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悬崖村”

Sichuan Literature - - CONTENTS - 文/陆培法 摄影 /伍立杨 伍立杨

题记:

今年春节到来之际,笔者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专门从北京飞到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西昌市,与从成都前来的四川作协伍立杨同志汇合后,又翻山越岭三个小时,到达了昭觉彝族自治县。

第二天,我们在支尓莫乡派来的向导土比日格的引导下,攀爬上了悬崖村,进行了实地采访,收获很大。最大的收获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初步解开了我们头脑中的种种谜团。

2018年2月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了伍立杨参与、由我执笔的《总书记牵挂的“悬崖村”咋样了》的重点报道,点燃了所有关心“悬崖村”的粉丝们及广大网友的求知热情。

最近总算腾出专门时间,就读者们提出的种种关切,以通讯报告形式予以披露(陆培法)。

新闻背景

“悬崖村”(阿土勒尔村)位于全国最大彝族聚居县、全国彝族人口第一大县、中国彝族服饰文化之乡——昭觉县。自2013 年 3月当地宣传部门组织采访的新闻首次在《凉山城市新报》和《锦绣凉山》上刊发图文并茂的《探寻昭觉古里拉达秘境》开始引起外界的关注。两年后的2016 年 5月同一时间, “悬崖村”分别在《新京报》发表和央视新闻频道《朝闻天下》播出,立即引起了全球普遍关注,更成为习近平总书记十分牵挂的一个特殊村寨。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委书记在接受本报记者独家采访时,透露了在2017年的全国两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关心和牵挂“悬崖村”的经过:

总书记在听取凉山工作汇报时,详细询问彝族人口、民族教育、“悬崖村”道路等情况,深情讲到: “去年媒体报道了凉山州的悬崖村,看到村民和孩子们长年在悬崖上爬藤条,上山下山安全得不到保证,看了以后心情还是很沉重的,也很揪心。前不久又看到材料,说当地已经建了新的铁梯,这样心里又感觉松了一下。”

这一“揪”一“松”之间,流露出总书记对凉山父老乡亲那份深沉的关爱。

总书记特别指出:“对四川的脱贫攻坚,中央应该加大支持力度,这主要看哪里的贫困程度更深、更重。脱贫攻坚到村、到户、到人,扶持谁?谁来扶?怎么扶?全过程都要精准,有的需要下一番‘绣花’功夫。”

“悬崖村”距昭觉县城72 公里,辖4个农牧服务社,最高海拔 2300 米,最低海拔 628 米,现有村民 171 户、688人。境内地质结构独特,因地势险要,光热充足、物产丰富、民风淳朴、生态优良。境内有野生猴、黑熊、野猪、野鸡、山鸡、岩羊、金丝楠木、兰草、苦丁茶、木姜子等丰富的珍稀动植物资源。附近有巨型天然溶洞、天保林82000 余亩、原始森林 30000余亩。呈现出“家鸡野鸡一起养、家猪野猪一起放、山羊岩羊一起长”的和谐生态景象。

“悬崖村”因悬崖壁立而得名,两百多年来居住在此的彝族同胞以藤梯与外界保持联系,外界称之为“悬崖村”。

如今的“悬崖村”在国家、省、州、县各级党政和诸多企业的扶贫帮助下,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拟将“悬崖村”打造为大凉山特色农牧产品生产基地、彝族核心区文化高地、全国旅游扶贫示范基地、世界级山地特种旅游目的地。

两年前的”悬崖村”上下出行究竟有多险?

四川大凉山,是全国十四个集中连片贫困地区之一,也是全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深处腹地,到处都是高山和深谷的阿土勒尔村,被当地人称为“悬崖上的村”。我们曾经学过李白的《蜀道难》,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记者认为四川大凉山昭觉县阿土勒尔村这个被称为“悬崖村”的地方,其地形之险要、环境之高峻,远远超过这个蜀道之难的形象了。

当地扶贫干部们每翻越一次进山开展工作犹如在鬼门关走一朝的样子!一面是悬崖绝壁,一面是万丈深渊,走在路途是进退维谷呀!看着险峻的山“路”(都无法称之为路),整颗心都揪起来了,视频里回放着翻山越岭的身影,不禁为之担心、祈祷!

