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Literature and Art of Guangzhou - - Contents - 女真

有谁接到过一个死者的信件吗钥告诉你们袁 我袁 我接到过遥 但我希望这是一生唯此一次的经历遥接到年会通知时袁 我理所当然非常高兴遥 开会地点在昆明袁 而昆明是个好地方遥 开会间歇袁 去小巷小店走走逛逛袁 运气好的话袁 没准儿还能再次淘到性价比高的翡翠小玩意儿遥 大概十年前吧袁 也是在昆明开会袁 我淘了一个属相手把件尧 一个手串尧 一个平安扣袁 回来以后袁 爱不释手袁 经常把玩遥 近些年翡翠价格飞涨袁 偶尔还真有点后悔当初没听老张的建议袁 把那个紫罗兰的手镯买下来遥 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去一家中等规模的玉器店袁老张看上了一个紫罗兰的翡翠手镯袁 悄声跟我们嘀咕成色不错遥 他费了挺多口舌砍价袁 最后的价位定格在一万块钱袁 老板死活再不松口袁 一分一毫都不减了遥 他没想到袁 同去的几个人袁 包括我老人家在内袁 围观他砍价是一乐儿袁 却都没下决心买这件宝物袁 大家先面面相觑袁 后一轰而散遥 一万块钱买个手镯钥 这事得掂量遥 十年前袁 一万块钱对我们这种阶层不是小数目遥 当然袁 现在也同样不是小数目遥 院 野这

老张对我们不买手镯表示遗憾么好的东西你们不买钥 真是太不懂行了袁 将来你们会后悔的遥冶 我们反问院野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你自己不买钥浴冶 院野手镯不在我购买范围遥老张回说我闲钱有限袁 都买壶了遥 有机会到我家袁 给你们显摆显摆我的收藏遥 我真有好东西袁 一般人不给看呢遥冶想到老张袁 立马给他发微信院 小张老师袁 昆明开会袁 你小人家去吗钥野小张老师冶 野你小人家冶 是我们一帮会友对老张的戏称遥和 老张比我年纪大七八岁吧袁 在行内算是比较资深的专家遥 我们经常在一起开会遥他长得比较着急袁 头发早早就掉光了遥 为表示尊重袁 野老

一开始我称他张冶 野张老师冶袁 谁知他并不领情袁 院野我有那么老吗钥或者 反问 我有那么老钥浴 叫我小张遥 叫我小人家遥冶野小张冶袁 显得太没礼貌袁 野老师冶袁

直接称他 索性加个后缀 既表示了尊重袁 又显示他还年轻遥 野小张老师冶 野你

每次听到我一本正经喊他 或者小人家冶袁 不知内情的人从诧异到也慢慢跟着叫起来袁 他总是乐不可支袁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条缝儿遥

希望老张也去昆明袁 遥

我有私心 我腕子上的那个翡翠珠手串袁 头一阵儿绳子忽然折断袁 翡翠珠散落袁 幸好当时手疾眼快接住袁 珠子没有碎掉遥 我曾在微信里问老张哪里可以加工重串钥 老张回我院 不着急的话袁 什么时候开会袁 你把珠子带来袁 我

遥 串珠子的绳儿也是有寿命的袁帮你串上隔几年老化袁 不折也应该换了袁 顺带着我再给你带点备用绳儿遥 我记得给他发过去

野 冶袁

一长串的 赞 事先表示了衷心万分感谢遥 正寻思着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袁 年会通知来了袁 真是说曹孟德曹操马上到遥 我们生活在一个城市袁 是同行袁 住得其实并不远袁 但见面的机会多数是在会议上遥 开会这事儿袁 怎么说呢袁 有两面性袁 有利有弊遥 有些会开到外地去了袁 如果路途遥远袁就比较辛苦遥 开会一般都要准备发言尧 有的还要交论文袁 也费时间尧 遥

费脑细胞 但可以花公家的钱去陌生的地方袁 顺带着见识些天下美景袁 尧 袁

有交通 伙食补助 过几天不用自己操心饭菜的日子袁 还可以私下交流信息尧 切磋学问袁 也不错遥 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钥

