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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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河对面的屋顶,边上围着栅栏,中间六根天线,五根矮的,一根高的。七个塔,高与矮大与小方与圆打乱来分布,我望过去的时候,窗台正好切去了它下面的部分,这个椭圆的银白色的屋顶,因此孤独而无奈地浮在荒凉的空中。

它停留在我的目光里,一动不动,漫无目的,像一艘搁浅的远洋巨轮。这艘搭载着我的庞大的家伙,烟囱衰老,已完成了荒芜。甲板被几天前的一场潮汐收拾过了,剩下一地狼藉,夹着铁锈味的风在上面四处流浪。我靠着的那扇窗,像在和我进行一场交易,用密集的寒冷把我身边仅有的一丝暖意换走。船舱里空荡荡的,不知从哪里来的灰尘落户在桌椅上,可以看得出,这些桌椅原本都是完好无损的,岁月没有停止地光顾了它们,现在不是缺一条胳膊就是少半条腿。右边的角落里躺着几只遭到遗弃的橡木桶,盖子的边沿有撕裂的痕迹,不难想到撬开时的粗鲁和野蛮,片刻的安静里,似乎还能听到它们在霉变的气息中骨碌骨碌地滚动。黑色的海浪拍打着船舷,啪的一声过去后,浪花和泡沫一起飞到我的身边。不远的地方,浮冰折 回来的幽蓝的光照亮了灰蒙蒙的深渊。

灯塔矗立在看不见的海域,黑夜衬托出它的光芒,晦涩犹疑,捉摸不定。彼岸在比灯塔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城堡,教堂,街市,森林,有摊贩,手工艺人,皮鞋匠,也有流浪者和小偷。这些,恐怕将来也不会属于我。我被抛在大洋的中心,牙尖齿利的海水把我高高举起,天空沉沉地坠下,紧贴着眉梢。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就在这样的逼仄与渺茫里,等待一阵风,把我带往下一个不确定的目标。

躺在床上想到这些,我突然有了一种被掏空的悲伤。

窗外的路上,车子一辆接着一辆过去,经过这一段后开始分岔,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些继续向前。这是一天的幕启,像吱呀一声打开一扇沉重的大门,生活从早晨开始,就在忙着不停地改道。

天已经冷了,凉雾落下,早起锻炼的人们把身子裹在笨拙的晨衣中。马达的轰鸣声在这个早晨越来越浓,堆积如山。这是众多早晨中的一个,不是欢乐幸福的时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阴谋和希望在很远的地方酝酿,这种稀松平常早已被习惯。它只是过去的延伸,一天接着一天,就像一个跑着的人拽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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