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影响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沙特经济转型:愿景与挑战 |《国际问题研究》2018 年第3 期 -

与苏联解体后初期为维护苏联时期的有机联系而追求统一经济空间或经济共同体不同的是,当前中亚国家追求的一体化已没有特别具体的目标,也不局限于经济领域,而是首先寻求广泛共识、增加友谊、建立顺畅的沟通机制,然后从维护地区整体安全稳定和发展过境交通、贸易入手,逐渐巩固关系,同时协调与各区域合作机制,尤其是欧亚经济联盟间的关系,最后再确定未来合作目标,并规划具体内容。从当前国际和地区形势看,尽管中亚各国仍非常重视主权和独立,个别矛盾与纠纷依然存在,但推动中亚地区内部合作的力量和愿望占优,有利于创造更多合作机遇。尤其是地区内部交通和能源网络日趋改善、各国发展多元经济需要更大市场、共同抵御境外宗教极端渗透需求增大等,使得未来一段时间内,各国将努力求同存异、管控分歧,寻求更多共同语言,合作趋势将不断加强。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可高效率地整合并利用地区资源,有利于地区稳定

和发展,符合地区各国利益。鉴于中亚各国都遵循多元化原则,努力与所有国家发展友好合作关系,其一体化合作目标不是为了改变中亚地区现有的地缘政治格局、地区国家间的力量对比、大国竞争态势等,因此外部大国对此也基本持欢迎态度,乐见其成。第一,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不会导致地区合作机制的“碎片化”。这与独联体因自身发展缓慢而出现众多次区域合作机制不同。独联体本是各成员国为维持原苏联的旧有联系而建立,但为防止独联体成为超国家机构,避免成为俄罗斯的附庸,各国对独联体戒心十足。俄罗斯为维护自身利益,不得不带领一些独联体国家另起炉灶成立自己主导的区域合作机制。上海合作组织显然不是超国家机构,中亚国家对它没有戒心。在中亚地区内有很多区域国际合作机制,尽管各种国际合作机制都有自己的合作重点,但大家均有致力于地区稳定和发展的心愿,各机制差异主要不是出于地缘政治争夺和集团对抗的目的,而是因不同的发起人受自身条件

[1]所限而设计出不同的合作方式。 实践中,多重国际机制造成的协调难度大小并不确定,需要根据问题并结合具体环境,并不一定都会加重协调难度,难以协调也不都是因为一体化机制所造成的。经验表明,自中亚国家独立至今,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总是与其他合作机制相配合,争取最大化利用各种机制的优势,解决中亚稳定和发展所面临的问题。第二,有助于上海合作组织实践“上海精神”和“尊重多样文明”。自吸收印巴加入后,上海合作组织成为多元文化共生区,其中包括中亚代表的突厥文化,俄罗斯代表的东正教文化,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等代表的伊斯兰文化,印度代表的印度教文化和中国代表的中华传统文化各有特色。中亚一体化在挖掘本国传统文化的同时,各国愈发看到彼此的共性,愈加理解很多优秀作品历史上都是共建和共享的文化成果,对共同文化的共享意识显著增加,这将极大丰富中亚文化特色,增加上海合作组织的多样性。

[1] 张宁:“浅析纳扎尔巴耶夫的‘中亚国家联盟’主张”,《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8 年第4期。

对中亚国家和上海合作组织来说,主要任务不是避免文明冲突,而是探索在尊重多样性的同时,既减少因文化差异而增加的沟通协调难度和成本,又不以“尊重”为借口,阻碍一体化带来的自然的文明融合,不将顺其自然的民众融合进程问题政治化。无论是小区域范围内的中亚内部一体化,还是大区域范围内的上海合作组织一体化,都需要综合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等因素,既接受文明滋养,又不被文明羁绊,都需要在“上海精神”指导下完善“协商一致”原则。第三,中亚一体化不会弱化中俄在上海合作组织中的影响力。与外部世界发展多元化合作,也是中亚内部一体化的目标。从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内容和成果以及特朗普总统的中亚南亚政策看,尽管有很多实实在在的成就,但距离中亚国家最迫切的投资资金、销售市场、区域内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加工业和高科技等领域的需求仍有差距。尽管中亚国家非常渴望与美国合作,但仍将俄罗斯和中国视作最大和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美国依靠现有的措施手段,在中亚地区短期内尚不足以与俄中竞争。即使未来中亚一体化高度发达,作为一个整体成为地区力量构成的一部分,预计在一定时期内也不会与俄、美、中、欧、印、伊等争夺主导权。正如布热津斯基在其名著《大棋局》中所认为的那样,中亚是“地缘政治支轴”而不是“棋手”,可以借助其所处的敏感地理位置或潜在的脆弱状态,对地缘战略棋手的行为造成一定影响,在决定某个重要棋手是否能进入重要地区或阻止重要棋手得到某种资源方面起特殊作用,但不会从根本上动摇俄、美、中等大国在中亚地区的地位和影响。[1]这意味着,只要美国不调整中亚政策以及中俄不抛弃中亚伙伴,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以及中亚与南亚一体化就都不会对中俄在中亚的现有地位构成挑战,也不会对中俄主导的上海合作组织区域合作形成威胁。从博弈的角度看,为得到美国支持和南亚市场而损害与中俄的关系,对中亚国家来说得不偿失。反过来讲,中俄可与中亚国家一起,利用中亚内部一体化以及中亚南亚一体化,

[1] [美]布热津斯基:《大棋局》,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将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规划的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项目与上海合作组织区域合作项目对接,更好地实现欧亚大陆腹地的网络型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打通通往印度洋的通道,这反而更有利于上海合作组织区域内形成共同市场。第四,中亚一体化可融入上海合作组织区域经济合作。上海合作组织的成员国现已涵盖俄罗斯、中国、中亚四国、印度和巴基斯坦,这意味着,现在欧亚大陆中部已形成一个从北冰洋到印度洋的陆上合作带。该“欧亚大陆中部合作区”可依托上海合作组织等多边国际合作机制,借用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的共建协议等双边合作机制,融资来源于丝路基金和亚投行。通过发展上海合作组织成员的“五通”(政策沟通、道路联通、贸易畅通、货币流通、民心相通),使新疆和中亚成为连接独联体和南亚的枢纽,在欧亚大陆腹地建立起基础设施、物流、贸易、金融、信息、文化和人员可自由交流的统一大市场,完善“互利共赢”合作理念和“共商共建共享”合作模

[1]式。在全球化大环境下,不与外界交流的封闭的地区主义前景越来越窄,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只有纳入更大范围的地区合作,才可更好地优化区域资源并分散风险,发挥网络型基础设施体系和广阔市场的效率优势。实践证明,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一带一路”倡议和上海合作组织区域经济合作三者是相向而行的地区合作,中亚地区内部一体化可以是“一带一路”的合作对象,

可以是上海合作组织区域合作的组成部分。

[1] 张宁:“中哈经济对接合作的成果与前景”,《俄罗斯学刊》2017年第2期。 【完稿日期: 】【责任编辑:姜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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