袁 院 野小

订机票那天 我给老张打电话张老师袁 你小人家跟我同行不钥 我们一趟飞机钥 我帮你把票订了钥冶

袁 院野

老张沉吟着 慢吞吞回说 我小人

袁 遥 你先去袁家老家有点事情 可能要晚到

遥 袁 带绳儿是吧钥我随后 我记着你那事呢放心袁 没问题遥冶我再次有礼貌地表示了感谢袁 又问他院

野你准备选哪组讨论题钥 发言题目定没钥 最好咱俩一组遥冶他说了一个题目袁 遥

我心中窃喜 正是我心仪的方向遥 妥妥的袁 到时候我们讨论 也会分在一起了遥 开会累了袁 可以私下继续向他讨教翡翠知识遥 我这个人袁 优点之一是爱学习遥下飞机袁 袁坐上会议准备的接站车 住进酒店遥 从酒店出发袁 走路五分钟到滇池遥因为到得早袁 又没看见很熟的愿意一起出

袁 我有半天时间独自逛风景遥去走路的人春风吹皱滇池水袁 风大尧 浪高袁 竟有一种冬天站在海边阴飕飕的感觉遥 衣服穿少啦遥滇池附近游人如织袁 遥却都是陌生人 心里想着袁 老张如果跟我同机抵达袁 有这个半天和晚上的时间袁 我们可以去店里淘东西了遥 买不买另说袁 至少开开眼界呗遥中午在餐厅袁 开会的人陆续见面遥 认

袁 袁识的人见了我 寒暄之后 差不多都会问

院野老张呢钥 他怎么不来吃饭钥上一句 会议名单上有他袁 好像还有他专题发言呢遥冶老张是我们这个专业的行家袁 专业会议上的常客袁 打听他的人真不少遥 他开会发言认真尧 积极袁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袁 人缘不错遥

院野他老家有点事情袁我一一相告 稍后就到遥冶

袁后来的事实却狠狠打了我脸 让我很没面子遥 老张稍后没到袁 迟迟不到遥 一直

袁 也没见他人影儿遥到了该他大会发言时会务组相关人士找我打听袁 院野问我 老张为什么还不来钥冶 尧他报了名 报了发言题目袁 会务组给他安排房间袁 安排了大会发言袁 发言题目都印上会议手册了袁 他不来

尧 遥 会务组不高兴袁也不言语一声 不请假我也有些郁闷要要要好像老张报了名不来袁言而无信袁 我是同谋袁 知情不报遥 而且老

袁 不接我电话遥张竟然不回我微信 他不回微信袁 我心里核计袁 也许他还在老家山区袁

真有事情绊住了钥 手机没流量了钥 不接我电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遥 打了几次袁 手机

叶心太软曳院 你总是心太软袁一遍遍唱 心太软袁 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噎噎通了袁 就是没人接袁 没人说话遥 也许他手机被小偷顺走了钥 我心里发毛袁 不踏实袁 胡思乱想袁

袁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寻思着应该问问熟悉的人遥 思来想去袁 我才意识到袁 我既

袁 也不认识他孩子遥不认识他老婆 我们虽然经常在一起开会袁 毫无疑问是熟人袁 但没熟到认识他老婆尧 孩子的地步遥 在一起

袁 袁 也开玩笑袁开会时 我们讨论专业问题议论天下大事袁 政客希拉里为什么败给商人特朗普尧 朝鲜的导弹有多大威力袁 交流岫玉尧 尧 翡翠的品相尧 前景袁和田玉 却没谈过彼此的家庭尧 隐私遥 隐约听他们研究

袁 老张好像离婚了袁院里的谁说过 老婆去了欧洲某国的孔子学院教书遥 他应该是有一个儿子遥 有一次开会袁 他大概是听会听累了袁 摘下腕子上的和田玉饰把玩袁 我拿

院野玉再美袁 也是石头袁风凉话敲打他 你

遥小人家不要玩物丧志啊 你把钱都砸石头上了袁 一点活钱不留袁 将来拿什么养老钥冶

院野他当即以开玩笑的方式反驳我 我拿什么养老钥 我有玉尧 有翡翠就行啊遥 等我老了袁 不能动弹了袁 想喝啤酒袁 我就告诉我儿媳妇院 给爸买啤酒去浴 没有钱钥 保险柜里的东西先卖一件浴冶

袁设想着让儿媳妇买啤酒 说明他是有儿子的遥 但我不知道他儿子多大了袁 叫什么名字袁 也没有他儿子电话遥 好吧袁 我不是他单位人事处袁 他没有向我报告个人重大事项的义务遥 到处打听他情况袁 有点小脚侦缉队的感觉袁 遥不招人待见 我只发微信问了他研究院里的一个同行袁 问那人知 道老张最近在忙什么不钥 人家回我院 不知道啊袁 袁我最近在新加坡讲学 跟国内联系不多遥 罢了袁 不理他遥 虽说已经是网络时代袁有人真不想跟你联系袁 信息再发达也是白扯遥 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是给想跟你联系的人准备的遥

