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生命的语言”(下) ——对话纽约青少年交响乐团团长马友乘

Musical Instrument Magazine - - 漫步乐林 - 文/叶 柳

叶:您认为古典音乐的未来在东方吗?马:也许。人们都在说,古典

音乐在西方正在消失,但我认为不全是这样。我父亲刚来美国时想建立一个青少年乐团,别人告诉他: “马博士,美国孩子爱打棒球,不爱在乐队拉琴。”而现在,每个学校都有乐队,即使课堂音乐教育近年普遍被削减。

我认为东方人对音乐的热情正在上涨。我父亲总是预言,中国将变得非常强大,所以我们最好学习中文,因为世界上四分之一的人口懂得中文。他的观点是对的。即使中文对我们来说很难掌握,但孩子们还是听从了他的指令。我很感谢他孜孜不倦地教我们学习中文。

叶:请您谈谈法国的教育氛围、音乐文化和环境。马:这个问题很难。我十岁就

离开了法国,我不认为自己够资格来评价法国的音乐文化,但我知道法国的教育系统非常严格。我在家里学习,但还是被制定了有规律的课程表,像法国孩子一样,在同样的时间学习同样的课业。那时数学老师让我们在头脑里做两位数乘两位数的乘法——现在的孩子不这么做了,因为每个人都有计算器,孩子们连乘法口诀都不愿意背了,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有计算器了还要去背那些。我告诉他们:“去商店买东西怎么办呢?总不能每次结账时拿出计算器吧。”(笑)

叶:您认为美国的教育比法国更自由吗?马:美国的教育体系和各种

科目的设置在不断的变化。我不太确定哪项调整是通往正确的方向。我的孩子告诉过我,在低年级,文字拼写不重要。我对她说,如果你去找工作,文字拼写的正确性就相当重要了。虽然老师说拼写在二年级时不重要,但你最好把它们都拼对。

叶:您演奏很多法国音乐吗?马:是的,我很爱法国音乐,

比如德彪西。我也经常演奏女作曲家的作品(她们的作品不经常在公众视野里出现),但这不出于我本身是女演奏者,所以只演奏女作曲家的作品或只认为她们的作品优秀。我不需要专门去演奏整场女性作曲家的音乐会。“作曲家”就 是作曲家。即便在医生行业里, William Osler(加拿大医学家,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创始人之一——笔者注)说过:“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女医生。”我认为,男性和女性在各个领域工作,取得优胜是好事情,但目的并不只是“优胜”。音乐作品需要非常“有意思”,让观众获得聆听的乐趣。

叶:法国音乐家中,德彪西和拉威尔这两位印象派作曲家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马:拉威尔作品的演奏技术

更难。有人说,多数法国作曲家只写一个弦乐四重奏,你可以想象,演奏家们到一起,如果他们意见不合,就没有其他的作品可演了! (笑)所以,很难笼统地对比。

叶:您在医学院读书时,还有时间练琴吗?马:是的!我睡眠很少,我总

是挤时间来演奏音乐。我记得那时演奏“和平音乐会”,有一首勃拉姆斯的《安魂弥撒》在一个半星期之内需要三次排练。为一次演出,我们用尽全身解数。我在上医学课时必须记下所有的课程内容,因为晚上没有时间学习,必须去排练。

叶:您参与了近年马友友先生的“丝路音乐”项目的工作吗?马:“丝路音乐”项目里面

有很多高水准的职业音乐家,他们的团队“进校园”的时候会邀约一些青少年演奏家。我弟弟是一位很出色的艺术、音乐的支持者与传播者,他在全球范围宣传音乐文化。我的工作与他有共同的理念,范围小一些。他的“丝路”音乐会都很令人激动,我经常去看,在台下与观众一起参与表演(一些作品是这种形式)——如果只是演奏家们演出,我们就没有“声音”,如果大家融入一起,我们会真正看到大家都是同样的人——不同的衣服、不

