一个人打天下的成功概率,比起招募一群雇佣兵来解决战斗要低太多。因此,阿森纳不断释权温格,招募了新的转会代表、技术总监,采购大数据分析系统来购买球员,而不是依赖温格的眼光和球探资源。而温格,则越来越沉溺于执拗之中。在教父眼中,失败永远不会是自己的经验有错,只会是权力不够,无法完全大展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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