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趣谈

Shici - - 日 第 - (江苏)徐雨生

说到对联,人们都知道叫“对子“”楹联”。是悬挂或粘贴壁间、木柱上的联语。春节贴在门上的叫春联。一般用于交际庆吊的叫“喜联“”挽联”。在门柱上的多称之为“楹联”。相传起源于五代后蜀主孟昶。他在寝门桃符板上题词“: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清人纪晓岚说:楹帖以此联最古。五代前有无楹联,目前尚无发现。

笔者所接触这方面的专书有清人梁章钜《楹联丛话》,内分故事、胜迹、格言等十门。近人张伯驹所著《素月楼联语》也分为故事、祠宇名胜、集句嵌字歇后及巧对谐联四卷。下面根据笔者记忆或摘录趣谈如下。小时候夏夜纳凉,都是手拿芭蕉扇,围坐在大人身边,听大人讲故事讲山海经。我家斜对门是开烧饼店的,那人很会说故事。一次听到他说了如下的故事:

有一个考生行色匆忙,要去赶考,正好路上遇上一群人在挑河。这考生要挑河的人给他让路。挑河的人不让,两方争执,这时有个老者挑着一担泥走来,他放下担子对考生说:你是赶考,一定有学问,我这儿有个对子,请你对一下,对出来就让你走。考生为了赶路,无可奈何的说,请出题目吧。那老者指着满满一担泥说:一担重泥拦子路。表面上的意思是我挑着一担沉沉的泥,拦了你的路。其实这里边一是有谐音字,“重泥”就是仲尼,也就是孔子。二是“拦子路”不仅是拦你的路意思,还有孔子的学生叫子路。内在意思是孔子拦了他的学生子路。这考生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来,直到日落西山,两岸挑河的人结束一天的劳动,欢欢喜喜回去时,考生看到此景,突然想到,急忙走到老者面前,鞠了一躬:老丈,在下有对了,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两岸父子笑颜回。

老者笑笑,对他说,蟾宫折桂,指日可待。考生这里的“父子”也是谐音“夫子”。即孔夫子,笑颜回里的“颜回”也是孔子的学生。

还有一则。某人夜晚投宿,客店房间己满。只有一间久不住人的房间空着,据说闹鬼无人敢宿。这人别无去处,只好住下。房间久未打扫,桌上灰尘很多,蜘蛛网到处都是。睡下后,一轮明月当空射进,正好照着房间。刚要入睡,一阵风,一个黑影自窗外而入扑向床上。那人睡时就有戒备,敏捷跳起,问道:你是何人,要这般作恶。那黑影说,费话少说,这里有一对联,你能对出,就放过你,不能对出,就别说我不客气了。他人指着屋角结的蜘蛛网说:屋角无鱼,蜘蛛空结一网。那人抬头看到明月,随口说道:

月中有兔,黄鹰枉叫三声。那人听了,连说,好对,好对,一阵风又走了。出对以蜘蛛网的网,偷换成鱼网之网,对者也同样将传说中的月中玉兔变成现实中黄鹰要捕捉的兔。借喻很妙。 《邵氏闻见录》记载:宋时,王懿恪与欧阳修同年考中进士,后来两人又成为北宋名相薛奎的女婿。有趣的是,欧阳修先娶的长女,王懿恪娶的次女,后来欧阳修丧妻,再娶薛氏三女。王懿恪作联调笑之: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素月楼联语》:钱谦益在朝时为礼部尚书,自撰联: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及入清,降清,亦授为礼部尚书。有好事者卑其失节,为钱联各增一字:君恩深似海矣;臣节重如山乎。

《桐阴清话》:阮文达平定蔡牵,将缴获的大炮刀枪,重新浇铸秦桧、王氏像,跪于岳王祠外。有人制一联,各挂其像颈。

系于秦桧颈的是:咳,仆本无心,有贤妻何至若是。系于王氏颈的是:啐,妇虽长舌,非老贼不到今朝。皆假托两人口气,说出现在境地。乾隆时状元秦大士,江宁人,秦桧亦是江宁人,人以为是秦桧之后。大士游西湖,同游者邀去瞻仰岳王坟,并请题联。秦不得已,只好题:人从宋后无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此联不但平仄合乎,意思也很贴切。《素月楼联语》载:有项朱两姓因建祖祠争界构讼,官临勘为划界,乃各鸠工。朱氏祠先成,署一联云曾作两朝天子;亦称一代圣人。见者咋舌,然无以难也。他日项祠成,署联云:尝烹天子父;曾作圣人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称奇崛。笔者认为这两家对联确实有趣。朱氏的两朝天子,不错。我们一般都知道朱元璋推翻元朝,建立明朝。是一朝天子。在历史上还有一位朱姓当皇帝的,就是朱温,朱温灭掉了统治289年的唐朝,中国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他自行称帝,建都开封,国号大梁,史称“后梁”。后人称朱温为后梁太祖。另外朱家还有一位圣人,就是朱熹,即朱子,南宋哲学家,教育家对经学,史学,文学,乐律均有贡献。在明清两朝被提到儒家正宗地位。

