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的博弈

一个喜剧电视节目如何垄断和打造喜剧素人。

Portrait - - 第一页 - 文|巴芮 编辑|季艺

一个喜剧节目如何垄断和打造喜剧素人

“横空出世”

《笑傲江湖》的导演又来电话了,让卢鑫到上海的基地。“我说我不去,不去……前两次都没让我去,一点信儿都不给,不尊重人。”西安燥热的夏季并未因这通电话使年轻的相声演员卢鑫更加好过。电话那头向他保证“一定行”,如果没选上会自掏腰包支付他的机票和食宿费用。

这档东方卫视打造的大型喜剧选秀节目,在2016年的夏季进入第三季准备阶段,在前两季海选中沦为炮灰的卢鑫这次终于翻上了奖池表面。“发个一分钟视频就让我俩去了”,卢鑫暗自思忖着“这次是不是有黑幕啊?”到了才知道,“闹半天根本就没选上。”

制作团队中的导演马文瀚将手中唯一的“大保荐”名额给了卢鑫。这位曾经的陕西等6省市区域的海选负责人,在剧场里看到卢鑫的表演时,发现这是一个肢体上非常有感染力的相声演员,非但不会刻意模仿一些老先生的派头,还能把一些地域或文化性的内容使用相声技法融入表演当中,马文瀚觉得这很高级。

但在第一季,这个初入喜剧界的年轻团队认为电视观众并不爱听相声,所以给卢鑫录了个小品视频回去。在团队系统机制不成熟与视频质量不清晰的多重漏洞作用下,没能在每天回传的1000个选手数据中捕捉住卢鑫—第三季冠军,似乎显得理所应当。

2013年7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一纸“限唱令”将朱慧团队已录制半程的一档歌唱类选秀节目逼停。执掌过《加油!好男儿》、《舞林大会》以及《中国达人秀》等多档选秀类节目的80后制片人朱慧,带领着东方卫视第一支独立制作人团队,调转船头,将选秀开进喜剧界。

相中喜剧这块蛋糕的不止朱慧一个团队。2014年《笑傲江 湖》开播前,已有14档同类喜剧节目在各大卫视开播,因此,那一年被称为“电视喜剧元年”。但随后两年穿越迷雾存留下来的也不过几档。

对新领域的开拓远非想象中简单。即便将10年的歌唱、达人类选秀节目经验完整复制,也无法填补在喜剧创作上的千疮百孔。现实与经验主义间的差异在此过程中被不断放大。

搭台海选的传统选秀模式在喜剧上根本走不通。“上去的人他根本演不了喜剧,他不是《达人秀》,我鼻子牵大车,我能上去给你看,喜剧无素人。”与朱慧搭档多年的《笑声传奇》(节目组做的另一档喜剧节目)执行总导演盛开在黑黢黢的录制现场外,对《人物》记者摆摆手,“《好声音》搭个台,就有人来排队唱歌嘛,唱得好我就逮回去嘛。喜剧不可能的。”

他们需要具备喜剧天赋的人。团队中的60人被分成3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中包括6至7名导演,再扩散成3到4个6人小组,像一只庞大机器的触角深入至全国每一个相声会馆、二人转剧场以及相关院校,仅凭借着个人对演员身上喜剧性的判定去搜寻一切有可能站上电视舞台的人。每天,他们要完成总计1000个包括选手表演视频、个人资料等在内的数据回传。“可能1000个里面有个一两个能够上台的就差不多了。”朱慧告诉《人物》记者。

“你睁眼你这个城市每天你得找200人,你去哪儿找?”马文瀚不停联系剧团、让朋友推荐……每天游走于城市的各个剧场之间搜集着用于产出喜剧的原材料。

“大保荐”是海选到第三季时,机制升级后的产物。每个区域海选负责人手上只有一个名额,可以不通过以朱慧为主的中心组的视频审核,被“保荐”而来。这一次,卢鑫终于成为了那一千分之一的幸运儿。朱慧在上海看到了卢鑫和搭档玉浩,形象上的年轻化和可爱化,以及打破了传统意义上捧逗关系的两

