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响风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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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 云

父亲背着一篓松毛翻过响风垭口朝村庄走来金灿灿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他的脸部比影子更加暗淡阳光从后面扫射过来仿佛有座一半是黑炭一半是火焰的假山巨轮般升起在我浪花滚滚的眼海不用一丝半毫的想象或者隐喻之前那段比羊肠还曲折的上坡路上一定还晃动着一些被惊呆的花草树木我的目光还擦拭不到父亲额头上的汗珠那一条赶着一条往下流的盐水河宛如一条条苏醒的麻花蛇众口齐开地吮吸着父亲的力气花篓里的每颗松针仿佛都在扎着我的心五十多度的下坡路上他没能刹住风的引擎一座冰山从他头顶开始雪崩我的眼睑忽然门扉紧锁再次开启时那艘大船已缓缓驶入村口四十年后的今天父亲再次背着花篓翻越响风垭口 无论怎么看都像条摇摇摆摆的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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