阿土勒尔村,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悬崖村”, 72户人家居住在这里。这个村处于美姑河大峡谷断坎岩肩斜台地,所在位置就像三层台阶的中间那级,海拔 1400多米,与地面垂直距离约800 米。村里通向外界,需要顺着悬崖断壁攀爬17条藤梯,其中接近村庄的几乎垂直的两条相连的藤梯长度约100米,没有藤梯的崖壁才是最危险的。

据悬崖村党委书记阿皮几体说,他知道的在这条路上摔死的人有七八个,有村里的人,也有外来的人,而摔伤的人更多。2016年4 月 27 日,阿土勒尔村的一个村民摔下了悬崖,村子里的大人对在山下读书的孩子更加担心起来。

阿土勒尔村有15 个 6 至 15岁的孩子在山脚下的勒尔小学上学,孩子们平时住校,每月月中和月底的周末才回家,每次上下山,家长们都会轮流接送。

悬崖村通向外界,需要顺着悬崖爬17 条藤梯:有些几乎垂直90度的藤梯里面嵌入钢筋焊接的钢梯,有些则是嵌入粗木桩。往下看就是悬崖,几乎没有

任何遮挡。

悬崖村陈古吉说,藤梯历史悠久,随着风吹雨淋日晒,加上上下攀爬,藤梯会不断损坏,哪儿坏了,就修哪儿。

如果本文作者这次没有亲自去攀爬“悬崖村”,是无法体会其艰辛的。

许多北京的媒体,专家学者及好奇心人士,当地人介绍,他们往往到山下一看或爬了两个天梯,就折返了。

这样的险道对村民生活有多少影响?

村民进出悬崖村,平时就是山下藤梯,一般每周下山赶集一次。种植的花椒和核桃丰收时,他们就背到离山脚几公里远的莫红小集镇交易。

“一些收购商知道我们是悬崖村的,断定我们不会再把东西背回山上,故意压低价格。”村民们说。

大件物品,村民是不会买的,因为无法上山。大多数赶集,是下山买些日用品,还有生产工具及肥料。

此外,村里养的牛、羊和猪,都没有办法运到山下交易,所以,都是自产自销。

村民生病是个麻烦事,年纪大的基本上都靠村里有医术的老人用土方解决。如果年轻人病重,尤其是女人,年轻力壮的男人就把她绑在身上,前后几个人协助背下山进医院治疗。

悬崖村孩子为何需下山上学,山上面积太小,修建学校不太现实。

悬崖村有 15 个 6 至 15岁的孩子在山脚下的勒尔小学上学,每次上下山,家长们都会轮流接送。

悬崖村孩子们背着书包,里面塞满了书和作业本,分量不轻。他们爬山动作娴熟,在家长的保护下,行动非常有节奏,一旦有掉队的,家长会控制队伍速度。有孩子累了,家长就安排其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

“把手要抓紧,别往后看。”村民莫色子古一边传授爬天梯方法,一边说彝族人是很讲究规矩的——从下上爬时,男先女后;从上下爬时,女先男后。孩子由壮年男人带着,10岁以下,腰间捆着绳子,另一头牢牢地系在男人身上。“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我爸爸要带我下山,就会带上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他的腰间,一头系在我的腰上。上山时,我走前面,他走后面。下山时,我走后面,他走前面。”莫色子古说,有了爸爸的保护,孩子们上下天梯,一点都不怕。等到了16岁,孩子们便可以独自上下天梯了。

这是一段当地媒体的描述:

