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别忘了你是一个女人

“春晚做过调查,就是哪个节目,受哪个年龄段喜欢,特别可笑,我的作品是90 后。”

Portrait - - Monologue - 文 |巴芮 编辑|季艺

蔡明在春晚舞台上演了26年,层出不穷的嘲讽段子更新了一年又一年的潮流语录。“毒舌女王”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有网友说以后蔡明的春晚节目应该加上“玻璃心患者请在监护人指导下观看”的字幕。

但在春晚之下的喜剧节目舞台上,扮演着“人鱼女王”“流浪猫”和育儿嫂的蔡明塑造更多的却是“暖心系”角色,展现母爱、友谊和忠诚等的大爱主题是她更想表达的。

蔡明说自己不是个 open的人,之前几年连微博都不愿上,因为没的说。不发觉得对不起粉丝,要发有营养的东西又每天弄得自己很累。蔡明自小就从家庭中继承了强烈的责任感,包括走上喜剧这条路都觉得是不能辜负老天给的这份天赋。

把自己定位为“四大美人之五”的蔡明,在去年55岁年龄时,以一身黑色低胸紧身礼服、手持口红的性感写真出现在杂志《男人装》上,惹火的身材使其一下成为了当时的热门话题。蔡明说自己穿的都是大牌子的正经礼服,“我也不知道想哪儿去了他们都”,如果再有这种随便拍几张照片的事儿,“我不会再干了(笑)。”

但蔡明从不吝于展现自己的女性优势,穿旗袍、扮猫女……她并不认可为博得笑声而刻意扮丑的行为,“因为你演什么你都别忘了你是一个女人,女人来到这世上是让人疼的,对吧,不是让人烦的(笑)。”

口述=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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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属性)不能赖人家春晚,是怪我和潘长江的组合,因 为我们俩这个组合啊,毒舌这个形式是最合适的。我们想过改变,我说要不然哥你欺负欺负我,潘长江说,那能行啊?那观众不接受啊,我怎么欺负你?我长这样(笑)。

包括跟郭达在一起,也是我欺负他居多,合作者特别重要,你看到了《笑声传奇》,我的合作者变了,所以我的形式就变了。演戏就演人物关系嘛,人物关系一变,那人物状态就变了。

我没有偏爱哪一个题材,我非得演这个,不是,不是。因为春晚一年就一个,你从春晚回头望去,我演了多少不一样的人,这是挑战。我演一个人物演很多作品,那多省事啊,这样的不停地变化人物,不停地向自己挑战。因为你只有挑战了自己才能给观众带来惊喜,特简单,凭什么看你,对吧?

点很重要,题材,母爱啊,友谊啊,忠诚啊,这是大的主题,你角度要特别绝才行,对吧,你看说忠诚,我们的猫狗,你人能干过狗的忠诚吗(笑),对吧。我喜欢大爱类的题材,我觉得这种东西可以让人笑完了以后想点什么,我的作品要有营养。

春晚它比普通的这种常规节目它复杂太多了,它有横向比吧,纵向比吧。你比方这个题材上,老人题材,不能你也弄一个,我也弄一个,那弄的满台老人也不行。你这一块你要是亲情的,它前后左右要包很多东西,它不是纯纯的一个艺术。

比方说我演《车站奇遇》,跟潘长江弄个小破车拉着我乱转那一年,前面就是要刘德华的歌,回家啊什么,然后我的小品,它每个作品就是一个板块,所以你不可以随心所欲地你想演什么就去演什么,审查制度也比较严格。

太难了,春晚太难了,因为它的收视太高了,所以它的作品

的严格,每句话、每句台词,审查,观众对你的期待,真的是高压。细节咱就不说了,那是特别痛苦,就是各种修改。

上一两次说我不来了!没有这样的演员,谢谢,真的没有。确实有一些演员后来不来是觉得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坚持,谁想坚持了,我根本就不是一女强人,我是一长久性随遇而安,间歇性胸怀大志的人。我每年大年初一就告诉自己不要再来了,真的,不能来了,受不了了,压力太大了,没有人心里能承受这样压力。

原来是从八九月份开始,现在越来越早了,你碰到的每一个人都会问你春晚演不演,演什么,我们大年三十在家等你,就这种话就会越来越多。春晚肯定就是有邀请啊,我每次都想,那就看看题材呗,如果题材觉得特别好,喜欢,那就演。如果题材真的找不到一个特别能够打动我的东西,那就不演呗,总有不演的那一天嘛。

