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令人悲哀的现实

Portrait - - Letters 来函 -

看看,这就是校园暴力者长大后的样子,他们没人为此付出代价,没人心存忏悔,回首过去,他们甚至只是庆幸自己没有闯出大祸让自己的人生无法挽回。这采访的意义在哪里?我看不懂。是告诉大家同流合污吧,否则你得挨揍。还是告诉大家,忍着呗,告诉老师你下场更惨?余先生,我也想知道你们的孩子能不能幸免。—homi 雅

去年年末时,北京的一所小学发生了校园霸凌事件,《人物》的记者从那时开始想写一篇与之相关的报道,无奈,没有找到足够丰富的故事,我们最后决定以霸凌者的视角呈现一篇自述体报道。

当然,一定有读者与你感受相同。基本上来说这是一篇不够“政治正确”的稿件,让霸凌者发生转变的是个体的一念之差,他既没有付出代价,也没有真正的忏悔。这样的故事令人难以接受。

但很不幸,这是现实。如果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每一个霸凌者都像这位讲述者一样突然因“后怕”而收手,我们还应该寄望于什么?

我们应该寄望于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与方法,保障每一个孩子在校园中不至于遭受身体或言语的暴力。

最近我在看一部美剧,其中一个小学一年级的6岁小女孩不断遭受身体霸凌,各方如何处理实在耐人琢磨—老师主动注意到了女孩的异常,并希望她说出霸凌者的名字;女孩没有勇气指认霸凌者,老师就一直暗中观察,想要找出蛛丝马迹;老师找到了疑似霸凌者的母亲,但她也一再声明自己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疑似霸凌者的母亲专门带着孩子去见儿童心理医生,由医生来进行行为与心理评估;当真正的霸凌者浮出水面时,他的母亲鼓励他说出真相,母亲想要的是帮他解决问题,并非指责或惩罚,更不是推脱责任。

那么如果我们抱着这种期待,你会发现这篇文章有另一种意义,它暴露了在整个霸凌过程中保障体系的全面缺失。在霸凌者的口述中,霸凌事件是校园江湖事件,制度缺位,校方缺位,老师缺位,社工缺位,家长缺位—如此千疮百孔的校园环境,除了自保或加入霸凌群体,孩子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正因如此,即便这篇报道的论调容易引人不快,但你又不得不承认,这正是令人悲哀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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