2016 年 5 月 14日是家长接孩子的日子,清晨6点多,30多岁的陈古吉就带着背包绳和另外两个家长一起下山接孩子。村里身手敏捷的年轻人,下山通常要1小时,上山大约90分钟,对于外来的人,通常是这时间的两倍。9点多钟,勒尔小学校长吉克拉者带着 15个孩子到山下,其中有陈古吉的5 个孩子,4个女孩1个男孩,最小的男孩叫陈木黑,6岁,读学前班。图为爬山开始前,陈古吉用背包绳绕过儿子的胸口,在背后打上结,以确保儿子的安全。上学的孩子都背着沉沉的书包,大多数是女孩。前面由一个家长引路,中间一个家长,陈古吉

带着陈木黑走最后。6岁的陈木黑已经在这条路上,上上下下几十次了。在爬垂直藤梯的时候,陈古吉会从后面微微提绳,让儿子能够省点力气,跟上前面的哥哥姐姐。在通过没有任何附着物的崖壁上的道路时,陈古吉就格外小心,紧抓绳子的手有时青筋暴起。

陈古吉说,前些日子,一个娃滑了一下,幸好崖边的藤条挡住了,才捡回一条命。

陈古吉5个儿女读书,在学校住宿,每人每年生活费需要大约 2000元,几个孩子上下山安全问题让他不敢出去打工,收入来源有限,压力巨大。

“孩子们就读的勒尔小学位于牛觉社,靠近公路,比山上的基础条件要好,起码能保证有水有电”。支尔莫乡党委书记阿皮几体告诉记者,以前悬崖村孩子们一个月放两次假,需要家长下山接送,因为吃饭和住宿都在校园,每学期需交300 元费用。

悬崖村阿皮几体称,政府一直在努力,保证乡里学生都有学上。虽然阿土勒尔村孩子们上学路辛苦些,但除一名生病孩子及一名残障孩子外,都已入学。

昭觉县委办公室秘书吉克劲松表示,政府部门曾在山上建过学习点,但“山上面积太小,修建学校不现实,只能搬到山下”。

究竟有没有其他道路进出”悬崖村”?

从峡谷走,是勒尔社村民回家的另外一条路。不过,只敢冬季和旱季走。“夏季和雨季,古里拉达河流水涨得很高,人根本不敢贸然进入。”向导说,即使枯水期,走在河谷里,也有危险。“经常飞石滚下来,这是猴子和岩羊在寻食时,擂下来的。”

到勒尔社的第三条路,是一条要经过另外两个村的山路,尽管不陡峭,不过很绕道。从勒尔小学出发,大概有18公里。“太绕了,我们都不愿意走。”

省道 307像一条白绸缎,与浑黄的美姑河相依相伴,弯弯曲曲地缠绕在山脚下。河对岸,是美姑 县境内。顺着美姑河往下游,便是雷波县境了。

“天梯之路”是何时修建的?今年43 岁的莫色子古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原本没有路,祖辈走得多了,便有了这条“天梯之路”。

二十年前,莫色子古担任村支书。那时,天梯全是藤条和木棒做成的。于是,他们习惯性叫天梯为藤梯。

莫色子古说,风吹雨淋日晒后,藤梯朽得快。那个时候,藤梯很不安全,不小心踩空后便被摔死。见此情形,莫色子古将天梯之路的维护分成四段,分别由牛觉社、特土社、勒尔社和古曲洛社四个社承担。维修时限一年一次,人力由各社义务派遣,所需材料采取村社自筹方式。“这条路维修起来很艰险,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时间。”莫色子古说,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抱怨,毕竟这是大家回家时最近的路。

时间来到 2009年,苏巴姑电站修建。施工期间,一个电焊工在走藤梯时,不幸摔下悬崖。电站修建方也发现了天梯的危险性。于是,主动找到莫色子古,通过协商后,电站修建方捐赠钢索、钢筋、钢管等材料,村民出人力给天梯加固。

“这次加固耗时大概持续了一个月时间。”莫色子古说,通过使用钢筋、钢索和钢管,其中几段最陡峭天梯,木梯变成钢筋梯。梯子旁边,还绷着一根很粗的钢索。人往上爬,可以抓着钢索借借力;往下走时,抓着钢索当保护绳。“为了人抓起来顺手,我们特意将钢索绷得不那么紧。”

大山中隐秘的“世外桃源”?

