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有限对手:美俄关系的“新常态”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美俄关系新发展与中国的政策选择 - [1] “俄罗斯:外交喜忧参半经济复苏缓慢”,参考消息网,2017 年 12 月 19 日, S L O FDQNDR LDR L FRP V PO。(上网时间:2018年 4 月 25 日) [ 2] 6 HS HQ / HQGPDQ , $ LUHF RU 3RPSHR 6HHV 1RQH LV HQ

美俄关系的螺旋型下降使很多专家惊呼“新冷战”的到来,这一表述似 不恰当。冷战是一个特定的概念和形态,它意味着两个超级大国全方位的竞

[1] Владислав Сурков Одиночество полукровки. // Россия в глобальной политике. апреля 2018, http://www.globalaffairs.ru/global-processes/odinochestvo-polunrovni-14-1 477.( 上网时间: 2018 年 4 月 16 日)

争、两种意识形态的全面对立、两大军事集团的全面对抗和两个平行市场的 互不往来。目前的美俄关系完全不具上述特征:国家实力上,俄罗斯与昔日 的苏联已不可同日而语;意识形态上,俄罗斯已经基本接纳了西方的意识形 态,尽管近年来俄罗斯国内政治保守主义盛行,但也不存在向西方“输出革 命”的问题;军事层面上,尽管俄罗斯建立了以其为核心的集体安全条约组 织,而美国领导的北约和亚洲同盟体系也依然存在,但双方不可能爆发全面 的军事对峙;经济层面上,以“经互会”为核心的平行市场也早已不复存在, 俄罗斯不可能重建一种封闭的经济体系。应该说,国际局势的演变和美俄关 系的现状早已超越冷战。 美国学者安吉拉·斯登特认为,“有限伙伴”是21世纪美俄关系的新

[1]常态。 然而,乌克兰危机以来的事态发展表明,美俄非但没有成为伙伴, 反而成了对手,双方在地缘政治、战略安全以及国内政治领域开展了越来越 激烈的较量。但同时也要看到,这种较量无论从烈度、广度还是从影响而言 都是有限的,它更多地带有区域而非全球、个别而非整体的性质。鉴于世界 格局和美俄两国的发展大势,“有限对手”正成为未来相当长时期美俄关系 的“新常态”。 首先,美俄两国的实力对比差距明显,俄罗斯已不可能成为美国的全球 性对手。经济上,俄罗斯无论是在经济总量还是人均GDP方面都与美国落差 巨大,日益处于世界经济和国际分工体系的边缘位置;科技上,美国仍是世 界头号创新大国,特别是在商业航空器、半导体、生物技术、特种化工和系 统软件等核心技术领域和前沿行业遥遥领先,而俄罗斯的科技实力不仅受到 苏联解体的极大冲击,科技人才流失严重,经济发展长期严重依赖原料出口, 加之国际油价低位徘徊导致其财力捉襟见肘,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大力发展 创新产业的客观条件;军事上,与美国强势引领全球军事变革浪潮相比,俄 罗斯在军事战略、军事技术和军队建设上均处于下风。 [1] $QJHOD 6 DQ The Limits of Partnership: Us-russian Relations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1 - 3ULQFH RQ 8QLYHUVL 3UHVV

其次,由于双边矛盾与冲突难解,美俄关系在未来几年仍将严重对立。 地缘政治方面,美国对俄罗斯传统“势力范围”的藐视与俄罗斯强烈的大国 自尊和不安全感之间的矛盾难消,“后苏联空间”仍是双方角力的主战场; 军事战略平衡方面,美国加速发展空天武器、高超音速武器、反导系统及网 络战能力,俄罗斯也以壮大核武库和信息战部队等为重点作为非对称回应, 双方擦枪走火的风险不减;国内政治方面,“通俄门”调查在美国回音不绝, 俄罗斯国内的反美情绪亦达巅峰,美俄关系走向将继续受到两国内政因素的 强力制约;价值观方面,美西方宣扬的普世价值观与俄罗斯保守主义倾向之 间的竞争也异常激烈,双方将继续通过“媒体战”抢夺国际舆论和话语权的 高地。俄罗斯学者德米特里·苏斯洛夫预测,在2020年美国大选之前,美俄

[1]关系持续保持低位、难以明显回暖的趋势不会有大的变化。 最后,美俄在主观上并未将对方视为最主要的威胁。从美国方面看,尽 管 2017年底陆续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国防战略》 等报告都认为,大国竞争已取代恐怖主义成为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主要外部 威胁,并称中俄两国为“修正主义国家”和“战略竞争对手”,但考虑到中 俄两国的现实情况,美国认为俄罗斯是现实而紧迫的威胁,而中国则是长期 的挑战。2017 年 7月,时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蓬佩奥在首次接受媒体采 访时表示,中国、俄罗斯和伊朗都将在未来对美国造成重大挑战,但“由于 中国有良好的经济和不断加强的军事实力,正在全球范围内削弱美国的影响,

[2]中国是最大威胁” 。2018 年 1 月 30日,蓬佩奥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 ( ) 采访时再次宣称,中国对西方产生隐蔽影响的能力和俄罗斯的“颠覆行为”

[3]一样令人担忧,而中国的影响力比俄罗斯要大得多。 鉴于蓬佩奥现已出任

美国国务卿,他的这种观点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美国的战略决策。近来,从 特朗普执意发动对华贸易战可以看出,美国对中国的实力和影响力上升更加 忌惮,中美战略竞争的大幕已经拉开。从俄罗斯方面看,莫斯科实际上对西 方一直抱有向往之情,普京并非彻头彻尾的“反美主义者”。即使在乌克兰 危机后的多次讲话中,普京仍表示俄罗斯始终“敞开大门”,希望与美国发 展“建设性关系”。有专家甚至认为,当前俄罗斯精英高涨的反美情绪是一 种求而不得的“怨妇”心理作祟,在美国主动寻求改善对俄关系的前提下,“这

[1]种情绪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抚平” 。况且,普京连任后面临的最主要挑战 在于发展国内经济,他已在多个场合表示要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国内议程上来。 2018 年 6月底,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访俄,双方商定特朗普和普京将于 7月 16日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会晤。这是特朗普在朝核问题上取得重要进展、 正着手对伊朗施加更大压力的背景下,着眼中期选举和连选连任,试图在外 交上取得新突破的尝试性动作,也体现了普京为减缓来自美国的战略压力、 改善俄罗斯面临的国际环境的急切诉求。可以预见,双方在叙利亚局势、延 长“第三阶段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期限等问题上或可达成某种妥协, 但在双方的国力对比、相互认知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在克里米亚危机、干 涉选举等重大问题上分歧依然存在的背景下,美俄关系还远远谈不上整体性 转暖或者“再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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