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亚丁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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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 318 国道一直向西, 过康定, 翻越折多山, 就算出关了。 川西高原一望无边, 群山逶迤。 车一直朝上, 朝着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脉盘旋, 新都桥一闪而过, 雅江抛在身后, 终于, 理塘到了。 嗬, 理塘———世界高城之称的理塘, 仓央嘉措诗歌中的理塘, 以白鹤飞翔的姿势迎来过客。

“天上仙鹤借我洁白的翅膀, 我不会远走高飞, 飞到理塘就返回”,我在歌声中走到了理塘, 随后再如白鹤飞走。

理塘县的兔子山, 连绵的雪峰被刺目的阳光送进眼帘。亚丁也被送进眼帘。 视线中的亚丁高而远, 悬挂在黑黝黝的天幕上。 夜晚刚刚降临, 却轻易地送来黎明。 亚丁的黎明, 豁亮、 清新而锐利, 穿透了如铁的夜晚, 提前来到我跟前。

抵达目标的心理, 宽慰了随着群山盘旋的身体。 身体稍稍得到休整, 心中分明又滋生自嘲, 亚丁还在群山之外, 远着。 只不过, 亚丁群峰借着尚未凋零的天光送来亚丁的消息。

风在我下车迈脚走出的第一步围上来, 拥抱我, 再加重分量穿透我。 寒冷如冰砧贴上脸颊和双手。 这风……从盘旋的山路来, 从遥远的雪峰来, 从即将落下的酷雪冰阵来……携手暗哑的黑夜笼罩天地。刺骨, 冰冷, 封闭……一时, 我头疼胸闷。

我身体紧绷, 犹如被掏空了血肉, 只下剩 空洞的皮囊, 而皮囊中,冷暖气流在交汇处碰撞厮斗。 肃杀, 凋零, 封冻。 或者冷暖对阵, 气流摩擦撞击, 激起层浪滔天, 却落下细流涓涓而淌。 这是两极。 一部分手和握言 , 另部一 分在不畅通的穴位处僵持不下, 而后凝滞板结,比如我的颈椎……血液冻结, 缺血后的大脑遭受冰霜的封杀覆盖。 顿时, 我双唇发乌龟裂, 脸颊骨僵硬, 骨如骼 蒺藜硌手。

那些被大风掳走树叶的树枝, 兀立于大地。 疼痛如此具相。

然而, 听觉在呜呜的风声中异常敏锐。黑夜在高原滑翔, 却留下深辙印记。那是风……自由不羁的灵魂的歌唱, 关于黑暗与自由, 关于疼痛与耻辱, 关于时光与腐朽。 那两极一般的对峙, 曾经形成的悖论, 却被风在高原夜晚统帅出一个频率,它们集体发声。 风, 带来了死亡的寂静,同时也带来了超越尘世的喧嚣。

怎么说呢? 夜晚, 一直头疼的我不能躺下睡觉, 一躺下, 便头痛欲裂, 我只能坐着或者站起来走动。 那被睡眠拒绝的肉体, 犹如放荡子, 焦躁不安无所适从, 真令人不齿, 而饱含的耻辱竟被疼痛印证。这不亚于双倍的耻辱。 疼痛中, 我模糊地记起, 这个夜晚刚好是十月第三周的周一,据说, 这个日子被中华医学会命名为疼痛日。 疼痛被节日一般纪念。 这是健康肉身获得的另一个公民身份, 也隐喻出疼痛应该获得尊重。 这样的说法瞬间给了我安慰,而疼痛也找到合适理由, 光明正大起来。疼痛被细节化。 供血不足的大脑, 脆弱敏感, 随着平放下来的身体, 会莫名又心甘情愿地接受钢锯的拉扯, 来回拉扯, 拉锯我的脑神和经 身体它处神的 经。 痛到无法言说是就 窒息。 而窒息的那我刹 , 伸出手,朝着黑魆魆的夜晚。 夜晚拉起我双手拉,出我身体。 我披衣下床, 来回走动。 手里捧杯热开水。 热开水在夜风中微微变凉,我大口吞咽。 我不是在喝水, 而是在吸氧。一口再一的口 氧气缓解干裂的嘴唇和发疼的身体……我想到一条鱼, 被到扔 岸上的鱼, 它口吐唾液挣扎自救。 银白的身体卷起尾巴, 蹦跳翻滚, 在风中嗡嗡作响。 砰, 咚, 嗡。 鱼在挣扎, 却被风消弭了那些可以模拟的声响。 一条无声挣扎的鱼。 它在风浪中浮现疼痛和不甘, 亦浮现希翼以及希冀点燃银的光。