爬上天梯,站在勒尔村村口回望。村子下面,是落差上千米的古里大峡谷,峡谷对面,是云雾缭绕的昭觉县哈甘乡瓦屋村,东面,则是巍峨龙头山下的美姑县乐跃乡阿土巴古村。远望去,山的那边,还是山。

山间的空气极好,峡谷中传来阵阵鸟鸣,山羊

在峭壁上悠闲地吃草,山顶的森林里,依稀传来猴子的呼喊声。事实上,海拔1500米的勒尔村气候温和,有大片缓和的坡地,地里的玉米、花椒、核桃等农作物都能生长。

而更让记者惊奇的是,在这块落差有上百米的朝阳坡地上,勒尔村的每一户都很分散地居住着,没有山下村庄的群居氛围;还有几户房舍周围生长着十分罕见的一片片小竹林,绿绿的,长势喜人。按风水说法,能长竹林的地方,一定气候十分宜人,就像我们在成都平原上看到的风光美丽的无数民居那样。

屋舍俨然、鸡犬相闻、阡陌纵横,如此形容跃然眼前的勒尔组,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田地里新挂果的青花椒、核桃树遍及家家户户,偶有一朵土豆花随风摇曳,裹在叶间的玉米正偷偷地长出玉米穗,一只漂亮的大公鸡带着两只母鸡在屋舍前踱来踱去……正如村支书某色吉日所说:“我们这个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土地更好。”

某色吉日自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居住在勒尔组。村里老人留下的传说他信手拈来,地势天险避人祸(战争)、落石为界避天灾、猴子醉酒关猪圈……听某色吉日好一阵啪啦啪啦,村里年长些的人团团围坐,就只有一个结论:勒尔组虽然在悬崖之上,除了不通公路,什么都好,大家不想搬下山。

48岁的某色拉则从爷爷那代开始居住在勒尔组,而今,他的大儿子已经成家,与儿媳在山下租了门市卖小杂货。但某色拉则不想下山,因为他的125 株青花椒和 150株核桃树都在山上。青花椒成熟后背下山去卖,大约可以卖45 元 /斤,加上已经挂果的核桃,某色拉则粗略估计今年年底收入能达到五六千元:“再等两年,所有青花椒和核桃都长好了,一年收入可能有两万元。我下山了,但是我的产业下不了山啊!”

“除了不能种植水稻和荞子,其他的都可以种。”莫色吉日说,勒尔村气候温和,日照充足,夏天很凉爽,到了冬天,雪落到地上就化了。土地也较为 肥沃,播种下去的种子,都能够生长,村民衣食温饱不成问题。与周边一些土地贫瘠的村子相比,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村民们也乐于享受这种自给自足、与世无争的恬静生活,这种生活,在当地人的婚姻上,也体现了出来。

莫色吉日说,至今,村子里还没有出现过哪家人离婚的情况。彝族新娘嫁进村来,需要提前一个月,挑选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新娘从山下背上来。20多年来,莫色吉日背过50多位新娘进村,这些新娘,都安心地在村里生活。

对于村子,村民们还有不少有趣的回忆。莫色日冲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他把玉米酒糟晒到院子里后,就出门打土翻地。傍晚回家时,竟然有一大群猴子在院子里睡觉,仔细一看,原来,猴子偷吃了酒糟,全部醉倒了。他也没有打扰猴子睡觉,直到下半夜,猴子们才摇摇晃晃地跑回森林。

一年又一年,山还是那座山。村民们觉得,虽然上下山危险且辛苦,但人生或许本该如此,自己感觉生活过得还不错。不过,一些曾经外出打工回来的村民却在开始嘀咕:村子落后了。

村民们为何不能从”悬崖村”

搬下来生活呢?

