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触手可及的东京梦华

Sanlian Shenghuo Zhoukan - - 专题·游戏 - 文 王璐

“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天水一朝。”陈寅恪心心念念的“天水一朝”正是宋朝。因国姓为赵,天水又为赵氏郡望,故以“天水一朝”指代宋。这种气势磅礴的用词背后,是对宋朝经济、科技高度发达,崇尚气节,人文蔚起的历史想象和认可,同时也是历代文人对精神家园的终极指归。正如陈寅恪所言之后半句:“后渐衰微,终必复振。”翻译过来就是:好想好想,回到宋朝。

敦煌壁画过于超脱,《洛神赋图》耽于浪漫,能够用以推敲历史原貌的,唯有传世佳作《清明上河图》。“庶几开卷得睹当时之盛”,12世纪初北宋都城汴梁的市井风俗,如一阵肉眼可见的“烟火气”,一次又一次冲破历史的“次元壁”,引人沉醉不知归处。人们甚至将其制成巨幅的电子动画,图的无非就是四个字:身临其境。

大胆想象一下,假如,你不仅是画前的观赏者,而是画中的一员?假如,你不仅停留在想象历史图景,更能参与其中做些微妙的改变?像古人一样生活,体验宋式的精彩,这种近乎痴人说梦的呓语如今不再缥缈。一款名为《逆水寒》的宋文化主题网络游戏让“宋迷”们梦想成真。

宋人的一天是从小贩们的叫卖声中开始的。粥、饼、炖汤、面食、糕点应有尽有,单一个馒头就有十几种馅,蟹肉、羊肉、鱼肉、猪肉酸笋 武成王庙 前的海州张家和皇建院前的郑家,两家光烤饼炉就有50多座,堪称东京饼店“最盛”。如果“怀新”(在宋朝思念现代不能叫怀旧)了,也能一饱口福,毕竟现在常吃的早点——油条,就是宋代人发明的,那时候叫“油炸桧”,手工搓成的两条面筋,一条代表秦桧,一条代表他老婆,二人双双下油锅,一来解恨,二来解馋。可谓当时的网红美食。《逆水寒》秉着对“老饕”负责的精神,高度还原了宋代美食,无一物无出处。

兜里若还有几个闲钱,你大可以步入高档酒楼,马上就会有被称为“糟”的 NPC(非玩家角色)手脚麻利地为你换汤斟酒。要知道,宋代的市肆菜集高度繁华,市场竞争相当激烈,各家不仅要拿出绝活硬货,把“烂、热、少”三字诀窍发挥到极致——烂代表容易咀嚼消化、热代表不失香味、少则代表不会腻烦,此外,更要在服务上做到宾至如归。因此,酒肆里就少不了歌女。

在宋代,“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柳永的词原本就是用来唱的,为此,游戏制作者不仅复原了曲调,同时还经考据,为其搭配了曼妙的舞蹈。绝世美人李师师在甜水巷一出场,便是一段动情演绎的《雨霖铃》。

虚拟人物的背后,是国家一级演员、青年艺术家唐诗逸的真实表演。和特效电影一样,《逆水寒》中的舞蹈采用了先进的 Vicon动作捕捉技术,将舞者的倩影同步映射进了游戏当中。用肢体书写传统,用科技复兴文化。

类似精致的细节在游戏中比比皆是,譬如在三清山的小溪旁稍适驻足,你便能听见三名浣纱女轻轻吟唱的小调《浣纱歌》,这种浸润式的视听体验,给人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有形生于无形,在细腻繁复的宋文化的熏陶下,《逆水寒》最大限度地在虚拟世界重现了一个时代的风雅和气魄。史学家们认为,中国历史经历了从唐朝“中世纪的黄昏”到宋朝“近代的拂晓”的转变。“平民化、世俗化、人文化”是宋朝社会变迁的标志。

最鲜明的反应在都市景观的变化上。游戏按照宋朝的城市分布排列复原了北宋汴京城和南宋临安。区别于以往朝代的“坊”“市”明显区隔,宋代都城则将界限打破,不仅允许住宅区内面向大街开店,同时,城市居民“坊郭户”还第一次被列入国家法定的户籍管理分类。965年,宋太祖首次把宵禁时间推迟到凌晨1点,随后不久便完全取消,于是便有了“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耍闹去处,通宵不绝”的记载。因此《,逆水寒》中特地安排了甜水巷、三合楼等地昼夜开张。

宋朝的迷人之处还在于这是一个社会流动性极高的时代。不仅文学重心逐渐下移,出现了勾栏瓦肆的创作表演,同时,底层贫寒的“士人”群体开始登上历史舞台。因为都城物价昂贵,许多贫寒人家的学子无力支付高昂的房租,经常会选择借宿山寺,如范仲淹就曾在山东邹平醴泉寺借读。因带去的米不够煮饭,只能熬成稀粥,待凝结 后切成几块分几顿吃。这样的细节也被融入了游戏当中,在主线剧情中,玩家将陪同角色顾惜朝回到租住的陋室,房费100文铜钱一夜,顾惜朝后来迫于无奈只得去大相国寺借宿。

贫寒出身的人可以通过科举改变社会阶层。北宋时,科举出身的官员占了总人数的 40%,唐代只有15%。除了少数在朝为官者外,更多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大夫群体,成为自上而下的文化传递者。如此也造就了北宋文化的高度繁荣。英国历史学家伊懋曾这样评价宋朝:“这个时候的中国是世界上城市化水平最高的社会。”

正因如此,宋朝才得以从容地将它的气韵和风度注入生活的在在处处。小到推杯换盏的斗茶游戏,大到《千里江山》长卷的蓬勃图景,无一不为宋文化做了精彩的注脚,你可以在游戏当中,以交互的方式感受这份优雅与从容。

穿梭于不同的场景之间,你可以充分体会宋代建筑因“减柱法”和“移柱法”带来的宽敞明亮。也在不经意间,从画面和情节的细处体会一番“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的雅趣。如何复原宋朝的元神,这是一个太过宏大的命题,与其空洞地纸上谈兵,不如落实到可感的细微之处。《逆水寒》从市井出发,将盛世的生活日常做到极致。游戏其间,体会到的是活泼生动的江湖,浸润的是由一张屏风、一幅刺绣、一条街道构建的宋式风情。

沉浸是最好的文化习得,或许某天再在博物馆偶遇《清明上河图》时,惊讶地发现自己曾在某个似曾相识的角落,畅饮过一杯“香饮子”。那种微妙的欣喜,恐怕只有你和宋人方能体会。那一刻,属于你的东京梦华才刚刚开始。

游戏里的汴京城

游戏中的点心莲花酥 游戏中的菜肴

田园风光

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禅房

无处不在的文化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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