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说书法,谁解其中“味”“道”

——从房阑凝“论沈鹏先生草书中的谬误”说开去/陈清华

Mixed Accent - - 目 录 - 文 / 陈清华

这些错误“瑕不掩瑜”,并认为明清两代的大书家写错字是司空见惯的。对这种论点本人以为不仅荒唐可笑,而且不值一驳。我要请问这位沈先生的辩护者,即以明代而论,举两位多产的大书家文徵明、祝允明为例,他们两人都曾不止一次的写过字数近千字的《前后赤壁赋》(楷书而外,行草也不止一篇),请问你能举出二人在这洋洋大观的近千言的行草作品中哪个字是写错的?意混淆视听,欺蒙年轻无知的读者,更是对那些为我们创造了灿烂文化遗产的前贤极端无耻的污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论的沉默无语,我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深层次地分析评述沈鹏先生行草作品中的谬误及其危害性。问题,而应该视为一种文化现象,这种现象的产生是与我们这种论点如果不是说明这位先生的浅薄与无知,那就是蓄有鉴于在鄙文发表后沈鹏先生的不以为然,和我们书坛舆本人以为沈鹏先生书法中的谬误问题不仅仅是个别人的当今社会经济急速发展中所带来的不良的社会风气密切相关的。……借创新之名,不依规矩、信笔涂鸦的现象极为普遍,几乎已形成为一种风气,这种情况严重损害了这门艺术的纯洁性与严肃性,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这门传统艺术的被扭曲、被粗鄙化的严重弊端。艺术(学问),故有“非高人志士难以言其要妙也”的论点,并认原本书法艺术在古人、前贤看来是一门不敢轻求的艰深的为如果你认定要学好这门艺术就必须准备付出毕生的精力,不计岁月、“白首攻之”。北宋著名的大书家米芾就曾几度谈到书法的难度,并说:“学书须得趣,他好俱忘,乃入妙;别以一好萦之,便不工也。”宋高宗赵构也有一段深刻的论述:“……甚哉,字法之微妙,功均造化,迹出窈冥,未易以点画工,便为至极。……胸次万象,布置模范。想见神游八表,道冠一时;……稽古入妙,用智不分,经明行修,操尚高洁,故能发为文字,照映编简。至若虎视狼顾,龙骇兽奔;或草圣草贤,或绝伦绝世,宜合天矩,触涂造极。非夫通儒上士讵可语此,岂小智自私、不学无识者可言也。”这段文采焕耀、义理幽深的论述,说明学好书法这门艺术不仅需要聪明智慧、学识修养、德操高尚、勤奋用功等条件,而想要精通斯道,如果没有渊博的学问、高旷的襟怀等崇高素质,与

这门艺术的顶巅是无缘的。现在让我们回首审视《沈鹏草书〈前后赤壁赋〉》(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2000该书共29页,几乎每页都有草法错误的字,至于行笔结体不合年出版的系列丛书《当代书法名家书名文》)。 规范的字更多,可谓举不胜举。如果一一加以剖析,本文必将不胜繁冗。……纵观沈书中的谬误,决非由于偶然疏忽所致,而是源于其初学阶段即缺乏认真探求的精神;次之,更没有以大部之精力长年不辍地临学古贤名迹。多件题署,倘包括近年所写,恐早已远远超出上述数字。这一庞大数字的作品,即以一日平均书写两件计算,恐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完成。何况作为书坛领袖,又要参与众多的社会活动,试问余下来还能有多少时间潜心用功于临习古人名迹?由此判断,沈氏根本谈不上汲取前人宝贵的书写经验!既如此,精湛微妙高端的笔法技巧又从何而来?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凤凰卫视“文化大观园”“答王鲁湘问”),由此笔者对沈氏说法的可信度表示质疑。须知《集王书圣教序》历来被认为是行书的……沈氏若干年前自云写有一万五千余件作品,一千六百沈氏自称他的书法是以学习《集王书圣教序》为根基的(见最高典范,王书的字风结体秀媚、笔力雄强,而这种美妙的笔法、雅正的字风在沈书中找不到任何痕迹。我想稍具书学知识的人,定会有所同感。而互为影响。当今国人主要的生活趋向是:追求富有,现实享乐,比钱财,比地位。这种精神的粗鄙化也深深地影响了文学艺术的粗鄙化。打开电脑搜索那些正在享有盛名的年富力强的书精神艺术的趋向必然与时代的人文环境、风习潮流相联系家的“博客”,映入我们视线的是粗放、怒张、跋扈、恣肆、以大为“美”、以多为胜的所谓书法作品。其实这是一种误判,艺术的高妙从来都不是以“大”、“多”为衡量标准的。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的书坛领导者在面对当今书法的走向不断粗鄙化的严重状况,还不自省,中国这项传统艺术必将更加迅速的走向蜕化与衰亡。这绝非危言耸听。一个署名泾渭石的网友在文后发表评论说:“质疑权威,观点很有见地。现在书法界许多名人犯有忽视传统、脱离规范、任意挥毫、谬误丛生的毛病。”一个署名浮云浪子的网友评论说: “书法也应提倡工匠精神,先精熟,后创作;先传承,再创新,正如先学走路,再学跑步。”一个署名书匠的网友评论说:“书法人应正确认识书法,追寻前人,不被当代名人左右,以传承文化为己任,不计名利是正途。”而一个署名汉东的网友则评论说: “各有千秋,何必相互拆台。”其实,早在2015年12月24日,《北京日报》就刊发一篇评论《“丑书”穿行在哗众取宠的路上》,文中部分段落引用如下:新一届中国书协主席、副主席及理事名单终于尘埃落定。不过,相对于“高大上”的名单,关于书法的话题,却大有走向热议的