来到村子,不少人都会提出一个问题:勒尔村是从何时形成的?对于这个问题,51岁的村支书莫色吉日也没有准确答案,他只记得,他们从美姑等地迁徙而来,从他这辈算起,家里已经有4代人居住在这里了。而村文书莫色子古的父亲莫色日冲则表示,他家已经在勒尔村居住了7代,根据长辈们的描述,村子至少也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

支尔莫乡党委书记阿皮几体告诉记者,阿土勒尔村口口相传的历史可追溯到200年前。那时,阿土勒尔村与世隔绝,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没有匪患,没有战乱。这里土地肥沃,村民自给自足,生活比动荡不安的其他地方要安逸而且富庶得多。

村子里,靠近悬崖边,还有不少残存的石头筑成的城垛遗迹,诉说着当年的历史。莫色吉日带着笔者到遗迹边走了一圈。村子里公认的说法是,数百年前,先辈们为了躲避战乱和械斗,从远处寻觅至此,迁徙而来。

“这些防御工事牢固得很,以前的土匪、敌人,哪个都攻不进来。”莫色吉日说,勒尔村三面环山,易守难攻,长久以来,村子得以繁衍生息,从未被外界打扰。

村民有无整体搬迁可能?或失去生活来源?而城内生活成本高。

悬崖村吉克劲松介绍,若要对村庄进行整体搬迁,首先要说服老乡们离开自己成长、生活的地方,多数人是舍不得的。

悬崖村生活方式,“搬出去可能要失去自己的土地、甚至失去生活来源,村民搬到就近城市,也只能选择劳动型的苦力工作。”吉克劲松称,如若在城内收入不高,则很难面对高额的生活成本,一次性几万元的安置费也无法完全保证他们今后的生活。因此,搬迁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阿皮几体曾考虑过村子搬迁问题,但凉山可耕 种土地本来就稀缺,安置的地方很难找,而且,“悬崖村”土地种植条件比较好,弃之可惜。

勒尔村常住居民有108 户、480多人,分为4 个社:牛觉、特土、勒尔和古曲洛。古曲洛社曾经是昭觉县人数最少的社,只有9户村民,但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搬离。

搬走的原因,是该社只有70多亩斜坡旱地,土地贫瘠,相比勒尔社,生存环境太过恶劣。曾经有村民养了一头牛,在一个大雾天,牛听到峡谷对面村子里同伴的叫声,于是循声而去,结果掉下悬崖,再也没有找回来。

莫色打吉是古曲洛社搬走的村民之一,如今,他的新家,位于山脚下的勒尔小学附近,不远处,就是省道。但,他仍然挂念着大山。每隔一两天,他都要沿着天梯,爬上悬崖。

“总感觉自己的家,还在山上。”莫色打吉说,虽然山下交通方便,但山下土地不多,而且亲戚和家人都还在山上,山上有自己的核桃地,回到山上,才感到踏实,感觉回到了家。于是,他在山下和山上,沿着天梯,不断往返。

阿皮几体说,如今外面道路通畅,物流通畅,商业发达,阿土勒尔村落在后面了。

凉山州还有 193 个悬崖村,

勒尔村脱贫任务不重

莫色打吉代表着村里的中老年一代,而吉巴石呷,则代表村里的年轻一代。驻勒尔村第一书记帕查有格表示,总的来说,村民们搬迁意愿是有的,但是并不强烈,因为受限于教育程度偏低,以及语言沟通问题,还有就是观念和习惯的落后。对于他们来说,大山并非外界想象的那么贫穷,对于搬到外界,村民有许多不确定感和焦虑感,很难融入外界全新的环境。

从政府层面来看,整个村子整体搬迁,暂时也行不通,因为在凉山,还有很多比这个村更急迫需要搬迁的地方。

“勒尔村的粮食产量普遍较高,除了出行受到限制外,这个村的气候环境相比算不上差。”凉山州发展改革委主任赵玉聪提供了一组比“悬崖村”更严峻的数据:该州有40%多的村子海拔都在勒尔村之上,有 1600多个村位于石漠化严重地区。此外,像泥石流这类地质灾害频发的区域,随时可能威胁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也要优先考虑搬迁。