袁老张莫名其妙爽约不来开会 昆明之行袁 让我感觉少了滋味遥 招呼都不打一个袁这不是老张的一贯作派遥 真不是遥 我所了

袁 遥解的老张 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钥 我还真说不好遥 叶心听他手机唱太软曳 时袁 我在心里甚至恶作剧般地闪过一个有些阴暗的念头院 老张不来袁 不会是他没准备好发言稿吧钥 记得英国作家戴维窑洛奇

叶小世界曳在他那本著名的 里写到一个澳大利亚教授袁 罗德尼窑温赖特钥 好像是这个名字遥 罗教授迟迟写不出演讲的论文袁 却又不舍得失去出国参加研讨会的资格袁 在别人游览耶路撒冷风景名胜时袁 只有他自己不得不闷在希尔顿酒店的房间里临时抱佛脚遥 如果不是第二天会场上闹了军团病的乌龙袁 吓得主办方提前结束会议袁 这个罗教授人丢大发了遥 站在讲台上不知所云袁

袁那可不是一般的丢人呐 江湖名声从此就坏了呀遥 袁这次老张不来 是不是跟小说中那个澳大利亚罗教授面临同样的困境呢钥这些年他没少参加各种会议袁 虽然文章也

袁 但他对自己要求还是蛮高的袁写了不少这次会议的话题袁 他江郎才尽袁 写不出新东西了钥 还是他突然对开会尧 发言尧 见熟人失去了兴趣袁 不想来开会了钥 其实袁 我认真

袁 包括小组讨论袁听了大会上的一些发言那些所谓的专家们袁 他们的发言袁 又有多

钥 也许是我耳拙了袁少新意呢 没听出来多

少呀遥 老张完全不必苛求自己遥袁

我这样不无恶毒地猜想老张 也不是遥 在开会发言这件事情上袁完全没有根据 遥 话说二十多年前袁老张是个有故事的人在山海关的一个会议上袁 也有老张的发言遥老张发言向来认真袁 基本上要带稿子袁 他一般都是在念稿子袁 脱稿的时候也有袁 很少遥 头一天晚上袁 几个来自不同省份的会友出去吃海鲜尧 喝啤酒袁 说话投机袁 聊得就比较晚遥 听说那个晚上他喝了至少两瓶啤酒袁 而我知道他平时不喝酒袁 他酒精过敏遥 袁

那天晚上他一定是没睡好觉 第二天早晨晕晕乎乎地去了会场遥 恰巧那天会议安排他第一个发言袁 他站上发言席袁 打开随身携带的稿子袁 袁

足足有一分钟 他一句话没说遥 袁

他的脸憋得通红 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袁 最后袁 他把发言稿放一边袁 虽然没有平时发言流畅袁 但还是靠记忆完成了大会演讲遥 会后他告诉我袁 山海关会议之后袁 他马上要去广州开另外一个会袁 头一天晚上没睡好觉袁 这个早晨袁 他把发言稿拿串了遥 从那以后袁 在我和他一起参加的袁 遥 所以袁各种会上 再没见他喝过一滴酒我认为袁 他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甚至近乎苛刻的人遥好吧袁 老张不来袁 遥

会照样开 四天会议袁 遥 袁

转眼就结束了 他没发上言 会议其实也没什么损失遥 关于他为什么未来参会袁主持人在大会上只字未提遥 主持人最后大院野本次大会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袁声宣布圆满完成了预期的任务袁 现在我宣布大会结束袁 祝大家返程顺利袁 期待大家明年再见浴冶散会了袁 袁 袁 遥

退房 去机场 回家 飞机袁 中断了五个小时的手机开始加班袁落地 各种信息纷至沓来遥 居然有七条短信尧 微信跟老张有关袁 让我心惊肉跳遥 那七条消院 老张咋的啦钥息都在跟我印证一件事情他为什么死了钥浴袁

我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爆炸炸懵了 顾不上托运的行李袁 站在转动不停的传送带前袁 回了其中一个人的电话遥 那个人算是我跟老张共同的熟人袁 我们一起开过几次会遥 电话通了袁 院野老张咋啦钥浴冶我问他院野 袁

熟人回我 你跟他更熟 还想问你呢袁 他咋啦你不知道钥浴 人没了呀袁 前天的事情袁 袁

今天是第三天 告别仪式已经举行过了浴 袁

听说范围很小 单位和家属都不愿意张扬袁 遥

他单位还有人不知道呢 你知道内情吧钥 知道怎么回事不钥 袁

传言很多 说什么的都有袁 不知道真假浴冶我看着我的红色箱包从我前面转过去遥一阵头晕袁 有些站不住了遥 那个箱包里有我带到昆明去的翡翠珠子袁 老张说过要帮我重新串起来的袁 他还说要给我多带点绳儿遥 袁

