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京城百面

《老外遊中國》之二

Metro Daily Hong Kong - - 專題 - 文:啟深匙 圖:香港電台

「你有微信嗎?」相信是遊歷中國最常聽到的問題。手機平台除了帶來便利,更可讓人隱身於國家的中心,做回真正的自己。掃一掃手機,指尖上的百態吸引着荷蘭醫生兼攝影師泰嘉儒,走訪京城裏線上線下的一百面。

最先吸引這個老外的是直播文化。來到直播大廳,恍如置身電視台的廣播大樓;每間直播室都有獨立主題,導演、演員、攝影全由主播一手包辦。演出沒有票房,能炫耀的就是粉絲數量,以及收到以虛擬貨幣購買的小禮物──小至一朵花,大至飛機大砲。重點是虛擬禮物可換真錢,也是主播其中的收入來源。

直播文化吸引老外

「這個房間是我的一個舞台,我雖然成不了明星,但有很多人願意看我,感覺閃耀。」縱然戲碼不離唱歌跳舞聊聊天,女主播對粉絲有求必應;她說自己的價值在於陪伴一班成長孤獨的一孩世代,一解在大城市競爭中的失落感。情若真,面卻可以是假。不時有網紅在直播時忘記開啟美肌功能,真面目成為笑柄。

線上的互動疑幻疑真,回到線下, 走過一列方格陣,少男少女在框中出租自己。「來租我吧,吃飯看戲、討論文化也可。」說得非常正派。老外還想多聽一些,就租了這賣力推銷的小伙子。一同爬到一大樓的三十二樓,本想到天台拍個京城全景,卻發現門被封住了。小伙子說封起來是要防止年輕人想不開;有各種想法的一代都被集體封蓋,到底是為了面子。網絡世界比現實自由,戴上面具,人們反而更能坦誠相對。「就像這被遮擋的窗口,人在背後會敢說一些事情。比如告訴你我是同性戀。」當然,在鏡頭前沒有遮擋,小伙子急忙表明他是「正常」的男人,可能生怕父母看到這一幕會誤會,他說父母肯定連這個兒子都不肯認了。

租個小伙子爬大樓

同性戀仍為主流忌諱,一個同志平台卻能在線上崛起。淡藍網總部Blue

City位於北京核心商貿區。打開大門,氛氣和主流的抑壓形成對比。現時公司共有二百多位員工,並正在擴張。創辦人耿樂在辦公室迎接,身後與總理李克強的合照尤其搶眼。他說平台要為同志解答三個問題:他們是誰、能否找到一樣的人、以及如何保護自己。他的目標看似已經達到,平台吸引1500萬用戶、獲得千萬融資;其崛起似乎證明「同性戀」標籤走出地下,至少進入了線上世界。同時,耿樂小心翼翼,避免挑戰制度的底線。總部不小的一角留給審查團隊, 他叮囑以同志為主的團隊用異性戀的眼光審查平台內容,減低平台被封的風險。事實上,在嚴密的監控網絡中,社交平台容易成為系統的一環;埃及政府就被指利用交友平台誘捕同志。

同志平台線上崛起

下班後的耿樂也比較率性,可以吃着小龍蝦,與老外聊起網站成立的緣起:一段「淡藍色的回憶」。這也是淡藍網的原名,不如《接近無限溫暖的藍》般鮮明,卻帶有《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遺憾。回想這些年來的遭遇,耿樂說如果來世可以選擇的話,他會選擇當異性戀者,他想看看更主流是甚麼感覺,因為目前要被別人接納仍甚困難。就在這時,官方的表述迎面而來。廣電總局發布通則,把同性戀與性變態、亂倫並列,並封殺相關內容。老外再度造訪,愁緒籠罩整個Blue City,團隊擔心公司會被整頓。耿樂說他最關心的是,通則的描述影響了一代人的青春。他相信問題可以解決,但如果要等個五年、十年,「對於每一個個體來說,等不了」。

櫃外的人相對自由而惶惑,而活在櫃裏的人,就嘗試尋找體制內的方法。 刷一刷屏幕,一張張異性的面孔浮現,同志可從中尋找合適對象「形婚」:一對男女同志領證結婚,合作組織一個「面子」家庭,裏子卻跟同志戀人一起生活。

尋找合適對象「形婚」

一位創辦形婚配對平台的女同志選擇於深夜在一個僻靜的公園見面,述說同志如何以形婚掩飾性傾向,同時回應父母「抱孫」的期盼。有說形婚是另類「瞞婚」,她卻形容形婚對象為很好的朋友,二人合作抗衡傳統婚姻觀的緊箍咒。「我聽說出櫃的話,後果會特別嚴重,要自殺,或者把你逼到想自殺,或把你送去電擊治療。」她說想到出櫃後父母的「正常」反應,便不難明白同志為何選擇形婚。當然實行起來並非如「勾手指尾」般容易。有形婚者形容過程像「傾生意」,兩人需就相處模式達成共識,如是否同居生育、是否要在人前演戲等。畢竟,一般的婚約是對一個人的盟誓,而形婚是演給所有人看,除了婚約上的「另一半」。

手機平台在國內幾乎是萬能,從入門級的食飯付費到找工作,連荷蘭老外都嘖嘖稱奇。

港台電視節目《老外遊中國》由荷蘭籍攝影師、記者兼醫生Ruben Terlou主持,帶觀眾深度遊中國,他用自己獨特視角和記者觸覺,近距離觀察內地近年的發展。節目一連七集從北到南,由內蒙古去到海南島,遊歷多個城市,探討備受關注的議題,包括沙漠化、新一代的性取向和婚姻觀念、現代葬禮和冥婚、中國足球夢、醫療制度、南海爭議等。節目逢星期四晚上9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本集於8月16日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網上重溫。

直播行業競爭激烈,網紅出盡渾身解數,讓粉絲狂熱得大手買下虛擬小禮物相贈,有時更不惜打擦邊球,以身犯險。

共享單車在香港似乎有點水土不服,可在北京仍然是發展蓬勃。最新型號是黃金戰車,在你踏單車過程中還可替手機充電。

國內出現不同的出租平台,用戶可以租一位陌生人一起吃飯看戲。春節是旺季,不少年輕人會租個臨時伴侶回鄉「交差」。

大樓的頂樓窗口被封,在北京尤其常見;有說是要防止年輕人想不開。

直播平台不少都甚具規模,直播大廳恍如電視台的廣播大樓,有大大小小的錄影廠;主播更有化妝團隊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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