“现在最急需搬迁的是这些地方的群众。”赵玉聪说,凉山州准备用5年时间,把这个“硬任务”拿下来。

对于搬迁,支尔莫乡党委书记阿皮几体也认为,不是简单地搬走那么简单,到山下,去哪里找到400多人的耕地?给他们提供什么样的岗位?他们的收入如何保障?让他们如何融入当地?等等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凉山州委书记林书成告诉记者:整个凉山州现有 193个悬崖村,光支尓莫乡就有三个。现在的这个悬崖村经济发展算很好的,扶贫攻坚任务不难,估计两年内脱贫不成问题。

另外一种蜀道

古诗歌中的蜀道,以李白《蜀道难》为最著名:噫吁嚱,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蜀道难行,自古皆然,由于李白名作的夸饰、放大,成为确凿不移的一种形容,进而诵传于众口。不仅道路,举凡世间难办、难行之事,皆以其文句形容之。

若说以前不在人们视野中的另外一种蜀道,它像毛细血管一样铺设在巴蜀边远之区。而近年来声名大噪的悬崖村,那种数百年来紧紧附着于大自然身体的老路小路,最为典型。

悬崖村的路,似不在李太白等诗人的视野之内。如其见之,难以猜测他会以何种笔墨来加以形容描摹。

所谓悬崖村,真名是阿土勒尔村,隶属昭觉县支尓莫乡。村子所处位置虽然海拔不高,在1500 米左右,然其自河谷地带攀爬至村子所在,其间相对高度在千余米以上。现在虽然修筑了千余级的钢梯,仍属畏途巉岩难攀。

近期笔者曾前往该处访问逗留。虽然此时已有坚固钢梯,仍然险绝不可运物,除去千余级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钢梯外,尚有前后崎岖陡峭的羊肠小道,上下将近七个小时,加上逗留访问的时间,黎明即起,傍晚方回。

自山顶或山腰向下眺望,但见万丈深渊,壁立千仞,此间海拔虽不甚高,爬至一半,天风浩荡,如万马奔腾,倏忽弥漫渗透,寒气逼人。极目峡底,云雾缭绕,涌起变幻,令人不免头晕目眩。修筑钢梯以前的道路即在钢梯覆盖之下,或以钢绳、或以藤条编缠结裹,以供攀援,若非亲历,殊不敢想象。榛莽荆棘丛中,恍惚间万怪惶惑,悬嶂摩空,万象森然。山体细流甚夥,然因万丈深渊,故使水汽霏微,

化为游丝轻霭,终于飘坠于无何有之乡。

如是这般险绝的道路,较之古人所描绘的蜀道,它难道不是一种普遍而又特殊之蜀道吗?但因地理的僻远隔绝,尚不在古人的视野中出现,更不要说加以艺术的呈现描绘。

李太白《蜀道难》所云: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水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似乎就是为这样的道路量身定做的。卑之无甚高论,将其移来形容悬崖村的道路,没有比它更为贴切的了。

此间居民,自言先世避战乱兵燹。迁居于此,历二百余载也。

所谓悬崖村,似乎已经是特指。其实除了这个特指的悬崖村,凉山州境内尚有类似的两百个悬崖村。假如说每个村子都修筑一条公路,将以前的猿路鸟道废而不用,则除去高昂成本,还将造成严重生态破坏。有专家认为昭觉的悬崖村土地肥沃,出产丰饶,以及他们收获时的成就感,也许就胜过了他们攀爬的劳苦。村民们祖祖辈辈生活于此,他们的习惯与精神状态,外人无法想象和评估。倘若将天梯修得更扎实一点,变成中国原始村落的再造,保持现状,成为中国乡村保护的样本。至于村民是否愿意搬迁,可能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引导而非强求。一个民族自身的觉醒,胜过任何的鼓动和外界的力量。笔者曾见当地的年轻人,在悬崖村的道路上行走自如,身轻如燕,有一个年轻人甚至一边行走一边玩手机,其从容之步履,令人称奇也令人艳羡不已。

