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足够好的陪伴者/玄圭

我们常常会感到郁闷、忧伤和难过。因为被伴侣忽略、被领导批评、婆婆挑三拣四和孩子不听话……为什么他们都不如我所愿?为什么我想要的,他们都不给?当我们把心情的遥控器交到别人手中,幸福当然会渐行渐远!

Marriage and Family (Documentary) - - CONTENTS - 口述︱王俊华 文︱本刊记者 玄圭

王俊华,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和萨提亚模式家庭治疗师。总是让人如浴春风的她,很难让人想到她曾经是个特别害怕被拒绝、被否定的人。“尤其是有关我能力、品德方面的肯定,那似乎代表着我作为一个人的全部价值。”王俊华说,她一度和很多人一样,觉得自己的安全感和价值感都应该来自外界评价。

但是后来,王俊华开始学习萨提亚模式,时至今日整10年,自信、乐观、向上,也帮助了很多学生、家人和朋友成为了更好的自己。2017年5月,王俊华出版了第一部心理学著作《那一刻,我看见了自己》,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要做更好的自己,从做自己足够好的陪伴者开始……

找到一个足够成熟的自己,来陪伴那个脆弱的“自己”

“做自己够好的陪伴者,主要是说 我们平时心情不好、不舒服时,大多由外在原因引起的:领导怎么着了?丈夫怎么着了?婆婆怎么着了?我想要的怎么不给我呀!”王俊华说,很多人难过的原因是重要的人不给我、不依我、不哄我。把快不快乐的主权交给别人主宰,当然就会不快乐。

快乐的前提是把主导自己情绪的权力,从别人手里拿回来。从你来满足我到我自己满足我;你不能支持我,我自己支持;你不肯定我,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做自己的陪伴者,其实有两个“自己”。陪伴者是一个“自己”,自己是一个“自己”。这两个“自己”不一样,需要陪伴的那个“自己”是体验到的自己:“我难受”“我伤心”“我需要人陪伴”;另外一个“自己”则是成年的、成熟的、稳定的自己,而且这个“自己”一直都在。王俊华借用萨提亚理论来解释两个“自己”,就是每个人都是一座巨大的冰山。露在外面的冰山顶部的“自己”生气了、有情绪了,再往下看,隐藏在冰山下面的 是渴望,藏在冰山最底层的是自我。找到冰山最底层的那个“自己”,来陪伴自己感受到的那个冰山上面的“自己”。

我们一直习惯以外在的标准来衡量自己。学习好、工作好、好女儿、好妈妈、挣了多少钱……这就是评价一个人的标准。王俊华说,她也一度是这样。“我从外地来到北京,奋斗几年后在北京有了家、有了孩子,还当上副教授,就很好了!”但是,这一切外在东西都有了之后,她开始疑惑:“我就能跟这些画等号吗?!这一摞作品能代表你吗?”答案是NO!对王俊华来说,学习心理学而不是继续评教授职称,好像才是她最想要的,最能代表她的。

“陪伴者”有广泛的含义。比如做自己足够好的父母,因为小时候,我们需要妈妈安慰时没有被安慰,那么成年后,我们可以成为自己的“妈妈”,告诉自己“没关系啊,我来关心你!”伴侣不爱自己,那我自己爱自己啊。

做自己的陪伴者就是要习惯自我鼓

励、支持、安慰和自我亲近,让自己成为雪中送炭的“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别人,如果有人支持,我们会很感动、感恩;没有人支持,我们自给自足。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我们都需要。

承认“我很不好”,才能更好地陪伴自己

有时候,很多人会为生存基础发愁,从而产生“我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的焦虑。如果一个人在最困难时,有人跟他说“你是值得的”“你已经够好了”,他应该会深深感到存在的意义。只要活着就是奇迹。王俊华说,当初她接触萨提亚模式时,很多学员包括她听到“你是值得的”这句话时,都会感动得泪流满面,会被深深地震撼到。

为什么会震撼?是因为太不习惯了。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不够好、还要努力,我们习惯了打压自己,取得好成绩却要说“这算什么呀? ”有人夸你时,觉得“做得还不够”。王俊华说,其实你什么都不做,也很“值得”。就像一棵小树能生长在那里,无须长得笔直,只是生长着就很好一样。