个逗哏搭档,成为被导演组相中的亮点。

不断翻库和区域错位寻找,4年下来,这个曾在喜剧制作方面毫无涉猎的团队几乎垄断了全国喜剧素人出口。“不太会有一个其他节目里特牛逼的人横空出世,我没见过,绝无可能。”盛开的自信像是要通过眼睛全部喷射出来。

《笑傲江湖》第一季还没有slogan 时,基于最朴素的人类基本生理需求,盛开要求站到舞台上的人能在最短时间内逗笑观众。“啥也别说,你先让我笑再说,最快速度让我笑,就是一个小品你一个人站上去30秒还没让我笑,观众已经走了,跑了,所以没有机会给你去慢慢铺垫。”他们觉得喜剧原来在曲艺界讲究的三翻四抖并不适合现在的电视样本,“所以那个东西也没有火嘛。”

即便是“片断式”的笑点也依然将《笑傲江湖》的首期推向了周末收视制高点,其中导演组编创出的选手模仿宋丹丹的段子创造了两周4.6亿的点击率。盛开喜欢用“横空出世”来形容这样的结果以及新锐选手的高识别度。而朱慧的想法得以印证:喜剧是人类生活的刚需。

但作为一个不断求新且消耗巨大的领域,没有完整制作体系的团队无法保证喜剧的批量化生产。“把喜剧当科学化的一个工程来做啊,才可以批量化生产,就叫做工业化生产,否则它就是一个偶然。”朱慧清醒地知道,这种偶然在喜剧中的存在少之又少。

妥协的电视与传统

卢鑫到上海后,马文瀚把他演过的40段活儿分类整理了一遍,用评书说圣斗士星矢、将崔健的摇滚与秦腔相结合,模仿刘德华粤语唱二人转……以创新为主题,这些包袱被贯穿进卢鑫初赛中的作品《摇滚秦腔》。不同形式的差异性碰撞成了此后在卢鑫作品中的惯用手法。

三季《笑傲江湖》下来,朱慧团队在打造选手和相应喜剧作品上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细化的工业化体系。

所有选手到达上海基地后,都要用3周时间进行第一轮打磨,而前两周时间几乎都花在寻找选手身上能触发观众笑点的能力上。无论是表情识相还是语言的节奏,就像在修炼武林绝学前要打通的经脉。而未能找到闪光点的选手只能回家。

“我们找到了他(卢鑫、玉浩)身上一个点,他所说的内容是相对流行、时尚、当下发生的,所以我们给他定了一个位,叫

相声新势力。”能抓住选手身上的喜剧点并将其最大限度地放大,是朱慧团队认证的一个规律及核心竞争力之一。

“电视上毕竟跟园子里不一样。电视上可能不能什么都记住,我们必须把他最能让观众记住和最有特点的标签挑出来,然后让他一遍一遍地强化这些标签。”马文瀚告诉《人物》记者。

朱慧早就意识到,喜剧是严丝合缝的,要编创,而不像其他电视节目只需完成相应的舞台包装及摄录过程即可。“应该说找到了人只找到了30%,还有70% 是要原创的这么一个节目。”

《笑傲江湖》第一季结束后,朱慧团队搜罗了全世界所有的喜剧节目,总结关键内容,“可能是梁子,可能是包袱类型,可能是适合于哪些人演,可能是它段子的段位、打分,还有就是很多未来可以搜索的关键词。”朱慧把这个库称为团队内部 Bible,人手一份。他们开始武装自己,学习全部的喜剧样态,练就看一眼选手的表演便能从脑中检索出属于哪一类别的功力。《笑傲江湖》第三季选手贾冰曾在一个职场段子中扮演一个老总,在应聘者进来和出去那一个瞬间,他的个人表演有着比别人更张扬的反转,“纯粹的韩国式喜剧,AB面反转逻辑。”盛开接过话茬“你像程野、丫蛋上一次(月光宝盒),这个就是属于重复梗逻辑,这都是有技巧的。”