势头。其中,争议最多的,莫过于没人能看得懂的“丑书”。这种看不懂,与草书、隶书无关,完全因为它不按正规套路书写,说得直白些,就是偏不好好写字,一味求新求奇,以致无人识得,更难解其中深意。

原本怡情养性的书法,却滑向了“丑书”的境地,不知书圣如果活在当下作何感想。对于近些年书坛兴起的这种“丑书风”,著名书法家张铜彦将之形容为:“偏不往美的方向写,一味追求新奇”、“有的你看着就像小孩子写的东西。还有些字,让你觉得写字的人如同半身不遂,哆哩哆嗦的”。在他看来,即便草书,也得按照其规范来写,不能都没站稳,就撒欢儿跑。据他介绍,一些书法展上的作品,错字率竟然有六七成,“绝大部分是作者生造出来的‘新’字儿”。张铜彦分析说,层出不穷的书法展让原本属于个人寄情山水的文字,也去追求视觉冲击力,“在‘艺术化’过程中,一些人连书法最基本的‘把字写对’的律条都弃之脑后了”。还有比这更恶劣的书写。在一些场合,有人以脚执笔,或是将双笔插进鼻孔里写字;更有甚者,将头发蘸上浓墨,长发甩过,留下一堆堆墨迹。“这种东西就是‘江湖杂耍’,比‘丑书’更荒诞”。……年逾七旬的著名书法家杨再春对这种创作很反感。“都是哪些人在搞‘丑书’?我看就是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又想通过动歪脑筋博取功名的一撮人”。在他看来,那些宣称能用多个部位书写的“书法奇人”,就是一群现世跳梁的小丑。

书法,还是追求自然般的鬼斧神工为高,少投机取巧,少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奇技淫巧,那未免太造作,太江湖。非书法正道。书法这个行当,如果江湖气太重,肯定不正常,也不健康。不由想起阮籍经过广武旧战场,感慨叹息时所说的话:“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上面引用的两篇文章,虽是旧文,但它引发的风波却仍未结束,所暴露的问题至今依然存在。有时候,和书法圈子内的人聊天,你甚至会怀疑:我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假的书法圈?有的书法家,喜欢热衷于搞某地“X大书法家”之类的排名;有的书法家,喜欢在网上买热搜;有的书法家,喜欢营造一个圈子,然后互相吹捧,联合办展览,玩一些杂耍,再找“水军”写盛赞文章,以至于相当多的评论文章“夸张”赞赏的评论口径惊人一致;还有的书法家,热衷于在网上通过发布大量“水帖”来造势,或是营造一种多人关注的假象,或是通过碰瓷、抹黑竞争对手来获取利益。从传播学角度看,所谓“水军”,其实就是利益方的代言人,他们既扭曲了舆论主体,也扭曲了舆论生态。受众看到的轰动、“夸奖”,可能是假象、虚构,是虚假的口碑,如同是一个新的“楚门的世界”。书法界,如果优胜劣汰的生态被破坏,就 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如此一来,那些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辛辛苦苦的书法从业者,就可能一直默默无闻,一些“小丑”就会成名成家,一些不明真相的书法爱好者就会上当。

