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绝境重生,每个人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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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径场忙不迭上演人间悲喜剧,这一遭的主角名叫蒂安娜·巴托莱塔。8月 12 日,31岁的蒂安娜在自己的 Instagram 上写了不短的一段:“卫冕不易,铜牌当是人生意义最为非凡的奖牌。三个月前,我从家中跑出来,要决定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中,什么最重要。我要告别爱犬,身上仅有很少的钱。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地址了,但我要给自己机会,生活中本不该有打斗、威胁和虐待。”

也许不少人看到了蒂安娜站在领奖台上泪流满面,但未曾读到她的及时抒怀,未必能想象到她跌宕起伏的心境。蒂安娜·巴托莱塔的名字很容易被忽略的,尽管她拥有三块奥运金牌、两块世锦赛金牌,近几年来世界女子跳远的第一人。直到北京田径世锦赛,在鸟巢亲眼看见其夺冠,人们才从她的简历中读到一丝传奇,她居然还曾尝试过雪橇项目,起点不低,世界杯分站赛拿过铜牌。在里约,蒂安娜大热,获得跳远和 4×100米接力两块金牌,而立之年,人生一幅圆满景象。

人生总有背面,常人难见。蒂安娜婚姻崩溃,生命中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个存续五年的夫姓——巴托莱塔,身心遭虐则让她险些走到生命终点,前夫则将人生的重大变故描写为“和平分手”。伦敦世锦赛后, 蒂安娜选择了 BBC讲出自己的悲情日子,这在她看来是疗伤的唯一手段。结束糟糕的婚姻是要冒巨大的风险,大赛之年更是要将自己的田径生涯一道逼上绝境,但如今回头看去,一切还算值得。

最挣扎的时刻似乎就在不久前,欧洲某个火车月台上,眼见着火车呼啸而至,蒂安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这是逃离痛苦的最好办法。每天,蒂安娜都在怀疑自己,难以面对变化了的自己,“成为自己的陌生人”。苦海中,谁都需要一双有力的手搭救,亲人本应是最好的依靠,但蒂安娜与母亲自小关系紧张,无法求得温暖和力量。最糟糕的是,苦痛之时,蒂安娜的成绩并没有大的起伏,旁人眼中她是力量的化身,根本不信她活在炼狱之中。久而久之,蒂安娜只能煎熬自己,无处倾诉。

孤独中,蒂安娜时常会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你不是孤独的。”在社交媒体上,蒂安娜写出了自己的人生故事,把伤口毫无遮拦地展示出来。最初,会有强烈的不适感,但蒂安娜发现,给她留言的人大多和善,还有人会讲述自己的故事,允许彼此走进自己的人生中来。久而久之,一种信念充盈心间,笃信自己一定可以从绝望中走出来,不再恐惧。

既然决定人生重新开始,蒂安娜又全心回到了训练之中,她在荷兰的训练地租住房子,虽然没有了名义上的家,世锦赛后被称为“三个月无家可归者夺得跳远铜牌”,但内心重新找回了安宁。蒂安娜心中很清楚,任何一位伟大的运动员都有一种超强的能力,那就是无论遇到何种苦痛,都能将其装进一个盒子中,暂且封存,日后再去解决,不会让苦痛来侵蚀自己。还是训练场最熟悉,还是训练中的感觉最安全,这吸引着蒂安娜坚定地回到自己的运动之中。

不幸的是,对于一届世锦赛而言,蒂安娜重新回到训练中有些迟了,若想蝉联跳远金牌,她需要更长时间的专注。但从以死解脱的心境到再上领奖台,蒂安娜自认为她平稳地冲过了这一道终点线,她成功地逃脱了死亡、恐惧和怯懦。成功的运动员都有可能深陷焦虑甚至抑郁之中,不要让过往的成功阻碍你重获新生的可能,你不孤独,你能从绝望中走出来。蒂安娜如此,每个人都应该可以的。

8月 11日,蒂安娜·巴托莱塔在2017年伦敦田径世锦赛跳远比赛中获得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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