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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榜: 朱朝敏

一些亲戚来了, 但我没有与他们相认。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的遗愿, 反正躺在棺木里的她, 也是穿着那一条红底碎花的连衣裙, 如深入睡眠的梦境里一般。 我围着棺木走了一圈, 于众目睽睽下, 在她的腰际处, 放了一束百合。 从殡仪馆出来后,我又径直去了城中村, 就是他们的出租屋里, 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 房门钥匙就在门前的一个花盆底下, 二十年前我也是这么藏的, 而他们的房间里, 布置得也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一旁盛开的红掌, 移栽成四盆, 全都成活, 一周之后, 又长出了新的嫩芽, 绿里泛红, 还有一层淡淡的油光。 昨晚吃剩的半盘秋葵, 放在冰箱里,冰镇得恰到好处。 我把晾晒在户外的床单收回来, 重新铺垫好后, 又去到村口的小店, 买了几瓶啤酒, 一管芥末, 就着半盘秋葵, 解决了那一天的晚餐问题。

“教授,” 我说, “我无法告诉你, 我是否感到震惊、 悲伤、 惶恐或无助。 我喝完啤酒就睡下了, 有那么一瞬间, 我还冲动地想到, 去到医院, 把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的自己给杀了, 早日结束这一切, 不让他一个人再遭受,余生里, 无法回避的种种难以言说的苦, 但是, 试问人间, 世 ,又有谁能做得到呢。”

教授的脚步略作停顿, 还是意味深长

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的最新研究理论里面有没有写到这一点,” 我说, “时间不仅仅是在空间里自由穿行, 时间还能时在 间里自由穿行, 更重要的是, 教授, 我们谁也无法 改变。”

教授紧紧抓住我的手, 表现得十分激 动。

“教授, 二十年前, 我们所遇遭 的也是摩托车, 不是泥头车, 可见, 三个月前的这一场车祸, 不管有多少个我同时出现,都无法阻拦的。”

“我的研究也正好到这个层次了教,”授说, “刚才你说的这些, 还有一点, 我没弄清楚, 那就是, 那一晚, 你在太木餐馆吃饭, 他们也在太木餐馆吃饭, 你没有见到他们吗? 如果你想过, 要计划避免这一切发生的话, 在餐馆里, 你有想过要告诉他们你是谁, 以及, 即将发生的一切吗?”

眼见着就来到我门前, 我调整一下思绪, 意欲抓紧时间, 回答教授的问题, 却看到从路边的草丛里, 走出两个人来, 一前一后, 把教授和堵路我 在 上。 定睛一看,都还是警察, 不容分说, 就把我给铐上了。教授吃惊不已, 他们要把他和我隔离开,而他一边挣扎, 一边大声说道:

“怎么回事? 你们要这是干什么?”

“先生,” 一个警察对他说,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他还当着我们的面, 给一个人打电话, 说:

“先生, 我们通过查监控, 锁定并抓住了嫌疑人, 你这两天赶快回国, 到出派所配合处理吧下 。”

我急了, 但不管我说什么, 另一个铐着我的警察都置之不理, 他只向是 我出示证件, 并告诉我, 我犯了入室盗劫罪, 而他们已经在此, 候我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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