我引用《北京日报》这篇旧文,是想说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鱼儿是否流泪,只有大海才知道。书法是否“丑”,群众都知道。那种所谓的杂耍书法,不过像街头巷尾的杂耍艺人的表演,是娱乐活动,不是书法之道。也失去了书法的“味”和“道”。这里,我贸然给这些杂耍书法起个名字,叫“小苹果书法”。这样的书法有人围观,也很容易“吸粉”,毕竟这是一个全民啃“苹果”、处处闻“神曲”的时代。君不见,不少学校,在课间向小学生播放《小苹果》歌曲,并安排学生跳“小苹果”舞以放松身心。果然,屏幕上遂后出现近千名整齐划一的小学生,伴着震颤的节奏,在操场上扭动小身子的画面。歌曲配词直白火辣,内容空洞又不知所云,“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有人调侃说,四个“苹果”改变了世界!第一个是指《圣经》中亚当与夏娃偷吃的苹果,因此创造了人类;第二个是砸在牛顿头上的苹果,使他发现了改变物理界的万有引力;第三个是乔布斯手中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号称改变了数码界;第四个便是这颠覆音乐界的“小苹果”。这种江湖杂耍式的“小苹果书法”,吸引眼球不难,赚钱也容易,只是,玷污了书法。

娱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娱乐。如果书法界洒上点“娱乐”才能引人瞩目,到处充斥着娱乐化的泡沫,那就真的只有娱乐了。那样的话,书法“江湖”就成了尼尔·波兹曼担忧的时代了。30多年前,尼尔·波兹曼写了一本关于“娱乐”的书《娱乐至死》(原书英文的标题实为《娱乐至死:娱乐时代的公共话语》),书中的观点至今还没有过时。

德国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品》中说:“艺术品最重要的一个特质是:此时此地”。波兹曼无奈地分析说,复制技术发明之后,“此时此地”变为“一切皆是过往云烟”。原本躲在博物馆里的“蒙娜丽莎”从神坛上下来,普罗大众人人可以嚼着爆米花,娱乐化地占有蒙娜丽莎,抚摸蒙娜丽莎,久而久之,因舒服而麻木,因麻木而放弃思考。如果说这也叫进步,那么,“进步”的代价是艺术品成了无营养的垃圾,真实灵魂被消解。

“表情包式”的“小苹果”书法,也是一种病,和影视剧中“小鲜肉”病一样,都是浅薄的表现,唯点击率和颜值,是一种IP化的快餐,是粉丝经济的结果,纵然再抢手,也没有一点营养。这些人,需要来点文化扶贫。流量和人气,是书法吗?只能让人啼

笑皆非。到处皆是水,可都是海水,一口也不能喝。到处都是书法家,可都是“小苹果书法”。岂不悲乎?“一字一文化”、“一字一智慧”,汉字博大精深,每个汉字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种精神、一种价值。它们是有生命的。你可以写不好,但不能写错;你可以平庸,但不能没有敬畏之心;你可以不敬畏,但不能没有自信。有文化自信,才有大国气象。有了这种自信,书法文化才会慢慢地渗透到人的骨子里、血液里。

如果说“小苹果书法”还多少带给人一点娱乐的话,那么,偏不好好写字的“颈椎病书法”,则让人同情了,毕竟那是一种病,观者不悦,书者亦苦。

“颈椎病书法”,就是写出来的字没有精气神,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健康或者亚健康。你看了他的字,不但不赏心,也不悦目。不看还好,看了很难受,很别扭。个别字,写得让你想哭,也不知道是他有病,还是他写的字有病,总之,不健康,破坏心情。这样的书法,你说是不是像患了“颈椎病”一般?这样的书法,竟然有很多人叫好,还被称为大家,弄得你完全没有脾气,你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了问题。干脆不看,省得破坏心情。

