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亚丁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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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道路, 应该是存在的, 否则, 我找不出大水迅速消退的显性根据。 那时我找不出, 以后我也找不出, 就是现在, 我还是没有找出。 那么, 无忧潭的秘密, 并非我孩童的天真古怪的视觉, 而是……接近真相的一种存在。 这么多年的秘密, 无法找到共享的人, 也就沦落为一己之见, 何况那年我不过七岁。

无忧潭秘密不秘密, 又有谁在意呢?不在意, 就是不承认, 不承认, 我的看法就是古怪的看法, 而这古怪源于那个百分之百的怪雨人。

而马脸叔……

就在我吓跑后, 马脸叔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了, 或者说, 像曾经来自天上的大水一样消隐了。

发现马脸叔不见了, 并非我, 而是李家的男人们。 他们在痛打马脸叔后赶回家,还是没有救活李家媳妇。 那打油纸伞羞涩的媳妇, 长相好看的女子, 因为马脸叔送了她东西被公婆撞见, 居然喝烈性农药自杀了。 自杀就是抹断尘世之路, 她自然不想再在地上行走, 而是到地下睡大觉去了。我祖母母亲她们都说, 她这个李家媳妇,反正是被李家欺负的对象, 整天被打被骂,现在能去落心瞌睡, 也好。 可李家一家人都觉得不好, 操着铁锹扁担气冲冲地赶回无忧潭边, 要找马脸叔算总账, 哪晓得满腔怒火无处发。 地上还有血水, 但马脸叔不见踪影。 他们找遍整个村子, 又找遍邻近的村庄, 均无所获。

也许, 他跑回老家躲起来了。

流落异乡的人, 回老家……多么自然 而然的推测, 但这假设很没据那根 。 如同煮熟的一苕 般软塌的马脸叔, 浑身都是血,很有可能被打断了骨头, 能一下子跑哪里去况? 且, 那么多年来, 他都没有离开过我们村, 也就是说, 与他家老 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亲, 情早被断中 , 如此假设完全是虚设。 至多, 他暂时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

李家埋葬了那漂亮的媳妇, 又送走了媳妇的三五七 七, 接着, 一年过去了。 大水天上来, 第二年夏季又来了。

我戴着那顶草帽, 赤脚上下坡, 赤脚走路过沟渠蹚水塘。 我蹲在无忧潭岸边的江踏子上面, 双手插进水中, 水面浮起双手, 然后敛平了水纹镜, 子一般通透, 我看见了自己, 接着看见隐藏在水里面的青石, 青石上的雕刻, 还有移动的祥云, 还有层叠的飞檐, 飞檐上青苔密的布 凤神,接着, 我看见一条通道, 横亘整个魅般影的宗庙……我的心猛跳, 不由眨巴眼睛。

一阵风来, 脑袋上的草帽被吹落到潭里, 我顾不了。 很快我稳住眼神, 我再次看见了通道, 被细小水纹折叠的通道, 真的就在下面……我脑海闪出一张皱成一团的脸笑 。

失踪的马脸叔, 久无消息, 被村里人确定为走路了, 到地底下睡大觉去了。 偶尔, 村里人说起他, 还是遗憾, 这样一个被打倒的异乡人, 至死都不能返乡。 流离失所的命运, 在我们村中, 就是天大的事情。

老天作证, 这是多么不靠谱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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