瞬间, 风闪出光泽。 风成为一个生命的

印记。

黑暗中, 被自身照亮的微物, 它成为自己神因的 。 为它看见了磨难, 消耗时光的争夺, 自此, 繁盛而浩大的黑夜, 曾经虚无无边, 却真实可信。 这都是疼痛所致。 而疼痛被风看见, 还被风抚慰。

关闭窗户和房门的黑暗空间, 并不能隔绝风的长驱直入, 它无所不在, 顺耳入心。这是它的本领。 它带来高原的清寒与洁净,清洗肉身落下的尘埃。 它起先撮是 着一口气, 在间房 角落中站着, 然后迈开脚步行走, 角落、 床铺、 桌椅、 物件、 鞋子、 衣服、 被褥、 被褥中间的肉身、 肉身中的器官、 血液、 呼吸……风之手拈起尘而灰 , 后吞噬, 再站直了躯体吐纳, 再吸走污秽气息。 风摇摇脑袋摆摆手, 再次吐纳。 洁净若冰的气息顿时冒出, 勇往直地前 蹦跳。 它在房间呼啸不已, 在床铺和床铺上的肉身里转悠以。 它的气息拥抱笼罩。

梦境般宽阔的夜晚。 风把一个疼痛的人收纳为风之子。

这是幸运。 我轻轻推开窗户, 眼睛即刻被光微 点亮。 那鲜嫩的发黄的曙光挂在骨骼铮铮的山脊上, 黎明不期至黎而 。 明被风唤醒。

亚丁雪峰在太阳下闪烁出处子的般 眉眼。

它在远方。 尽管就在眼前。它在冷寒的冰阵中。 尽管太阳明媚。高尔寺山, 贡嘎山, 兔子山, 海子山……突然就站在我面前。 我站在路边, 这是山峰中劈出的公路, 一直抵达拉萨。 我前后左右地打转, 满目都是冰峰。 一座座洁白若玉的雪山, 静穆而深远, 犹如从远古走来的高人, 看着我, 目光轻轻就穿越了我的身体。 我感受到脊背后面的目光,我双臂旁边的目光, 还有我头顶的目光。清澈又幽微。 这是被束缚了手脚的风, 冰峰的妻子, 她们为远道而来的肉身行下的注目礼。 她们清楚肉身中升腾的不切实际的欢呼与热望, 她们亦知晓一具具肉身中即将跑出的俗世欲望, 可怜可笑的……譬如登高望远之说, 譬如征服之说, 譬如我欲与山争峰之说……风无语, 缓缓吹拂,浮腾太阳的金光。

光芒蔓延。

风在高原冰峰, 就是澄澈的水。 它充满了悲悯, 对众生亦心疼。

我围绕自己旋转, 左右再左右, 前后再前后。 我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遭受风神的洗濯, 那些被尘土蒙蔽侵蚀的器官,积蓄了油腻欲望的肉身零件, 在冷寒的风中慢慢恢复它本来的颜色, 它的弱小和敏感。 它们活过来的霎时, 竟然微微地颤抖觳怵, 这是风神唤醒的疼痛。 疼痛带来了羞愧和喜悦。

一具肉身的零件, 回归它的本色与弱小, 它看见了自己。 这就是微神的进驻,在身体的进驻, 不属于它物, 只属于自己。佛家所说 “明心见性” 的时刻, 就是风神恩赐肉身的时刻。 肉身找到自己的神。

这是小悦, 亦大喜。

悦在表象面貌, 小可而已。 而在喜内

心, 无可方物。

我海脑 荡漾着海子般的湖泊, 因风而起涟漪。 水纹似梵经, 佛音袅袅。 雪峰的光芒如此刺目我, 眯缝着双眼, 入定一般,双脚焊在原地, 却任凭脑海中的佛音此起彼伏。