就特别不巧的是吧,每回它那题材都还行(笑),就这么一下一下一下下去了。我根本就不去回头看这些事,一般人们都说,哇,二十多年这那这那,我没有把这事看得特别的怎么了不起,我是一个多么的能够坚忍的人,不是不是不是的,不要坚持啊(笑)。

我没跟你说间歇性吗,只有在那个时间点我心才会动。头半年,谁跟我提春晚,我说咱能聊点高兴的事吗(笑)?你别这么煞风景好吗?我太苦了。我们春晚在,就永远在那个楼做嘛,没法说那地方,有剧组也在那儿,还可以吃饭什么。有人碰到说晚上一起聚吧,明姐,我说行啊,说来我们这儿聚吧,就是去春晚那个楼。不换个地儿我就不去了(笑),一踏进那个楼,全部都是痛苦的回忆,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楼吃饭,啊,我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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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说少女心,行为是什么?我就不知道。这是性格所致,这不是故意保持的。这个又要谈到我小的时候拍电影啊,我们就会去一个外景地啊或怎么样啊,咱们国家特别著名的喜剧导演和喜剧演员谢添老师,他到一个地方,他会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红领巾挂在墙上。

我就问他,我说谢伯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你知道吗孩子,就是一个从事艺术创作的人,心里头永远要系着一条红领巾,提醒自己用孩子的眼睛去看世界,你才会相信美好。

艺术创作的时候,你真得要保持一颗童心,你才能相信世界是美好的,然后你的作品也是美好的。因为你说我要是一个心里特别恶毒的人,我的作品不会是这样的。

《美人鱼》(蔡明在《笑声传奇》节目中出演的小品)吧,他(大兵)说我心里住着一个童话梦。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有童话梦,只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我自己肯定不可能上迪士尼那儿蹦去,但是我用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在圆这个童话梦。

每个人,没有这个勇气,还有他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这样的形式,可能就放弃了。真的有童话梦,尤其是女人,每一个小女孩,5岁的时候就惦记穿婚纱,婚纱那边站的人根本不重要,对不对(笑)。爱是谁是谁,没有也行,重要的是婚纱(笑)。

但是你为人妻,为人母了,一天到晚琐碎的事情,哎呀,孩子上幼儿园了,哎呀,老师找谈话了,孩子又惹祸了,各种沮丧、各种纠结都来了。那个5岁时候的婚纱就是越埋越深了,当你呈现的时候,发现,我好美啊,是不是。就是《美人鱼》所有的女孩就完全没有免疫力,就全疯了,就是我也要像美人鱼一样。

我做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什么不好吗?小美人鱼找年轻人来演就完了嘛,然后老美人鱼我来演,人类也是可以为感情付出牺牲的,我这个主题就是有,就有了嘛。我不会只追求这个场景的奢华,这一切都是为戏服务的。你能感受到,是吧?

你有责任圆他们的梦啊,而且演员才多少人啊,大部分都是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他没有机会去圆他心里的这个梦啊。他会觉得,哇,好美啊,这就够了。

(生活中)该怎么着怎么着(笑),演员演戏跟生活一定要分开,跟普通人一模一样,柴米油盐一样的,该买什么买什么,但是我会网购啊(笑)。

我是特别愿意跟年轻人合作,因为在他们身上我永远可以感受到这个时代。春晚做过调查,就是我们哪个节目,受哪个年龄段喜欢,特别可笑,我的作品是90后(笑)。

我见着90后的孩子,我就告诉他们这调查结果,我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呀,您虽然演的老人,但是说的是我们的语言啊,哦,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但是我并不是故意的,因为我真的是天天跟孩子们在一块儿,我喜欢这样的语言,我接受,我还会使用,可能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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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喜剧感谢陈佩斯,是他带我演的小品,我才走上小品这条路。20多岁,真的已经不算早了。

我12岁拍电影的时候演的是悲剧,那就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的眼泪(笑),北影厂厂长就说,蔡明啊,到时候上完学毕业以

后来我北影厂里工作,我要给你培养成第二个谢芳,谢芳老师是演大悲剧的;这时候旁边的一个,我们北影厂的老导演,叫谢添,就说汪头,你错了,这孩子将来是演喜剧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我能演喜剧。

