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噩梦,有何深意

Psychology and Health - - Contents - 文/李立 河北水利电力学院

我们内心中有这样一个“警察”,它会把让人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痛苦回忆,或者内在情结封闭在潜意识中。可是,到了晚上“警察”松懈下来,往往无法甄别那些经过变形和伪装的“梦”。梦里的东西都是具体的,甚至变形的,以意识无法察觉的方式提醒你,你的内在心理冲突不是靠“压制”或者“回避”就能解决的了。感觉敏锐的人,能够觉察梦的启示,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或者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小鹏的第一个梦

大学生小鹏来到咨询室寻求帮助,起因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用毒药杀死了室友。在咨询中,我了解到小鹏的一些重要信息:他自幼是一个“孤独”的小孩,认为家里人都不喜欢自己,尤其爷爷奶奶,更喜欢伯伯家的几个堂哥。整个上学期间他和周围的同学也都合不来,总认为他们在不停地刺激自己,看不上自己。

第一次咨询过程中,我和小鹏一起分析了他的梦,梦到杀人其实 是内心愤怒的表达,只是这种表达方式更加安全。

小鹏的第二个梦

过了一周,小鹏带着第二个梦来到咨询室的时候,看起来依然比较紧张,因为梦的内容让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会真的成为一个杀人犯。

“我睡觉前在看电影,看的是《战狼2》,后来手机没流量了,看不了,我就睡觉了。然后我就开始做梦:早晨起床之后我出门一看,外 面的场景似乎是香港电影里枪战的 场景,到处都是拿枪杀人的人。我特别紧张,就到处跑……我梦到杀人了,这次不是用毒药,用的是枪。我被5个室友堵到了胡同里,然后我开枪打死了他们。子弹一下子扫过去,他们就都倒下了。我又紧张,又兴奋,又害怕。”

小鹏带来的第二个梦与第一个用毒药杀舍友的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冲突的外显。第一次是压抑的愤怒在表达,这次枪战的梦则表现的是直接的内心冲突,是内心矛盾的进一步体现。

当我问及小鹏对梦的感受时,他说觉得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了。因为经过第一次的咨询,他认识到即使做梦杀了舍友,也只是梦,不会真的发生。虽然这次枪战的时候更激烈,但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小鹏已经开始分清梦和现实的区别,降低了自己对噩梦的恐惧,这对于他在现实生活中处理人际关系有比较大的帮助。在这种情形下,把守意识和潜意识通道的“警察”就会放松警惕“只是一个梦而已”,利于小鹏内心冲突的表达。所以,在梦境里,小鹏感受到了比放透明的毒药更直接的冲突和伤害—枪战。

“杀死”舍友,还是“杀死”自己的特质?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小鹏在回忆梦境细节的时候提到:“当那5个人在追我,甚至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或者意识到他们是谁,我感觉他们就是想杀我,我就拼命躲。直到最后,我用子弹杀死了他们,要看他们死了没有的时候,才注意到,那5个围攻我的人是我的舍友。”

从小鹏的梦境细节回忆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给我们内心造成直接冲突和矛盾的是“不认识的人”,最后,当小鹏觉得自己通过“杀死”的方式解决了矛盾,才发现矛盾的来源是和舍友的关系不和。但是,从梦里看到,与舍友的关系问题仅仅提示了存在矛盾对心理的影响,真正的矛盾冲突是“不认识的人”带给小鹏的。这个“不认识的人”代表 的更多的是不被自己内心接纳的特质,而现实中小鹏和舍友的关系可能并没有梦境中表现得那么对立和紧张。

我首先和来访者验证真正冲突的是舍友,还是来访者内心不接纳的自身的特质。

咨询师:“你觉得这5个舍友身上,你最讨厌什么?”

小鹏:“他们不按时睡觉,不尊重别人的作息时间。”咨询师:“嗯,他们睡得晚?”小鹏:“是,后半夜才睡,有时候我都睡醒了他们还在打游戏。(沉默了一会)不过,(停顿)有时候我睡得也晚,我做这个梦前一直在看电影,我用手机看的,没有影响别人。”

小鹏也注意到,舍友身上有的问题,其实自己身上也有,比如不尊重别人的睡眠习惯,但是,我们很多时候更愿意看到别人身上的不足,而忽视自己身上的缺点,这样双重标准认识他人和自己,苛责他人,宽待自己,就容易造成人际冲突。

然而,梦却免去了意识层面的伪装和自我保护,在枪战里直接面对的是真实的自己,舍友代表的不是真实的人,而是小鹏内心中对缺点和不足的认识,因为和舍友身上的问题很相似,所以只是以舍友的形象出现了。

舍友真的很糟糕,还是自己缺乏安全感?

小鹏听了咨询师对舍友形象的分析之后,认同地点点头,“老师,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也没有我想 得那么坏,我是自己不想跟他们一起玩,他们对我还算热情。有一次,我的钱包丢了,生活费一下子没有了着落,后来宿舍人主动借钱给我。如果是他们钱丢了,我可能就不会借给他们钱。”听着小鹏的讲述,我察觉到同学借给他钱这件事,对小鹏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所以对此进行了更多的追问和讨论。

咨询师:“你不借给他们钱的原因是什么呢?”

小鹏:“我觉得如果是我,我就担心,他们会不会不还我?老师,他们竟然毫无顾虑地借给了我钱,一点防备都没有。”

咨询师:“他们对你没有任何防备,这会让你有什么感受?”

小鹏:“我都有点感动了!大家都不防备我,但是我从开始就那么防备他们。我发现终于有人愿意相信我。”

在本次咨询的后面内容,我们讨论了如何接纳自我和如何增强现实舍友关系,而小鹏也答应咨询结束后去做一些尝试。这种行为上的尝试往往会带来很多实际的积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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