雪峰, 被风神灌注了精气神的雪峰,它看上去孤独, 但丝毫不寂寞。 矗立路旁的玛尼堆, 大小不等, 用形状不一的褐色或者白色石头垒起, 建筑起心的灵 佛塔。佛塔从路旁朝着山顶延拓扩、 充直, 至大若房屋的佛塔出现。 这是石头的宫殿, 亦是灵魂的住所。 神隐居于此, 修行道得 。而肉身为了发现自己的神, 他们要苦苦求索, 转山转水转佛塔。 肉身之路, 就是奔袭的旅途。 而奔袭……等身跪拜的灵魂之举, 心念合一, 肉身被风神招引, 灵魂通透。 这旅途等同于发现, 发现肉身中的微神, 燃烧起照彻路途的光亮。 光亮……珍贵的神迹。 海明威他在 的 《乞力马扎罗的雪》 中道写 , 乞力马扎罗山的西高峰, 被马赛人为誉 上帝的宫殿, 而西高峰处躺,着一具被冻僵风干的豹子的尸体, 这么高寒的地方, 豹子来寻找什么? 没有人作过解释。 一生的个 命 奇迹在不需要解释时,就是灵魂供奉出的神迹。 一切不可说。 无法说。不能说。 风中的语言, 喧哗而沉寂。玛尼堆上, 那鲜艳的经幡在风中招摇, 热烈而诚挚。

风的嘴唇, 经幡在呼喊。

我瞬间想起, 从康定出关来, 一路看见藏族民居大都是石头垒起的房屋, 自有缘由。 那是被固定被充扩 空间的玛尼堆。是肉身寻找魂灵的不懈祈祷。

也许不是。 但又有什么关系, 我心中愿意这样认为。 想想, 能够托付肉身和魂灵的住所, 只有石头。 水泥与木头, 是无法与石头相类比的。 而石头, 当我到达海子山后, 更加坚定我的看法。

海子山是地球在纪元前一场浩劫后的废墟, 浩劫把海洋变成了高山。 石头就是见证。 它们是地球历史的残骸。 其坚固等同不朽。 它们的恒久, 足以论证, 石头这个物质如何坚固它的灵魂, 然后将两者等同起来。 石头山仍是崇山峻岭, 以裸露在外的嶙峋石头支撑起骨架, 犹如枯骨丛林。丛林中, 树木稀疏野草枯萎, 在阳光下屈服于乱石。 这是石头的自我保护, 不容许他人滥施庸俗的赞词, 不容许猎奇, 也不许人乞求未知的前程。 石头山凹下去的地方, 汪出大小不等的湖泊, 就是海子。 石头山的海子有 1145 个, 它们镜像一般吸纳天光, 又折射, 天光蔓延, 大地与天空那么近, 一个肉身的距离。

明澈的海子在十月还是液体, 黄中带绿, 倒映着远处的雪峰、 蓝天和白云, 却又残酷地割裂它们, 以柔弱的液体状态呈现破碎和不完整的高原面目。 它的柔弱恰恰就是坚硬。 它的反叛恰恰就是坚守。 是这样吗? 我靠近它, 探出脑袋, 却遭受它的嘲讽。 它拒绝呈现一切人为的想法。 这是海子。 石头山中的海子。 石头莫不是如此? 它的废墟遗址, 不过一个沧海桑田后的遗骸而已。 我它借 偶尔一瞥纪元前的面目。 石头被藏族和羌族人背回去, 建筑起他们的容身之所与魂灵的栖息地, 并双以脚走出移动的佛塔。 石头的意义也在于此了。

这是灵魂不朽的证据。

阳光浩大, 风力凶猛。 海子山笼罩着沉甸甸的寂静。 这里, 才智沦陷, 真理产生。所有的目光均被风统领。 风中我, 凝神屏息, 面对静默。 山石和海子的幽静荡漾。 幽静穿越了浩劫和死亡, 恢复远的古 清白与真实, 命运从而青葱复得。

稻河从雪峰绵延而下, 到了邦普寺。十月的稻河青绿在, 蜿蜒的峡谷和沟渠中流淌, 奔腾出洁白的浪花, 却瞬间归复于平静。 碧玉一般, 与远处隐约的雪峰,雪峰背后的蓝天白应云 和。 它们是高原的意外。