同的食物,但我们是同样的人类。

叶:“丝路音乐”演出过很多世界音乐(世界民族的音乐)。那么您鼓励您乐团的孩子们弹一些世界音乐吗?马:是的,我们演奏各类民 间音乐。孩子们学习基础的古典音乐已经很不容易,我们学习其他类型音乐的时间很有限。但如果有机会,我们就会学习一些。今年,我们有两位特约演奏员表演了世界音乐,一位日本演奏员,表演了马林巴协奏曲,一位中国演奏员,在中国巡演时表演了一首著名的中国小提琴曲《阳光照耀塔什库尔干》。另外,我先生也演奏了一首菲律宾作品(马医生的先生Michael D a d a p是菲律宾裔指挥家与吉他演奏家——笔者注)。我们也在联合国的活动中演出过这些世界音乐作品。其他作品,比如马来西亚家喻户晓的儿歌,我们改编为弦乐四重奏作品,还有中国的《茉莉花》,我们都演出过。演出不同国家的作品令人非常开心。

叶:您的乐团今年和明年的计划是什么?

马:今年是我们乐团成立第49年,明年是50周年。我父亲运转这个乐团15年,他曾经希望退休后让我弟弟接手这个乐团,但我弟弟说他自己的演出已经很忙了,所以我父亲让我来负责。那年我在住院医生阶段,每周工作(总共168个小时中的)120小时,所以那些年乐团不太顺利,即使我对这项工作很有兴趣。

现在,我和我先生管理乐团34年了。明年50周年时,我们希望在大音乐厅里举办一场大型演出,现在仍然在做各项准备。我们希望乐团所有时期的还在演奏的成员都来参加,所以正在与世界各地的成员们取得联系。比如我们有一位前成员刚刚在挪威演出。 叶:您有再次去中国的计划吗?马:现在还不确定。我们很 愿意回中国演出和教学——我们愿意介绍给中国朋友我父亲的音乐思想。

我父亲总是希望我做一些团体课,他自己也经常这样做。他认为“为什么把时间浪费在私人课上”。但事实是,在美国,人们有自己的很多选择和时间安排,很难把许多人聚在一起,组成乐团已经很难了。所以,虽然“团体课”是好主意——节省时间和课费,但运行起来很困难。

在中国,组织上课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他们可以非常迅速地调动师生。但在美国,“个人”胜于一切,不同的情况产生不同的选择与可能性。所以,我们对于在中国的教学很有热情。我们也将开展一个夏令营,邀请中国的青少年来参加。这是将来的计划,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叶:您对乐团的“终极理想”是什么?马:我们希望乐团能够运转顺

畅,在组织和经济上自给自足。我以前有一位小学生,她很骄傲地来 到团里,说:“我已经六岁了!”我说“那太好了!”然后我问她, “你能弹这个曲子吗?”她看了看说,“你知道,这不太容易……” (笑)所以,能使乐团真正运行好是一项终极目标,不知道实现起来将会如何。但是,也许所有值得做的事情都不容易。我们会努力把乐团的维持、组织等目标实现。我先生的愿望是,乐团能够提供全部的奖学金,这样成员就不需要交纳学费了。这是一个很大的愿景,需要得到支持。

访谈后记

马友乘博士为纽约青少年交响乐团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马医生为了孩子们的学习环境曾“三迁其所”,乐团开始于他们的地下室中,然后搬到皇后学院,后来再到一些教堂和长岛的Great Neck等地,现在乐团地点在长岛艺术中心。她的责任心感染了大批学习音乐的家庭。她的指导让孩子们及其父母对音乐的态度愈发健康积极,对孩子们的主动练习起到鼓励作用,进而使他们取得了长足的学习进展。

我们的采访地点在皇后区的一幢别致的房子里,楼上是马医生的家,楼下是专业的录音室和工作室,里面有两架舞台钢琴,也可以上课、排练。马博士还邀请笔者来演奏,我感到极其荣幸。最后,感谢马友乘博士对中国读者的理念分享,也感谢她对孩子们的心灵成长做出的巨大贡献。

到中国演出

纽约青少年交响乐团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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