但是,当我们情绪特别低落时,做自己够好的陪伴者真的很难。王俊华说,这个时候首先是觉察到情绪上有问题了,某件事对你造成影响了。觉察情绪后再承认有问题。比如有人问“你怎样啊?”无须程式化回答“很好”,而是实话实说“我不怎么好”。因为承认后才能接纳自己,然后才能做点儿什么。出去走走、找人聊聊,如果能做到这些,不妨给自己一些欣赏如“我真棒!”这个过程,就是陪伴自己的过程。

儿子小升初时,王俊华也不能免俗地托人找关系,因为划片的小学不是很理想,担心影响儿子的前途,她开始动用一直没动用的关系。但是有人觉得太麻烦直接拒绝,有人说没问题,但需要她把对方的家人调到北京来。代价太大了!求人不成,王俊华知道,孩子必须去划片学校了。很生气,但她又无法埋怨任何人,因为有人没能力无法帮忙理所当然,有人有能力不愿意帮忙也可以理解,自己孩子不那么牛,咱也要理解。

这时,所有情况都理解了、接受了,但王俊华心里还是不舒服,就是高兴不 起来,天天跟自己说“我不高兴”,然后说“那也是可以的”,在QQ空间里写下: “感到郁闷也是可以的,不丢人! ”

当王俊华一项项去梳理时,她发现要放下对别人的期待,确实要和自己的失落待一段时间。失落过后,王俊华问自己:如果儿子进了划片学校,我们能做点儿什么?“因为学校管太严而孩子比较敏感,我担心他受伤,所以我一直想让他上另一所学校。”王俊华说,这么一想,她又反问自己:“我不是咨询师嘛!孩子如果在学校受了伤,那就由我来抚平吧,再说孩子又不是玻璃做的。”再仔细想想,其实这个学校是很多人想进都进不了的,儿子能进已经很好了。

不用对自己太苛刻,应该不高兴,承认自己“很不好”。对坏情绪不接纳才是问题,因为情绪是信息,可能提醒你要多关照自己。当然,很多痛苦如离婚或丧失亲人,实在过不去的时候,我们应该向心理专家求助。

做自己足够好的陪伴者,因为你值得

王俊华的包包里,一直放着一朵塑料鸡蛋花,那是她多年前去毛里求斯旅游时买的。她曾是超级宅女,不爱出门。好不容易出去旅游,也都是被老公牵着鼻子走。儿子小学毕业那年,老公的工作特别忙,好朋友约她一起去毛里求斯。王俊华犹豫了,两个人英语口语都不行,而且还要带两个小学生,好害怕!但朋友一个劲儿地怂恿,最终,她带着孩子去了毛里求斯。

“到那里后,觉得这地方简直太美了!”当时她想的是,假设让她设计一个天堂,也大抵不过如此。她特别感动,觉得自己超级幸运!她突然很感谢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一个特别美好的生命。因为第一次出国自助游,而且一帆风顺,王俊华也觉得自己很棒。

快离开的时候,她买了4朵塑料的鸡蛋花,一朵给自己,另外3朵给了3个好朋友。“我有3个特别好的朋友,多年来我们定期聚会,她们的存在会让我觉得不孤单,我不是一个人。”王俊华说,那朵盛开的鸡蛋花,能代表她的这种感觉:感恩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家人,还有朋友。从那以后,王俊华随身 携带那朵鸡蛋花,很简单的小物件,但主人赋予它力量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舒服、沮丧的时候,王俊华就会把鸡蛋花拿出来,想到自己曾去过那么美的地方,有很多的朋友,就觉得自己很棒、很值得,应该开开心心。

遇到比较严重的情绪问题时,可能一朵鸡蛋花不管用,这时候我们可以选择在安全情况下发泄。唱歌和运动是外在的辅助性发泄方式。内在的发泄方式一般都是看看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受?比如离婚了,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原因是什么?是觉得离婚可怕丢人,所以不能离婚,还是担心离婚后一个人无法生存?如果是这样的原因,不妨想想:有人离婚后过得很好,于他们而言,离婚就是解脱。

看清你的想法,因为它们或许就是痛苦的来源。有的是对别人的期待过高,对方有可能满足,也有可能不满足,无论如何对方没有满足都是我们自己的期待。正确的做法是降低期待、换个期待,或者自己满足期待甚至换个人得了!

做自己最好的陪伴者,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新课题。但是,每个人都有巨大的潜力和能量。就像萨提亚国际治疗师约翰·贝曼在一次课堂上对学员说的那样:“如果他们给我放假,我就和你一起去建造你的新房子;如果我没去,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建造你自己的房子!”是的,每个人都可以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子,并在那所房子里过你值得拥有的生活!

没有人支持也能自给自足的王俊华很幸福

(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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