我心中涌现塞外江南的惊喜。 但眼睛分明告诉我, 这不是江南。 江南的绮丽和温暖, 不过世是 俗的标签, 根本无法与稻河比相 。 不可比。 看看那风, 被稻河熏染的风, 是柔和了些, 却饱含一种清冽。 风与气流, 在稻河中沐浴, 而后蒸腾而出, 洁净若羽毛, 在树木和山脉间飘荡。 这荡气回肠的风……它们带来遥远的天国气息, 又萃取了大地的精华, 摇曳十月的太阳, 波泽金光。 是的,我眼前到处都是新鲜若剥壳鸡蛋的光芒。 它们在大地倾斜, 无地呈声铺干净而肃穆的道路。 那些行走在金光大道上的人们、 牦牛、 羚羊, 还有不知名东的西, 均被消弭声响。 或者说是我的耳朵失聪, 一时静默。

而风声缓缓, 如同一个人的呼吸清晰在耳。 还有那搏动心的跳经声, 在酥油灯花的跳跃中起起伏伏。

邦普寺的出现自然而然。

邦普寺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奔波寺。

这个名字暗合了心愿, 仿佛隐喻———奔波在路途, 正是肉身在俗世的具象。 这隐喻似不够, 奔波于路上的肉身具象, 类似断绝心灵之源的感叹。 对于一个个终生都在寻求灵魂源头的藏族人而言, 奔波就是自然而然的状态。 在路上, 他们围绕着数不清的雪山盘旋, 如兀鹫一样拍打翅膀, 俯冲那些有名无名的高山冰峰。 他们在奔波,放逐沉重的肉身, 放飞轻盈的灵魂。 他们获得自身微神的照耀, 却被佛主眷顾悲悯。奔波寺是稻城最古老的寺庙, 海拔4000 米左右, 是藏传佛教噶举派即白教的寺庙。 它为一世噶玛巴都松钦巴在 1144 年所建, 距今近 900 年。 它依山傍河, 风景澄澈如画。 庙宇下的稻河平缓若镜, 附近牧场开阔静谧。 抬眼处, 起伏的山间, 散布着村落。 奔波寺犹如神的宫殿矗立其间,华丽而尊贵。 它是风神和山神的卫护, 还是藏民的魂灵居所。 近千年的岁月长河,奔波寺没有衰落, 相反, 酥油灯日夜闪烁,唱经若钟声不绝, 而鲜艳的经幡在时光中毫不褪色。

自然而然的人间殿堂, 又充满了心灵的恭肃。

奔波寺庙内外, 是和谐的乐园。 小松鼠在路上来回奔跑, 从我脚下穿梭。 而藏马鸡迈着优雅的脚步, 在庙宇廊柱间起起落落, 雍容华贵。 阳光那么明亮, 但是清澈若水。 那还是风的力量, 风清洗阳了 光,风清洗了气流, 风清洗了一切, 包括安静下来的所有肉身。

静默。静默中, 没有影子, 也没有踪迹。

但我不是空心人, 而是通透的澄澈之子。 庙宇托付起我的魂灵, 放下我的肉身。

我得到喇嘛的允许, 跟在他后面, 弓下腰身, 俯下脑袋, 双手贴在粗壮的经转筒上, 顺时针三圈。 我跟着旋转的经筒走路经。 筒带动我的脚步, 带动我的心脏。我在高原, 转动我看不见的灵魂。

奔波寺内供奉着噶玛巴都松钦巴的一尊自塑像, 这尊自塑像取自噶玛巴都松钦巴八岁的身高, 八十岁的面容。 这戏剧性的反差, 在酥油灯花飘忽的光芒中, 看上去谐和 自然。 我燃起三炷香, 点燃了酥油灯, 然在后 塑像下的面 蒲团上跪拜。 我从没有如此念心 合一。 周身的血脉和气流都统帅在心脏上, 它们得到大脑的指挥, 匍匐身体, 拜谒。

走出奔波寺, 阳光再次穿透我的身体。但, 风了一来 , 阵大风扑来, 迎接被洗濯的肉身, 安抚肉身中的灵魂。 疼痛又在周身蔓延。 然而, 它被我需要, 因为, 它是此时最可靠的真实。