书法的境界,健康为上。写了不健康的“颈椎病书法”,还自以为是,就可悲了。既然这个概念是从医学借鉴而来的,那就有必要说一下颈椎病这个概念。所谓颈椎病,其实准确的叫法应该叫项椎病。人的脖子,前面叫颈,后面叫项。但现在大家都叫颈椎病了,咱也只好“将错就错”、跟着这么叫了。颈椎病这个概念在20世纪50年代才提出,一直到60年代中期,逐渐开始被医学界公认。什么是颈椎病呢? 颈椎病又称颈椎综合症,是颈椎骨关节炎、增生性颈椎炎、颈神经根综合症、颈椎间盘脱 出症的总称,是一种以退行性病理改变为基础的疾患。通俗一点说,颈椎病,就是颈椎的退化,也就是咱老百姓俗称的器官老化。随着手机的普及,“手机脖”多了,颈椎病也跟着普及了。早在1992年,就有调查显示:“中国颈椎病的患病率平均为17·3%,50岁以上的人群中一半以上有程度不等的颈椎病症状”。

正常颈椎,有一个曲度。当颈椎过度使用了,颈椎劳损了,或者,脖子后面的风池、风府、翳风穴吹空调多了,风寒湿邪加重颈椎的退变,这样的话,就会出现骨质增生、颈部动力与静力平衡失调,从而对脖子后面临近的组织器官产生压迫和刺激,导致手脚麻、手脚不灵活、头晕、耳鸣、胸闷、气短,吞咽困难等,符合这些条件的,就是颈椎病了。

颈椎病是一种综合症,主要有颈型颈椎病和混合型颈椎病两种类型。颈型颈椎病,又叫单纯型颈椎病和周围型颈椎病,这是最常见的,也是早期颈椎病的表现。颈型颈椎再往下发展,压迫到了神经,那就成了混合型颈椎病。混合型颈椎病临床表现多为脏器的症状。如果临床上来分析,颈椎病又可分为颈型颈椎病、神经根型颈椎病、脊髓型颈椎病、椎动脉型颈椎病、交感神经型颈椎病、食管压迫型颈椎病等六个类型。其中,最伤不起的是颈椎病变。当颈椎曲度病态地变直或扭曲,椎体间隙受挤压而变小,椎间盘受挤压而膨出,椎体骨质增生,就会刺激神经,最终诱发眩晕,持续性头痛,肌肉萎缩,手臂麻木,颈腰部活动范围缩小,下肢无力或疼痛,走路不稳,甚至截瘫。

中医上讲,肾“主骨生髓”。颈椎出了问题,往上追的话,这个人的肾精一定不足了,应该给他吃点胡桃、山萸肉、生地、黑芝麻等,因为这些药具有补肾髓之功,服用后可起到强壮筋骨,推迟肾与关节退变的作用。再往上追的话,肾的妈妈是谁呢?金生水,肾的妈妈是肺。所以,一定要养好肺,保持浩然之气,这样肾水才足嘛。那么,肺的妈妈是谁呢?土生金,归根到底,还得给他调理脾胃。所以,高手治疗颈椎病,不是一上来就按脖子,也不是按摩,而是调他的脾胃,按摩只是辅助手段。

那么,“颈椎病书法”该怎么办呢?如果想健康,就得调他的脾胃,脾胃是什么呢?是土。就是说,要接地气,脚踏在地上,别飘了,别吹了。人飘得越高,摔得越重;气球吹得越大,越容易破。有病就得治,否则,颈椎疼得越厉害。守好中,收放自如,病就好了,书法也柔和了,人也更健康了。“七十古来稀”,其实,古代,按照《左传》来说,上寿是120岁,中寿是100岁,下寿是80岁,人们长寿的最低标准是80岁。像《黄帝内经》中说的“活百岁”是120岁。按照五运六气的理论,人应该活120岁。