当捕捉到选手的闪光点后,看过的上万个段子和99种喜剧理论在朱慧脑子里飞转,看哪些梁子适合他。“看上万个段子,不会念诗也会吟嘛。”盛开手里的手串被搓得“嘎啦啦”响。

韩国潮流唱跳组合Big Bang 的歌曲《Bang Bang Bang》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新鲜内容便因此进入了卢鑫、玉浩的相声作品。“那他这个相声是不是跟我们以前看到的相声都不一样?”朱慧很看重这种时尚与传统的结合。这是一支专注于做电视节目的队伍,他们清楚地知道当下电视观众已不再热衷于将喜剧禁锢于曲艺范畴内的表演形式,老先生做派的报菜名、唱京剧等包袱被拒之门外。

从始至终,电视喜剧都在与传统曲艺进行着一场博弈,也是演员与导演之间的抗争。

卢鑫觉得“有很多时候他们(导演组)的点子太飞了”,作品《众口难调》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段子曾设想让卢鑫、玉浩吊着威亚出场,“那个其实我是接受的,你见谁说相声吊

从始至终,电视喜剧都在与传统曲艺进行着一场博弈,也是演员与导演之间的抗争。

威亚出来?后来等回去落笔,往纸上落字的时候才发现,扯呢,这根本就不可能。”玉浩的接受程度有时高过卢鑫,这使卢鑫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的思路其实还在相声思路上,但是导演的思路呢,一般他们会停留在电视的思路上。”玉浩告诉《人物》记者,每个作品都是两人与导演组之间相互妥协的结果,即便双方目标统一都是创新。在东方卫视春晚上表演的作品《咱不是腕儿》中穿披风戴帽子表演变脸的玉浩,对导演组提议的配合着打个飞跤、虎跳等戏曲专业动作表示强烈抗拒,“他们会觉得这样很炫,其实像舞蹈一样。我就会觉得这个东西做到最后,它会有点不伦不类了。”每一个作品出来,双方的争吵都不下三四回,最后折中处理。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就是他们希望看到在相声里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让它出现在相声里。”卢鑫微微睁大了眼睛,“比如你什么时候见过相声里突然上斯坦尼康,然后镜头是打近,然后跟你玩儿互动的?是没有的,这个我们也是头一次尝试。”

极致是唯一出路

《笑傲江湖》初赛阶段的卢鑫、玉浩过得悠闲自在。在烧烤摊老板忙着翻转烤架上的肉串的仲夏午夜,卢鑫和玉浩拎着4瓶啤酒走在回酒店的浦三路上,Big Bang 的歌曲《Bang Bang Bang》和着上海闹市人声进入两人耳朵。两人兴奋地回到酒店用两小时写完了《笑傲江湖》第三季中,复赛所表演的作品《这是相声吗》最后Big Bang的包袱,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

但后来对这一作品连续10遍的审查,使卢鑫“已经不想演了”,他觉得这里的内审机制比央视春晚的审查还要严格。“演员心理素质如果不好的话,你真的是就是扛不过去,你会觉得自己要崩溃。”玉浩觉得审到最后都开始“鸡蛋里边挑骨头了”,甚至是每一个字的发音都要说。

集合了团队50-100人对作品实行的初、复、终审三次内审,就像死神手中的镰刀一样令所有人闻风丧胆。“35个导演能说出75种意见。”在《笑声传奇》中播出的作品《众口难调》过审时,繁杂的意见在卢鑫耳朵中左进右出,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但对朱慧而言,审核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事儿,同时也是对团队核心竞争力和生产力的集中体现。节目演完后,现场所有人要发表意见“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松了,哪里可能哪个包袱不行,就是哪些是过线了等等等等,表演状态、人物定位等

