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活

Huang zhong - - 忆青木关谢功成 -

青木关音乐院的生活,用三句话可以概括: “住茅草房,点桐油灯,吃‘八宝饭’”。

音乐院的房子,全部是临时盖的“捆绑房子”,这是重庆当时流行的简便建筑。建房时先用杉木按房间的大小、高低,开间、门窗构成一个框架;墙体则用竹片按框架编成大小不同的篱笆,固定在框架上。然后用黄泥巴在篱笆的两面糊上厚厚的两层,待泥巴干后再刷上石灰水,便成为美丽的白墙了;屋顶盖的是茅草或稻草。这种房子成本低,几天就可以盖成。但寿命短,易透风,不隔音。幸好青木关气候温和,夏无酷暑,冬无冰雪,在抗战时期能有这样一个栖身之处,也就满足了。

青木关当然没有电灯,煤油也买不到,照明只有靠桐油灯。在灯下作业、睡觉时鼻孔都是黑的。有经济来源的同学用上自备的洋腊,当然比桐油灯亮些,主要还是不用吸油烟。

音乐院的同学绝大多数来自沦陷区,和家庭断了联络,有的在重庆有亲友,或可得到一点接济,没有亲友的便惨了,甚至连理发的钱也没有。幸而那时政府还有“贷金”,即“吃饭不要钱”。贷金当然仅够起码的伙食费,如吃的米只能买政府仓库里的“平价米”。这种米不但陈旧,而且米中掺有谷子、沙子、稗子、老鼠屎……等等,所以同学们把这种米煮出来的饭叫“八宝饭”。菜是绝无荤腥的蔬菜两大碗,吃的最多的是南瓜与空心菜,被称为音乐院的“院菜”。

学生的伙食是由同学自己管理的,每个寝室轮值一个月。学校把一个月的菜金交给一个寝室,这个寝室必须精打细算,既要保证同学每天吃饱,还要留点钱到月底“打牙祭”。每到月底,总要买一头猪回来,交给厨房杀了,这样,晚餐时每一桌都会有一碗红烧肉。不少同学都会去封老板那里买一碗红酒回来(这不是红葡萄酒,而是用杂粮酿的一种低度而带甜味的廉价酒)。猜拳饮酒……“四季财!八匹马!”的闹声震天响,比过节还热闹。

四、设备

音乐院的设备,主要是各种乐器,其次是音响与图书资料。

乐器方面,如民族乐器,内地尚可采购,比较好办;管弦乐器则较困难,因为那时是抗战时期,无法从国外进口,但毕竟当时需要量不算大,矛盾还不尖锐。最成问题的是钢琴,除钢琴主科必用之外,其他专业(除国乐在外)都要以钢琴为副科,同样要安排上课及练琴时间。当时音乐院大约有一百三四十名学生,但却只有十四五架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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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旧的钢琴。按主科学生每周上课排 节,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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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排 节;副科学生上课排 节,练琴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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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 节,真是苦了注册组的王宗虞先生了。他每学期都必须把每一个学生的上课时间和练琴时间一一排出来,从早上起床后到晚上熄灯前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此外还须考虑钢琴的质量好坏与练琴时间好坏搭配,这是一个多么细致而艰巨的工程,但可敬的王先生和他的助手们却做得井井有条,公平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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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学好专业,钢琴主科学生每星期只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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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副科学生只练 小节的练琴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因此,便流行“打游击”——即利用不排琴点的星期天以及有的同学生病或请假而空出来的琴点去打游击练琴。只见“游击战士”背着琴谱在山上转悠,发现琴房无琴声便立刻进去“打”将起来,待到琴点主人来了,便乖乖地退出了再找机会。现在回想起来,遇上下雨天的夜晚,天黑路滑,摸黑去打游击是什么滋味!

学院当时礼堂的舞台上放的是全校相对最好的钢琴,是专供音乐会使用的,平日禁止学生摸弹。有一天我为了好奇,见礼堂四周无人,便上去打开琴盖摸了一下,也不过一二分钟的事,哪知还是给发现了,被告到教务处,结果给我的处分是停止一学期的钢琴课,当然那宝贵的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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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琴点也随之被没收了。

由于钢琴太紧缺,学校对四川籍家境富裕的同学,家里有钢琴的可以搬到学校内,学校无条件提供琴房。

可能是看到钢琴紧俏,重庆有位老板便开了一个钢琴厂,生产一种命名为“双手万能”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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