在寿命长短的决定性因素中,生命遗传占15%,气候因素占7%,医疗条件好坏决定了8%,经济条件占10%,另外60%取决于生活习惯。还是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吧,别一天到晚,这里飘那里飘了,那样正常吗?不正常。就像《黄帝内经》里所主张的,要保命全形、天人合一,固护正气、强筋健骨,防治一体、修身养性,寓养于乐、与传统文化相通。这样写出来的书法,就和传统文化接上了,相通了。书道和老子讲的道一样,“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哪个主生?哪个主死?刚则死,柔则活。中和柔美的书法,为书道所崇尚。别老是把人生当成竞技场,那样心容易累的。不如把人生当成一场旅行,沿途皆有风景,这样心安。心不安,总在那里听成功励志学的课,只会更加不安,根本无法安顿心灵。真正的书法家,应当以混沌之术而不以功利心、智巧心,才能悟出书道;只有不一味追求外在的功名利禄,才能真正地安心定神,写出中和柔美的好字。

中和柔美,不等于姿媚,而是像老子欣赏的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你写出来的字,率真自然,跌宕多姿,气息通达,精神飞动,那就是圆润柔美的高手,既有露势又有藏势,既有造势又有通变,既有收放又有方圆,收放有度、方圆并存,转处多为翻折,迅疾中有停顿,随心而发,气韵高古。这个时候,才算真正领悟了书道。

听说过天才画家,却很少有天才书法家,原因即在此。再有天赋,你不去临摹碑帖,只想走捷径,也无法写出真正的好字来。如果你真的想速成,追求所谓视觉冲击力,那你到街头巷尾的电线杆广告上看看去,书法速成班多得是,谁都知道那是赚钱的营生,是书法江湖骗子的把戏。也许短期你就能够做到形似,可书法的性情、趣味、神韵,是能够速成的吗?

这么讲书道,有人听了会笑。你懂什么,你是书法家协会的领导吗?呵呵,真正说包括书道在内的道,一定有人嘲笑。老子在《道德经》里早就说了:“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真正的书道,应该“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

有一本书,专门讲围棋大师吴清源“中的精神”。自“镰仓十番棋”后,吴清源打遍日本无敌手,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作家阿城曾问日本棋手,吴清源的棋究竟好在哪里。日本棋手说,吴先生赢棋好看,如行云流水,现在的棋手下的棋很难看,已经找不到这样的人了。

为了治国人“走极端”的痼疾,孔子开出了“中庸之道”的千年药方,专治“过”和“不及”。孔子的意思是,行事取中道,既 不能过分,也不能不到位,分寸恰到好处。孔子的“中庸药方”被某些人用得出神入化,却也“出神入化”到投其所好那里去了,又走了极端。国人一向喜欢投其所好,“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古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赵王好大眉,人间皆半额。楚王好广领,国人皆没项”。可以想见,如果“小苹果书法”式的“书法奇人”吃了香,下面必然有众多人效仿。

艺术,是人类心灵和情感的外化,按说不应该有隔阂。但现实的情况却相反。事实上,艺术家之间互相隔阂抵牾、互相认为对方没价值的情况,不是今天才有。

我也不喜欢沈鹏先生的书法。自古以来一直崇尚中和柔美的书法审美体系,在沈鹏先生的书法中有么?沈鹏先生的书法既没有直露奇崛,也没有圆润柔美。感觉就是丑。第一眼看上去,我就不欣赏,不喜欢,沈鹏先生在个人最风光时,曾为某报题写了报头,那家报纸并没有因为他的字而蒸蒸日上,相反,却一年比一年滑坡。

我欣赏的书法家是那种“魅奇风骨,大师本色”的人,更是那种“道艺一体,儒者禅心”的人。优秀的艺术家,也大多是优秀的思想家,能够洞察历史规律,所谓“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老实说,我看不出沈鹏先生学问有多大,思想有多深刻。

但我同样不欣赏房阑凝(本名力平)对沈鹏们书法的批评方式。你有批评权,沈鹏先生也有沉默权、不理会权。不以为然、不理会就着急,甚至使用“浅薄与无知”、“极端无耻”、“是可忍孰不可忍”、“借创新之名,不依规矩、信笔涂鸦”等等情绪化的语言,就不是学术探讨了。

