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古代诗词是极富表现力的文学样式

Mixed Accent - - 诗意思说 - 美编赫赫编辑孙至妍

古代汉语有两个特点:词汇以单音节为主,语法没有形态变化。这使得中文写作具有世界上其他语言难以比拟的优势:组字词成诗句,既能整饬划一,又能变化无穷。举个极端例子,相传前秦时期秦州(今甘肃天水)刺史窦滔之妻苏惠,为了挽回爱情,做了一首回文诗,织在锦缎上寄给丈夫,故被称为“璇玑图”。璇玑图总计八百四十一字,纵横各二十九字,纵、横、斜、交互、正、反读或退一字、迭一字读均可成诗,三、四、五、六、七言皆可成诗。八百多字,居然可以读出近八千首诗歌!试问:哪一种外国语言,能有这样的组字成句、成诗的能力?美国著名语言学家爱德华·萨丕尔,著有《语言论》一书,他见到一位旅美华人写的一首不入流的古体诗,看到每句长度整齐如刀切,而能诗意美好,便惊叹不已。

自从东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国,启发了文人对汉语声调的认 识。于是,平(平声)仄(包括上声、去声和入声)在诗歌创作中被加以充分的利用,同时历朝历代的诗人们又提出格律、四声八病(南朝齐永明年间,周颙在《四声切韵》中提出平上去入四声,而沈约规定了一套五言诗创作时应避免的声律上的毛病,就是后人所记之“八病”,即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旁钮、正钮等八种声病。“四声八病”用于永明体诗歌的创作中,增加了诗歌艺术形式的美感,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效果)等非常多的讲究。古体诗词在句尾押韵(《诗经》押韵并不限于句尾)的基础上,又增加了格律的讲究。这使得我国古代诗词在博大精深、丰富多彩的同时,还具有独特的音乐美。

无比自由、独具美感的语言,再加上汉语一直存在着多种方言,其表现力之丰富、准确、细腻、深刻,则无需多言。

上述三个方面的价值,说明一个客观事实:我国古代诗词是好东西,世间少有的好东西。这个好东西,对现代人有些什么作用和意义呢?我认为至少可以有如下三个方面的作用和意义:

首先是鉴往知来。作为灵长类动物,人的最大优越之处在于能将过往的经验教训、理论知识转化为未来行为的镜鉴和阶梯,以求得不断进步、发展与完善。历史悠久、佳作如云的中国古代诗词,无疑是中华民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化精神宝库,其中可资借鉴、可助发展的遗产,俯拾皆是。举例来说,《诗经》和杜甫诗中那些批判社会现实的诗篇对于历代的统治阶级,都有告诫、警醒作用;屈原的《离骚》和陶渊明的田园诗对于知识分子的人生道路选择,都有激励、安慰作用。古代文人所推崇的“诗人之旨”,有“言之者无以罪,闻之者足以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等内容。其实,以精炼、具有韵律的语言表述的思想感情其作用与意义往往并不限于某一个时代,而具有一定的普适性。诗词名篇名句是传播人类智慧经验、指引人类行为方向的一个非常有效的形式。举个具体的例子,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对于塑造中华民族勇敢刚烈品格,作用巨大。

其次是陶冶情操。诗词属于文艺范畴,文艺的一大功能是陶冶情操。所谓情操,就是情感、操守。自古以来有诗言志、词言情的说法,诗词是所有文学体裁中最适合表现志向怀抱、情感好恶的一种体裁。诗歌是最直击人心的文学体裁。因此论陶冶情操,诗词的作用无疑是最为直接的。

诗歌的教育作用,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的孔子就已经认识到了,他曾说过“不学诗无以言”的话。在宋代以降的语文教育、儿童启蒙课本中,诗词作品都是不可或缺的。例如所谓的“三百千千”(《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简称“三百千千”,在我国台湾地区已经把“三百千千”作为成语使用),其中的一个“千”字指的是《千家诗》。今天的中小学语文课本乃至学前教育读物中,都少不了古代诗词作品。

再次是打发时间。芸芸众生,大多数是普通人,并没有高远的理想,他们需要的基本上是消遣;即使是有高远理想的人,也决非每时每刻都是打了鸡血似的胸怀大志,也有无聊需要消遣的时候。这就是诗歌的文艺功能之一——娱乐功能。跟其他文学体裁一样,诗词中有叙事的,有抒情的,有写景的。叙事可能以夸诞为能事;抒情可能以诙谐为能事;写景可能以趣味为 能事。总而言之,都有供读者消遣娱乐的用意。

在诗歌主要以演唱形式(歌诗)而不是以文字阅读形式(徒诗)出现的时代,其消遣娱乐功能,更加一目了然。如今,我们的消遣娱乐形式,主要是影视、网络、报刊,而在声光电网络技术发明之前,听诗歌演唱是先民的主要消遣娱乐形式比如《博异记》记载的“旗亭赌醉”故事,说的是在唐玄宗开元年间,某旗亭(酒楼)梨园伶人演唱王昌龄、高适、王之涣的诗歌,给客人侑酒,三位诗人打赌,以伶人演唱各人诗歌多少定胜负。这个故事就是个生动的例证。

即使从最消极的角度讲,在一般人都无暇阅读古代诗词的时代,假如有一部分人能够抽空读一点儿,至少可以有点与众不同,有点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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