他告诉我他去开会 发言题目已经定了遥 袁 会晚到遥他说他老家有事情 他怎么就没了呢钥 浴

不应该呀 听说他还天天早起袁 尧 在意健康的人袁跑步呢 一个锻炼身体怎么说没就没了钥浴 不应该呀浴红色的箱包在传送带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遥 我最后一个取下行李遥 我先生在出口等我呢袁 我不能让他无休止地等下去遥 见了面袁 我把行李交给他袁 点了下头袁 再不想多说一句话遥 袁

好多年前 我先生跳出原袁 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做外贸袁单位 遥 这几年汇率变动太大袁工资要靠自己挣外贸不好做袁 猫一天狗一天的遥 个别单子袁袁 因为汇率的变化袁签合同时预计是赚的最后赔得唏里哗啦遥 当然袁 个别单子比预

期赚多的时候也有遥 各行都有自己的不容

遥 我偶尔开会回来跟他抱怨路途遥远尧易太累尧 开的会缺乏质量袁 他常常一声不吭听着袁 院野偶尔不以为然扔下一句 坐着开会就把工资挣了袁 你还抱怨啥钥冶 他这样判

袁 让我无话可说遥断开会的意义 关于开会和我从事的专业研究的意义袁 我们说话不

遥 我先生听我提起过老张袁在一个频道上但他并不认识更没见过老张遥 见了面就告诉他对他来说是陌生人的死亡消息袁 破坏他的心情袁 有什么意义钥 不说也罢遥此后的几天袁 我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老

遥 关于他的死袁 有各种说法遥张的究竟 有人说他死于煤气中毒袁 是个意外遥 有人说

遥 还有一个说法袁他是服用安眠药过量 说他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后袁 把家里的煤气打开了遥 邻居闻到异味袁 报了警遥 派出

袁 单位又找到他儿子袁所找到他单位 一起撬开了门遥 据分析袁 那时候距离他死去袁 已经至少七天了遥 也就是说袁 当我坐上飞机

尧 长江向昆明飞去的时候袁跨黄河 当我在滇池边上埋怨他不跟我同机的时候袁 当同行们向我打听他为什么还没来的时候袁 当他缺席大会尧 袁小组讨论的时候 他其实已

袁 而我们袁 我袁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直以为他还活着遥 我甚至曾经不厚道地想过袁他可能是因为写不出来发言稿才缺席了会议遥 真不应该呀遥

遥我不知道怎样向他表达歉意 我不认识他的妻子袁 遥不认识他的儿子 贸然打电话过去袁 野节哀顺变冶袁说一句 其实只是安慰我自己袁 对他的家人来说袁 是在伤口上重新撒盐而已遥 不问也罢遥 我想到了微信遥

袁 院 小张老师袁我找到他的微信 这样写上愿你在天堂安息遥 不出意外袁 没有人回我微信遥 老张再不会回复我微信了遥 又一个有才华的人走了遥老张遥 听说他有抑郁症遥 但我们相识这么多年袁 从没听他自己说过遥 他给我的印象袁 一直是非常乐观的一个人遥 一个收藏玉尧 为玉写书的人袁 钥

怎么会得抑郁症呢 一个研究员袁 连个股级干部都不是的人袁 怎么就抑郁了呢钥有谁接到过一个死者的信件吗钥告诉你们袁 我袁 我接到过遥是老张的来信遥从昆明开会回来袁 我身体疲累袁 心情不好袁 在家里躺了三天遥 第一天上班袁 我在办公桌上一堆报刊尧 信件里面看到了老张的字迹遥 用的是那种极普通的信封袁 我敢肯定袁信封上那些字一定是老张写的遥 从手写稿件时代袁 我就认识老张了遥 两次编论文集袁

他手写的论文都是我经手编辑的 他是一个文章中有错别字的写作者袁 偶尔在表达一些复杂意思时袁 因为句子太长太绕袁 难免还有病句遥 老张大学本科其实是学医的袁 读研究生时改成现在的方向遥 我那时候修改他