等真演了喜剧,我问他,我说谢添伯伯,我说你为什么看出来我能演喜剧?他说你太聪明了,演喜剧的人必须特别聪明,第二,特别生动,他说你具有喜剧演员的素质,我说哦。

上天给了我这个天赋,我是有责任的,我不能任性地不顾这份天赋,去任性地做自己,愣非去跑那儿当偶像去,我是四大美人之五。所以呢就只能走实力路线了(笑)。

我没想当演员啊,我要当医生!我是破格进北影厂的,我没有经过考试,就是请来吧,成为一名专业的演员。我没有去选择这条路,是这条路选择了我,所以我跟别人成长道路是不一样的,我没有从小酷爱表演,没有没有没有,我想象我一直穿着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治病救人呢。但是你要知道那个年代你有一份这样稳定的工作,是一个挺好的事儿。

我们家里没有这个行业,我爸爸是教授,妈妈是医生,到现在为止我们家没有第二个演员。当然选择了做演员,又选择做喜剧演员,那我必须有心理支持,那我觉得这个职业也是很神圣的(笑)。因为给太多人带来快乐,这也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儿,一直这样鼓励自己,支撑着(笑)。

这个顺说是顺,可能观众看着是顺吧,但是没有背后的付出,也不可能走到,站在那儿。还有一个,就是女演员奇缺。演《爱笑的女孩》都多大了,我的妈呀,都快40了吧,还演女孩呢,跟导演说,我说我演不了女孩,你别老找我演女孩了行不行,那导演说那你给我找一个抖包袱的小女孩来,我就放了你,你就去演中年人,啊,特别崩溃。

所以我在做评委也好,在《笑声传奇》也好,就见能够演喜剧的女演员,每次都特别一往情深对人家(笑),真的好好地走这条路。有的女孩吧,她有喜剧天赋,她未必要走这条路,因为喜剧演员说实话太难了。可能长得比较美一点的女孩,可能她更愿意演那种美美的戏,但是喜剧演员不是每个戏都是,可能把美美的角色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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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女孩有误区,说我扮丑是为了效果,这个我不认可。我就觉得你一定要尊重你演的这个角色,不要是把他弄得丑啊,观众笑,你这样来博得笑声,你使一下行,两下就烦了,三下就不喜欢你了。因为你演什么你都别忘了你是一个女人,女人来到这世上是让人疼的,对吧,不是让人烦的(笑)。

舞台跟生活是两个事儿,我只说舞台上角色需要什么,我就是什么,这跟美丑没关系。我希望这个人无论他是丑还是美,观众都会爱他,因为他身上有可爱的地方。角色的人格魅力,我更看重的是这个,美丑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当然谁都愿意看养眼的,我当时演《马大姐》的时候,就有好多朋友说,你干嘛要演那个,虽然你演得特别好,但是好难看哦。我说那个重要吗?那个不重要啊,多少人喜欢马大姐啊,她就是隔壁的一个阿姨,年纪大了,我说生活中多缺这样的人存在啊,对不对。

她是一个身上有毛病的、一个热心的、永远把别人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办的这么一个人。马大姐这个人要把她弄得特别漂亮,不可信,是不是。你要把她弄得跟那美人鱼那女王似的,她就不是那个人了呀,对吧。

(2016年3月30日《男人装》晒出一组蔡明性感写真)就炸了那天,我经纪人找我去的,说就拍几张照片,没想那么多啊,那就拍呗。炸了以后我也分析了一下为什么炸,因为我周边的人啊对我太熟悉了,知道我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只是大家不知道我是那个样子,那炸就炸呗,炸几天不就消停了。

尤其是在男人们那个圈里边,英达有句话,蔡明上了《男人装》,男人就不装了(笑)。第一个发来的是大鹏,姐,什么情况?我说啊,这个怎么上网了呢,我不知道有网络版,我以为就卖几本杂志就完了嘛。

但是问我这事儿的几乎全部是男性,女人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那什么。我觉得可能大家觉得,哎呦,我怎么会是这样的身材才可以拍这样的照片?可能大家更多的议论的是这个。

我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什么一个性感大片,我知道性感大片,我就不去了。我实话跟你说,我没看过这杂志,《男人装》我还以为是有人卖衣服的杂志呢,也怪我没做功课,因为我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她(经纪人)说咱们去《男人装》拍几个照片吧,然后发过来一些别人拍过的一些照片,也没什么呀。其实大家都想多了,我穿的都是礼服,都是正儿八经的礼服。走红地毯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尖叫啊?怎么拍成照片就尖叫了呢?我怎么这么纳闷这个事儿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穿的都是大牌子的礼服,可能大家没有看过这种造型吧。

我也不知道想哪儿去了他们都,我是一个在这方面比较迟钝的人。他们说这样一个好身材特别糟践,不去利用身材。我说这有什么好利用的,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要干嘛(笑)?没有想过这个事儿。像这种就是随便去拍几张照片这种事儿我不会再干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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