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外交危机启示录

过度战略透支,打肿脸充胖子,勇气可嘉,但能力有限,其结果只会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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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得外交部8月23日发布公告,宣布乍得与卡塔尔断绝外交关系。卡塔尔6月5日以来面临的断交危机持续发酵。卡塔尔外交危机背后是地区及伊斯兰世界老大地位及话语权之争。

1971年,卡塔尔脱离英国殖民统治宣布独立,但此后其外交政策仍只是地区大国和西方势力的追随者,直到 1995 年 6月,哈马德发动宫廷政变上台才得以扭转。

对外政策上,哈马德另辟蹊径实行全方位的外交,依赖均衡外交编织起广阔关系网。卡塔尔主动靠近美国并搭上美国大船;再通过军事和经贸合作引进法、德,携手俄土伊等域内外大国势力,以平衡美国、沙特。而且还强化与基地组织、穆兄会、哈马斯和真主党等地区激进派的复杂关系网络,甚至让塔利班在多哈设有办事处。同时,卡塔尔积极参加伊斯兰合作组织、阿盟和海合会,以提升自己发言权与影响力。

与此同时,哈马德1996 年斥资 1.37亿美元创办了中东第一传媒品牌—半岛电视台,充当其外交话筒。该台自成立之日起便以“意见与异见”为信条,邀请各国异见分子就民主、自由和妇女权利等地区敏感话题展开电视辩论。“9·11”后,本·拉登和扎瓦赫里等基地领导人更是频频现身该台,半岛台由此一举成名,成为“海湾的CNN 和阿拉伯的BBC”。

从地理位置上看,卡塔尔是一个半岛国家,东、北、西三面环海,地处海湾心脏地带,拥有东西方商路枢纽的地理位置。更瞩目的是,全球超过40亿人居住在多哈7小时飞行圈内。卡塔尔航空公司运营的国际航线高达到170余条,同时也是世界第三大国际航空货运公司。卡塔尔还举办了各种国际会议及赛事,包括WTO“多哈回合”谈判、2006亚运会、2022世界杯等等,以扩大其国际影响力。多年来,卡塔尔以体育大国、媒体强国及航空枢纽的角色,向世界展现了开放与现代化新形象。

再从资源及经济实力上看,卡塔尔已探明石油储量 262亿桶,居世界第13 位;天然气储量 25.8 万亿立方米,居世界第3 位,液化天然气(LNG)出口量已居世界第一位。2014年,人均 GDP 约 10万美元,居 世界第一,而紧随其后的中东国家科威特仅是卡塔尔的一半,并坐拥高达 3350 亿美元,全球第14大主权财富基金。卡塔尔借此持股包括好莱坞、纽约帝国大厦、伦敦住宅物业,意大利时尚品牌,德国大众汽车,甚至控股了巴黎圣日耳曼足球俱乐部,与美欧建立起广泛、紧密的政经联系。卡塔尔长袖善舞,“小国大外交”一度十分抢眼。在哈马德苦心经营之下,其首都多哈一度是“海湾国家的日内瓦”,卡塔尔一直在各种冲突和纷争中充当调停者和中间人的角色。在四季酒店,并不稀罕地见到伪装的苏丹叛乱分子在休息室内喝下午茶;哈马斯和法塔赫在此签署了和解协议。同样,黎巴嫩领导人也在此结束了在贝鲁特18个月的对峙……

不过,卡塔尔的安全保障主要依赖美国的驻军和地区势力的平衡。卡塔尔的魅力在于通过运作油气资源、石油美元与地缘政治资本三大利器,左右逢源、借力使力,在各派力量中巧妙周旋,寻找不同阵营间的利益契合点,积极充当“联系人”“、调停者”和“仲裁者”。但随着光环及成就的增多,卡塔尔难免头脑发热。在中东剧变时放弃了“调解人”的角色,以扶持代理人方式介入地区动乱,企图以小博大,实现中东权力再分配,与沙特等竞争“老大”地位。而随着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呼吁建立“反伊(朗)包围网”,美国中东政策巨变,美国倚重对象也就从卡塔尔转向了沙特。沙特立马抓住天赐良机,教训“另类”,逼卡塔尔俯首听命!卡塔尔由此陷入空前的困境。

卡塔尔国土面积不足1.2万平方公里,大约为北京市面积的 2/3,人口 260万且外籍人高达85%,国小兵弱,是名副其实的阿拉伯和海湾地区小国。再大的政治抱负与野心,再强的软实力没有足够的硬实力支撑,终究是无本之木,难有大作为,更无法改变中东基本的政治格局。一个“袖珍国家”超出其能力、量级, “小马拉大车”式的大外交也是不可能持久的。过度战略透支,打肿脸充胖子,勇气可嘉,但能力有限,其结果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插图/茶茶

储昭根中国南海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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