尧 把他手写的稿子涂抹得通红时袁的文章 好像是个怪才哦要要要还曾经想过袁 这个人袁当医生可以治病救人袁 脸皮厚点的袁 还可以拿红包贴补小日子袁 他怎么就愿意搞如此枯燥尧 收入又低的文字研究了呢钥 是在向鲁迅先生学习和致敬吗钥 天下医生数不清袁 鲁迅先生可是只有一个袁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鲁迅遥 也许他真应该去做医生拿手术刀的袁 作为一个男人袁 他的手很巧袁 据说连毛衣都会织袁 但文字功夫真的一般遥 不是科班出身袁基本功总归差些遥 因为我改过他的稿子袁 他

野擅自冶

还曾经用戏谑的方式对我 改他稿子表达过轻微的不满袁 认为我不是他的知音袁

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遥 袁这次 他想干什么钥 不会是投稿吧钥

遥 袁我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信封里 一张

A4 纸袁 包着一小卷尼龙绳遥雪白的 纸上写着这样的字院 如果你自己串不上袁 去展览馆东区袁 袁一楼那些装饰品柜台 小姑娘们都会遥没写抬头袁 不见落款遥 没写他为什么不去开会袁 没写他是否得了抑郁症袁 没写他即将离去遥 但如果不是萌生了去意袁 他为什么要把尼龙绳夹在信封里邮来袁 为什么要写下这样的话钥 哪次开会见面袁 当面给我就好了遥

袁我几次拿出他寄来的尼龙绳 试图串上翡翠珠遥 我发现自己确实是个笨拙的人袁动手能力相当不行遥 幸好老张了解我袁 早

袁 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遥知道我肯定不行按照他的提示袁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袁 我下

袁 袁 带上尼龙绳儿袁了决心 包上翡翠珠子去展览馆东区遥 我已经很多年没去展览馆了遥 东区并不难找遥 东区的一楼袁 果然有一溜儿卖饰品的柜台遥 我找到一个穿戴朴素尧 看上去挺顺眼的小姑娘袁 问她是否能把翡翠珠串上袁 院 野可她很肯定地告诉我以遥冶在我的注视下袁 她把珠子一个个串起

遥 袁 是干这活的料遥来 她的手确实比我巧正准备打结的时候袁 手机铃声在什么地方响起来袁 她手伸进裤兜去掏手机时袁 未打

袁 从尼龙绳上掉落下两颗袁结的翡翠珠子 落在水泥地面袁 声音清脆袁 就是白居易所

野大珠小珠落玉盘冶 的那种吧遥谓的 不用低头看袁 我也知道袁 那两颗珠子袁 一定是碎了遥我心里相当疼遥 没想到我从昆明淘到手里袁 跟了我十来年的两颗翡翠珠子袁 会以这种方式粉碎尧 遥殉难 我的脸色一定很

遥 我在小姑娘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遥难看

院野 袁 对不起袁小姑娘声音里有哭腔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浴冶当然袁 遥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她其实

袁 我不会让她赔偿遥不用害怕 我只是非常难受遥 在那一刻袁 我想到了老张遥 是他指使我来展览馆东区的遥 翡翠珠子碎掉袁 也许是天意袁 也许老天爷尧 王母娘娘尧 耶稣基督尧 真主安拉或者干脆就是老张袁 在用

院 好东西不会永远存在袁这种方法提醒我

袁 譬如翡翠遥好东西往往可能是易碎的 石头如此袁 何况人乎钥浴面对小姑娘袁 我把翡翠珠子和尼龙绳

袁 放进随身的挎包遥归拢到一起 我跟她小

野没关系冶袁声说了句 逃离一般走出展览

袁 遥 不是交通高峰期袁馆 下电梯去坐地铁地铁上人不算多袁 人人都有座位遥 我坐在

袁 看窗外一会儿出现明亮的站台袁地铁上一会儿出现黑黢黢的墙面遥 坐在我身边的陌生人起身下车袁 又有一些陌生人上车坐到我身边遥 他们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遥

院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张真收藏过玉壶吗钥 那些玉壶袁 还在吗钥 在哪里钥 本名张颖袁 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遥 中国作协会员尧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尧 编审尧 一级作家尧 辽宁省优秀专家遥 写作小说尧 散文尧 评论等多种文体袁 在 叶当代曳叶中国作家曳叶北京文学曳叶青年文学曳叶长江文艺曳 等多家刊物发表文学作品三百万字遥 获中国图书奖尧叶小说选刊曳 年度优秀作品奖尧 辽宁优秀青年作家奖尧 辽宁文学奖短篇小说奖等多种奖项遥作品入选多种选刊尧 选本遥 现为辽宁省文艺理论研究室主任尧 省文艺理论家协会副主席尧 理论刊物 叶艺术广角曳 执行主编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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