纵观这副联口气很大,咄咄逼人。但也是事实,无可辩驳。

项家的祠堂也完成,他也贴出对联,更是新奇。你说你家出过两朝天子,我项家还烹过天子父亲。你家出过圣人,我家还出过圣人的老师。两处典故分别是:一,楚汉相争时,项羽围攻刘邦,久攻不下,项羽生气,对刘邦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父亲烹吃了。那知刘邦说,你,我兄弟,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如果你要烹,别忘了给我一杯羹。这话也暴露了刘邦的流氓无赖嘴脸。刘邦后来做了皇帝成了汉高祖。所以说烹刘邦的父亲就是“烹天子父”。二,一代圣人孔子曾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子曾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问礼于老聃。在周游列国时他遇到一个小孩,小孩用泥土堆城。孔子问这个小孩:见车马来了,为什么也不让呀。小孩回答说:您老先生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情应该知道只有车马躲到城里的, 那有城让车马的呀。孔子见到这小孩很会说,两人又互相出题要对方回答。最终孔子没有赢,连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只好驾着车绕道走了。这小孩年方7 岁。叫的老师呢。项橐。针对朱家出了个朱圣人,我项家还出了个孔圣人

为憾。一日,曾访左宗棠,左新纳妾,久始出,曾问故。左《素月楼联语》:曾国藩以二甲进士,没有能进翰林曰:适在小妾室,妾方洗脚,阍者未便入报耳。曾出联云:看如夫人洗脚。左即口回答:赐同进士出身。

笔者认为此联甚工。赐对看,同进士对如夫人,出身对洗脚。虚对实,贴切。虽然两人都是随口而出,却是神来功夫。

《素月楼联语》载:同治与载瀓微服私行,到前门外某酒馆,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倚琴而唱京戏,听了叫好,命太监召来,见是翰林院检王庆祺,随后王也跟同治到妓院玩。事后同治任王庆祺为春坊宏德殿行走。王庆祺为了讨好同治,偷偷进了《金瓶梅》等到书还有补药。后来同治染花柳病,御医来看病,开药方,脉案不敢写此病,只说是出豆(即出天花)。同治终以病不治死。当时有知情人写了一副对联说此事,讥讽:只恨春访进春药;可怜天子出天花。李鸿章为相,合肥人,翁同龢为户部尚书,常熟人。当时有人写联讽之: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此联极工,官名对官名,地名对地名,更奇特的是本句反对,肥对瘦,熟对荒。可谓天造地设也。甲午后,国势日衰,然则西太后奢糜无度。七十生日,大势铺张。当时有人作联嘲之:昨日幸颐和,今日幸南海,后日更幸圆明园,七十龄筹屋长添,只为一人歌庆有;

前年失台湾,去年失朝鲜,他年再失东三省,八千里江山益蹙,每逢万岁叹疆无。对联,因针对性强,与环境,附着建筑物有关,特别是风景区,庙宇最多。下面就录几则以飨读者。有一庙宇合祠药王、财神,上面对联是:有钱难买命;无药可医贫。河南洛阳白马寺有一对联: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度不善之人。有题财神庙:颇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不作半点事,朝亦拜,夕亦拜,教我为难。《素月楼联语》:左宗棠征回,悬一联征对:遍地是回,大回小回,让你一回两回,且看下回分解。一回族士绅对云:满天皆汉,东汉西汉,任尔背汉反汉,唯有老汉倔强。有姓刘的人路遇姓李的人,问其姓氏,那姓李的人说:骑青牛,过函谷,老子姓李。那姓李的反问姓刘的,刘姓答道:斩白蛇,入汉关,高祖是刘。周公瑾祠对联:大帝君臣同骨肉;小乔夫婿是英雄。又有联:顾曲有闲情,不碍破曹真事业;饮醇原雅量,偏嫌生亮并英雄。

最后附带说 “诗钟”。这个也是对联的派生出来的,清中叶起源于福建,后来风靡全国。是一种文字游戏。分上下联,一般七字联。种类,格式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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