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饱暖饥寒何足道,此身长短是虚空。

Mixed Accent - - 经典解读 - 美编敏子 jiminzi512@163.com 编辑饶丹华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这是《金刚经》的第二十品:离色离相分。 《金刚经》反复说,不能着相,不要以有形的观念来看佛。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来说所呈现的所有的思想意识活动内容,以及所成就的理论、方法,达到了完美、圆满的境界——所谓诸相具足,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完美、圆满——所谓“具足”的概念可言,只是称为“诸相具足”而已。

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悟道时候的偈子怎么说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白居易有句诗:“饱暖饥寒何足道,此身长短是虚空”。他说了,也等于没有说,啰嗦了,等于没有啰嗦,你听了也等于没有听。“佛言。如是如是。”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这是《金刚经》的第二十一品:非说所说分。教授觉悟之法——所谓“说法”,实际上本没有任何觉悟之法可以教授。所谓觉悟之法,是不可思议、不可言说、不可表述的。众生之所以称其为“众生”,如来说其实本没有所谓众生的概念可言,只是假其众生名而已。佛说,我什么都没说啊。你看在《红楼梦》第五回,巧姐的“判词”配画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织”。其判词为: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家败后,巧姐被狼舅奸兄卖入妓院,生不如死,被刘姥姥所救。巧姐一个大家千金,跟随刘姥姥去了乡下,终嫁给了刘姥姥的外孙板儿,做了村妇,过着平淡的生活。

巧姐的名字又是刘姥姥所起,一个“巧”字亦暗示了以后巧姐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红楼梦》第四十一回、四十二回曾经有伏笔:大姐儿(巧姐)抱着一个大柚子玩,见刘姥姥孙儿板儿手里拿着个佛手,便要。丫环就哄着板儿把佛手给大姐儿换了柚子。板儿对佛手已经玩了很久了,“见柚子又香又圆”,就换了。

“脂批”在这里对柚子、佛手交换,亦是有交待的:“小儿常情,遂成千里伏线”;“柚子即今香圆之属也,与‘缘’通。佛手者,正指迷津者也。以小儿之戏,暗透前后通部脉胳”。

曹公其实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又什么都说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是《金刚经》的第二十二品:无法可得分。圆觉大师用白话是这样翻译的:须菩提向佛祖如来请教:世尊,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而实际上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吗?

佛祖如来回答说:是这样,就是这样的。须菩提啊,如来我对于无上正等正觉,是没有任何的概念、观念、观点以及理论和方法可以获得的,更不要说是有任何觉悟之法可得了,甚至没有任何哪怕是丝毫的所谓“大彻大悟”的想法和念头,所以只是称为“无上正等正觉”而已。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这只是天道使然,其实,天说什么了吗?没有。你看《红楼梦》里面,贾府“一败涂地”,根本原因是“豪奢”——“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贾母说:“我知道咱们家的男男女女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

贾府“从家里自杀自灭”,第七十五回,三姑娘探春的言论也可为证:“正是呢,有叫人撵的,不如我先撵。亲戚们好,也不在必要死住着才好。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其实,这也不过是“盛筵必散”的规律罢了。在第七十四回“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探春道:“……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你们今日早起还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红楼梦》其实是写那个时代背景下知识分子的苦闷和彷徨,无路可走的一曲悲歌。主人公贾宝玉虽然看来“偏僻性乖张”,但在气质上是女性化的,他最爱红,喜欢涂胭脂,也最喜欢和女子交往。贾宝玉贵胄子弟,却“富贵不知乐业,于国于家无望”,他杂学旁收,是个情痴情种,是无事忙,追求个人心灵的自由,内心永不安宁,“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

他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贾宝玉希望用女儿的纯洁世界去消解抵抗现实社会的虚伪、欺诈。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凄凉”,如果真的能够一辈子活在未出嫁女儿的天真烂漫中,当然好了。可是,女儿总要嫁人,社会总要变化,清王朝的所谓“盛世”也总有衰弱的一天。然后,慢慢地,未出嫁女儿也不纯洁,怎么办?黛玉的死使他生命的最后支拄垮了。在第一百一十八回,他说:“我们生来已陷溺在贪嗔痴爱中,犹如污泥一般,怎么跳出这般尘网。如今才晓得‘聚散浮生’四字。”

他厌倦科举仕途,痛骂读书上进之人是“禄蠹”,对当时的八股,在贾宝玉眼里不过是“沽名钓禄“之阶。贾宝玉不愿走儒家的正统,只能求助于物我和一的老庄才能解脱,很像《儒林外史》中的杜少卿。魏晋以来追求个性解放的传统文人,比如阮籍、嵇康,所有追求个性解放的传统文人的解脱之道,最终只有老庄这一条路可走。

在了却尘缘之前,宝玉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中了举人,然后再出家,生命的归宿定格在“一片白茫茫大地”的远方。明代李贽,也是类似的经历,他按照儒家的伦理原则完成了对家庭应尽的一切义务后,剃发为僧。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 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这是《金刚经》的第二十三品:净心行善分。这一品的标题叫净心行善分,“净心”,心是干净的,也就是平等、无分别之心;“善”,即是“道”之性;“行善”,即是与“道”相符合的行动、行为过程。

圆觉用白话是这样翻译的:进一步地说,须菩提啊,凡能够使人明了自性、走向觉悟之法,皆是平等的,无有分别的。“法”本身无有高下之分,无有大小之分,更无所谓上、中、下乘之分;对于一切众生,亦是平等的,不分别众生之高低贵贱,众生本自有佛性。凡一切修行之法,只要能够当下进入,皆是使人明了自性、走向觉悟之法。诸法平等而无分别,所以称其为“无上正等正觉”。

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这样的平等无分别之心,行一切事皆属善行,修一切法皆是善法。只要像这样向善行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便可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啊,所说善法——即合(和)“道”的一切理与事,如来说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善法的概念可言,法亦无善与不善之分,只是称其为“善法”而已。

佛在前面不是说了吗?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法”本身无有高下之分,对于一切众生,是平等的。

在《红楼梦》里面,贾府得意之时,刘姥姥不过是一介布衣。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第一站就来到潇湘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林黛玉。为什么?刘姥姥和林黛玉放在一起,戏剧效果多明显。林黛玉的超凡脱俗要靠刘姥姥来映衬。第四十一回文本说:“当下刘姥姥听见这般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的手舞足蹈起来。宝玉因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你瞧刘姥姥的样子。’黛玉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众姐妹都笑了。”其实,真正笑到最后的,反而是她们都看不起的刘姥姥。

难怪曹雪芹自己也感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wy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孙温绘全本《红楼梦》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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