风在大地吹拂。 它卷走一切污秽, 还原高的原 本质。 从洁净处来, 回到洁净处去我。 头重脚轻, 但脑海中不断回响一个僧人所说的事情。 僧人那时正在院内地上辩经, 看见我们加入, 便为们我 讲出一段寺庙的传奇说。 在奔波寺的后山岩壁上,保存着许多古老的岩画和修行的山洞, 其中一幅古老的文字, 是噶玛巴都松钦巴用自的己 鼻血亲手写成的, 千百来年 无人能破解其意。 而 1999 年西藏高僧阿公活佛来到奔波寺, 一番研究考证后, 揭开了千古之谜。他宣布, 噶玛巴都松钦巴留下的藏文是说: 我走遍康区, 这里是最美丽的地方。

我走遍康区, 这里是最美丽的地方。我的嘴唇轻轻蠕动, 莲花一般盛开澄澈如

亚丁又名念青贡噶日松贡布, 藏语之意为 “圣地”。

名字长而拗口, 但我喜欢这个名字。八个字的音节, 吉祥如意, 且以 “念” 字开头, 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心灵意味。 圣洁的地方, 总是有难度的, 从行走到呼吸再到说话和饮食。 难度在于, 地域与地域的区别。 彼与此的不同。 生命与生命的相异。它在告示, 沉默比什么都可靠。 拒绝喧哗。拒绝留影唐突。 哪怕短暂的思考, 均是狗尾续貂。

看看那风……从念青贡噶日松贡布山盘旋而来, 无视白天黑夜。 它在山峰、 峡谷、 蓝天和静谧之间发出清冽的信号。 吹拂阵阵诗意。 而诗意不只是美好, 还有疼痛。 只有在疼痛中, 肉身才会滋生一些真实的东西。 疼痛中, 我会不自觉地放空大脑, 眼睛却在风中捕捉。

风中的天空, 流溢着洁净的水, 声声天籁自高地另一面传来, 牦牛与羊群突然而迅疾地在山坡上涌现。 十月的太阳总是那么慷慨, 拥抱大地。 这梦幻般的光芒中,庙宇浮现, 佛声缭绕。

山与山, 终年积雪。 它们轻易地击败时光, 初心不改。

念青贡噶日松贡布海拔六千余米的主峰有三座, 但相距远呈品不 , “” 字形状排列。 北峰名叫仙乃日, 藏语之意为 “观世音菩萨”。 它形若大佛, 傲然出端 莲花座。 南峰央迈勇, 藏语之意为 “文殊菩萨”, 形状若少女, 俏丽,冰清玉洁。 而东 峰名叫夏诺多吉, 藏语之意为 “金刚手菩萨”, 形状若少年, 雄健刚毅神采奕奕。 这三座雪山佛名三怙主雪山, 在世界佛教二十四圣地排第名 十一位颇, 有来历。 历史记载, 公元八世纪, 莲花生大师为念青贡噶日松贡布开光, 以佛教中除伏主人翁的三位一体菩萨, 即观音、 文殊、 金刚手分别为三座雪峰命名加持。 念青贡噶日松贡布从此蜚藏声 区。

莲花生大师曾经写诗赞誉: 嶙嶙怙主雪山如坛城, 无数宝物建无量宫。 圣洁莲花日月法座, 空行母扩法神护。 大意明显,这是神山, 具有信佛缘分的生众 敬奉朝拜三怙主雪山, 能实现今生来世之心愿。

一生中至少来一次念青贡噶日松贡布转山朝觐是个每 藏人的夙愿。 而千百年来,三怙主雪山浸润了多少心灵的秘密和诚挚?不可想, 也想不到, 这冰雪覆盖的山峰, 是无数肉身被放下后安放的灵魂。

雪峰周围角峰林立, 大大小小三十多座, 姿态百千, 蔚为壮观。 而山峰前镶嵌着碧蓝的色 湖泊和草甸。 雪线下的冰川直插碧绿的原始森林。

在念青贡噶日松贡布, 天空与大地几乎合一。 清冽的空气风在 中传播神音这。是神界净土。 那些奔波来的肉身, 有幸跻身其间, 或朝拜, 或流连风光, 或锻炼体力,或捕美获 色, 或探险……却只是靠近已而 ,远远不走能 进。

雪山、 岭峰、 崖壁、 海子、 森林、 草甸、 冰川、 溪流、 庙宇、 经幡, 永远在我们眉眼上肃立。 它们瞬间就收走我们的声音。拒绝喧哗。 静默为大。

我们那么自觉, 全都闭嘴静默。 我们此时, 比在其他任何时候都轻易地体会到,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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