等都会。”还包括选手哪些习惯适合场子,但不适合电视。

“不成立”是内审过程中所有人都最怕听到的三个字,“什么都不成立,我是说这个(收视率)曲线值不良性,它基本上会跌。会观众游离,就是觉得不好看,调台,这个叫不成立。”朱慧对《人物》记者解释道。

理科出身的朱慧喜欢做理论分析。《笑傲江湖》前两季,每期都会请50名区域、年龄、阶层不同的观众到单向玻璃房内做笑点测试。连做了26次后,朱慧已经可以对照段子内容自己做收视率曲线图。“在喜剧节目当中的煽情,一定调头,就是收视率出现调头。”朱慧告诉《人物》记者,“看喜剧的观众主要受众的目的是开心,他不希望被说教,所以只要你硬推音乐,马上调头。”

这条画在心里的曲线在此时便成为对选手作品提出改善意见的重要参考依据。在对接卢鑫、玉浩的导演陈希萌看来,“不成立”就等于没觉睡,回去要连夜改作品。“真的特别痛苦,那时候快疯了真的是。”

这样的审核每周都会有2到3次,而作品所处各阶段参差不齐,因为要根据细节修改来定第二次复审时间。拖的时间长了,自然耽误录制。

卢鑫、玉浩刚经历这个过程时会骂“三字经”。“基本上半个月我俩晚上没有睡着过觉,就是晚上,喝啤酒,硬催让自己睡都睡不着,就是那个压力已经到顶了,突然觉得,我的天。”

曾经在内审前,陈希萌会“非常非常慌张”,因为审演员就等于审自己。当卢鑫、玉浩表演时,陈希萌手里开着本,眼睛瞄着词,准备好提词的同时,发现哪些包袱该响没响,她便瞟向导演们,看看怎么回事儿。

场下的朱慧早已对一个看了5遍以上的节目失去了兴趣,但也难免假笑,“你不给他这个笑,他演不下去,太痛苦。”朱慧知道喜剧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演员的成功与否是在瞬间知道的,“这对每一个喜剧演员,以此为生的人来说,是一种很恐怖的状态。就是你一边在考试,一边旁边跟你说你0分啊,你0分,你不要做了,你0分。”

去年底,陈希萌与朱慧达成共识,卢鑫、玉浩这种创新型相声少审一轮,初审落地后,直接到相声园子里去轧场听观众反响后参加终审。陈希萌的庆幸程度就像自己多出了一条活路。到真正录制前,卢鑫、玉浩的作品已经至少在园子里轧了三遍。

马文瀚觉得这永远都是一个对抗的工作,“因为有时候

“你不给他这个笑,他演不下去,太痛苦。”

做艺术的,他可能会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面,但是有时候就会因为这样走一些偏路嘛,我们其实是为了杜绝这样一些现象,还要去规避一些电视上不可以触及的一些东西。”而他最怕的还是被打击后的卢鑫、玉浩没了创作激情。在最新一期的《笑声传奇》中,他们复赛的段子已经被推翻了两版,播出的已经到了第三版。“非常严,特别是有些年轻的编导刚进来的呢,基本就是审一次非常崩溃了。”马文瀚告诉《人物》记者。

朱慧一向清楚“歌听老歌,喜剧看新喜剧”,经过前两季积淀,观众的笑点也在升高,“喜剧不就是博弈嘛,我再出乎你意料。”与卢鑫、玉浩同期的选手“闪电姐”李静的喜剧特点是语速很慢,段子极其难编,“逻辑也有,梁子也有,往往‘啪’跳进去,发现不行,死路一条,跳出来,换一个梁子,‘啪’跳进去,死路一条,跳出来。跳进去10条路不止。”

后来朱慧发现,必须在生命发生危险的紧急状况下,“闪电姐”的慢才会成为笑点,“小龇牙是没用的,我们要极致笑点。”朱慧摆了下手,录制现场外电视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喜剧这个东西的极致追求啊,是对于这个行业的唯一出路,就是说没有随随便便就可以搞笑的喜剧。”