我不是从事书法研究方面的学者,也无意介入书法界的嘴仗,也只能就一些书法文化提出商榷意见。我之所以不愿意介入任何文艺人士之间的“嘴仗”、“相轻”,原因就是我觉得这些争执实在无任何意义。你看郑州市的马路名字,经三路纬四路,经是经,纬是纬。哲学上,不同纬度的人境界是不同的,甚至是无法沟通的。同样是一个街边的小贩,在火车站附近的小贩,和在纬四路上的小贩、大学路上的小贩,他们就像是不同“纬度”的人。你和他们聊天,感觉明显不同,你的心情也不一样。10多年前,那时我还算年轻,还经常参与我所在的省作家协会的活动,无论是开会呀、换届呀、开研讨会呀、评某某奖呀、推销某某作家呀,还有,就是部分组织协会会员下乡采风。现在,年龄大了,上班之外,还要写作、兼职做省台的直播节目嘉宾,还有老的小的要管,再参与这些事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似乎没啥意思。采风、体验生活,其实和“调研”相似,都是用词汇让自我感觉良好而已。下乡采风,你难道比乡下那些人生活得更

快乐?别逗了。可你听说过乡下人到城里采风吗?人家就是生活,才不装“13”哩。采风回来,又有几个人写出了《诗经》中“国风”?采风只是一种形式,不是说这种形式不重要,而是说,你把采风当成优越感来炫耀就显得浅薄了。艺术家嘛,最终看的是作品,讲好中国故事,你只是去“体验”生活是否太隔了?有点居高临下了,难道你每天不是在生活吗?难道每天都是别人在替你生活吗?生活还用“体验”吗?你可真逗。你的自我定位还真不低哦。曹雪芹写《红楼梦》时去下乡采风了吗?卡夫卡写的《城堡》,开研讨会了吗?近期,马来西亚华文作家戴小华的长篇纪实小说《忽如归》,赢得一片叫好声。小说书写了台湾一个家庭心归祖国的历程,彰显了扑不灭的意志和家国情怀。《忽如归》的副题为“历史激流中的一个台湾家庭”,故事从戴小华母亲在台湾过世,家人希望实现母亲叶落归根的心愿开始说起,讲述了戴氏家族近百年的生存生活史。戴小华在小说中,写尽了家国情深的历史。《忽如归》最见艺术匠心的是它的情节安排。尽管是纪实,全书情节安排却最见艺术匠心,跌宕有致,波澜起伏。这是作家戴小华采风采来的吗?体验生活体验来的吗?不是,那是长期生活积累的结果。

所以,不同境界的人之间,实际就是处在不同纬度的人,真的无法交流。大家看毛泽东的书法写得多么大气,再看看毛泽东的词“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他是用伟人的胸襟在俯瞰这个地球。梁冬在采访北大教授刘丰的一期节目中说得好:你觉得有这种大胸襟的人,他会跟你讨论银行的存款的利率是五个点还是八个点的回报吗?他会跟你探讨股市是涨了2000点还 是跌了3000点吗?

书法家也一样,真正的大书法家会在乎别人的批评吗?同样的,真正的大书法家有功夫去批评某某的书法写得太差么?

客观地指出“沈鹏先生行草作品中的谬误”,这很可贵,作为一个书法家,你对中国汉字应该有起码的尊重和敬畏,因为汉字写出来是福,念出来是咒。一般人写错字都不应该,书法家写了错字,则不可原谅,因为这缺乏对汉字的敬畏之心。

但情绪化的语言就不是批评,而是宣泄了。真正的批评或者学术探讨应该具有这样的胸襟:“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房阑凝先生的一家之言,沈鹏先生怎么解释,我们并没有看到。你说沈鹏先生的书法是个性的书体,也未尝不可吧。

听了京戏《苏武牧羊》,有人得出结论“洪洞县没好人”。也有人说,洪洞县里不光有好人,且有好多大名人。比方说王勃、王维、枊宗元、王昌龄、白居易、罗贯中、大书法家傅山等,这些洪洞县名人足以说明问题。就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问题了,是吧。文人相轻是一种活法,文人相重也是一种活法,怎么选择,就看你个人的修为和境界了。徐悲鸿说起同行张大千的绘画时,竖起大拇指称赞:“五百年来一大千”。而大千先生则称赞他的得意门生何海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绘画高手”。

有鉴于此,本文只能从书法审美体系上来谈谈书法风貌、艺术表现力,以及字里行间所表达的艺术语言,进而探讨书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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