5月17日下午,高晓攀在苏州电视台的《笑声传奇》录影棚中彩排,中途他自由发挥跑到了两个PK台的中间位置,因超区被盛开叫回指定位置。舞台上人与人之间的表演空间在哪、背景板做多大、镜头的第一个切割点在哪儿……朱慧团队有一套自己的工业化标准。这是她保证喜剧落地必然性的手段,她要让自己在拿到原材料的时候能做出一盘好菜。

喜剧新规则

打在卢鑫、玉浩头顶的灯光没有灭,卢鑫愣了一秒,“哎?奇迹耶。”回过头,469票,他们击败了463票的“世界舞王”黄景行,摘得《笑傲江湖》第三季桂冠。

卢鑫、玉浩,是朱慧“喜剧工厂”中打磨出的一对精品。从西安相声园子里攒底到登上东方、湖南等各地方卫视春晚舞台,并收到央视春晚邀约,两人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身价翻涨近百倍,晋升为喜剧圈内的新锐笑匠。

在喜剧界老面孔疲于奔命、新面孔无法破土之时,朱慧和她的团队搅动着圈内的陈旧法则。将没有师承、从草根舞台上寻来的人,用自己的喜剧理论拼装成个性化标签明显的喜剧新势力送上电视屏幕。没有后台和强大家庭背景的卢鑫、玉浩因此借力走出了在西安登台近10年的小剧场。

此外,《笑傲江湖》第一季总冠军孙建宏,第二季总冠军刘亮、白鸽,人气极高的默剧选手叶逢春、马朋都曾收到过央视春晚的邀请。朱慧团队打造出的喜剧素人似乎已成为央视春晚的新人笑星储备库。

做《笑傲江湖》3年间,朱慧团队共为421位素人选手,创作出了619个喜剧材艺。选手虽与朱慧的团队间并无合约牵制,但朱慧知道他们也很难远离自己的团队,“因为内容上的支撑是要我们对他们进行整体把控。”朱慧很清楚,“所有的喜剧人都不是单枪匹马的。”

从最初,朱慧就把这套喜剧体系的核心竞争力牢牢掌控在自己的导演团队手上。花费大量时间到全国搜寻可登台的喜剧素人,发现他们身上的喜剧点以及做出相应创作,看似对选手进行的包装其实更多是对自己团队能力的增长和加持,这也给朱慧团队在喜剧界造就了较高的竞争壁垒。

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喜剧的兴奋剂,朱慧一提到相关领域话题便滔滔不绝,好似整个中国甚至世界的喜剧图景都已在她面前展开。

在中国建立一种类似于韩国的喜剧生态是朱慧梦寐以求的事。韩国的小孩从小可以有当喜剧演员的梦想,有专门教授喜剧的学校,包括喜剧编剧或导演等,可以有集编导演于一体的以搞笑和喜剧为职业的职业喜剧人,成为全民热爱与尊重的“Gag man”。

“当我们从小生长起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些淘气的和可爱的,说包袱说得大家都笑的那些特别会说的人,他们怎么都没有成为喜剧演员呢?”朱慧对《人物》记者反问道,“你说你长大想当喜剧演员,那你初中毕业以后干嘛去?你说说看,是不是去北京找郭德纲啊?那还有其他路吗?”

“那叫曲艺之路。”盛开在一旁搭腔。“那你能考大学喜剧专业吗?没有。”朱慧接着说,“像我儿子,我觉得他挺逗的,他也不适合去读书,我说你去当喜剧演员吧。那我也想,我是他妈,他当喜剧演员,他到哪儿去当?他考什么学校?”

朱慧团队在力捧喜剧界的新人,希望他们能有出头之日,成为有高收入、高尊重度的喜剧演员。通过这种终端的电视节目刺激,促进全民对于喜剧整个产业链的认同,在前端开设真正的喜剧的培训学校,让真正热爱喜剧的人有的放矢。

“未来就应该这样,是一条正常的路,是一条观众可见的路,可触摸的,就行了。”周遭出现一阵杂音,朱慧匆匆走进排练厅进行又一次的大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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