类似悬崖村这样的蜀道,是不是在前人的笔下全无呈现呢?倒也不尽然。西南联大教授曾招伦先生 1940年代的田野考察名作《滇康道上》,即是深入不毛,记载僻远之乡自然、社会的一本大书。曾先生率队自昆明出发,向北渡金沙江进入四川老凉山和西昌所属各县(当时这一带属西康省),对于

通常不能称之为路的路,有着大量而详尽的描述。

从藤梯到钢梯,给”悬崖村”带来了什么?

“现在进村的路,已经变成钢梯了。”在这次攀爬之前,向导告诉记者。原来的藤梯,已经被用钢管搭建的钢梯所取代,钢梯两旁还焊接了扶手。比起藤梯的惊心动魄,这条钢管路走起来要让人踏实安心得多。

钢梯,是从 2016 年 8月开始启动修建的,州、县两级财政共投入了100 万元。11月,钢梯完工投入使用。莫色子古说,这些钢管牢牢焊入悬崖,一共组成21段、767级台阶。整个钢梯用了大约1500根、40多吨钢管,光是固定用的扣件,就用了6000 多个。

钢管都是请村民用人力,一根根背上山的。在修建钢梯时,莫色子古负责统计钢管数量、计算人员工资。1.5米的钢管,每背一根工钱10 元,6米的,则是每根 60元。与原来的藤梯相比,钢梯是直上直下的,不仅比藤梯好走、安全,还节约了路程。喷了防锈油漆后,寿命可达10 至 20 年。

刚爬上第一个山坡,有位年纪挺大的村民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背包,但脚步

十分轻快。他乐呵呵地指着前方说,“今年上山的路,可比去年好走多了。”

转过一座山头,前方峭壁上,一段灰黑色的钢梯出现在视野中。钢梯全部由一根根的钢管构成,两根钢管组成一级台阶,牢牢插入岩石中,两侧再用扣件固定成扶手。踩上钢梯,没有一点晃动,感觉非常牢固。虽然脚下就是千米悬崖,但与原来的藤梯相比,下脚十分踏实和安心。

村民莫色子古说,以前,攀爬藤梯上山进村,村民需要1个半小时左右,而不熟悉的外地人至少需要 3个小时。现在钢梯修好后,村民上山可节约半个小时,下山就更快了。

2017 年 2 月 6日,村民莫色阿果在村里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新娘来自雷波县。第二天,村民吉巴伍勒也喜迎新娘,新娘来自不远处的昭觉县哈甘乡。

“最近村里喜事不断。”“勒尔小学的6 名学生先后赴中央电视台参加《欢聚中国节·我们的2016》吾爱吾乡篇章和央视 2016 年“三农人物”颁奖典礼的录制,在全国引起很大的反响。”

莫色子古笑着说,他要收回去年“不好娶老婆”的说法。他算了一下,最近不到4个月时间,村里的小伙子们,已经迎娶了6位来自外村的新娘。

以前进村要爬藤梯,外面的新娘嫁进村来,需要提前一个月挑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新娘从山下背上来。不过,现在不用找人背了,新娘可以自己走上山。“钢梯修好了,新娘也不嫌弃这里交通不好了,以后村里的人会更多,喜事也会更多。”莫色子古说。

让外人揪心的小孩上学难题

现在解决得咋样?

有关在山上设立幼儿教育点,还有一个美丽的故事。

爬完“天梯”最后一级,27岁的吉伍尔洛瘫软 在地。那是她嫁给大凉山“悬崖村”青年吉巴日洛后,第一次来到丈夫老家。时间是2016 年9月 13日,爬上这个曾被阿土勒尔村第一书记帕查有格笑称为“猴子住的地方”,她前后挣扎了6小时。

吉伍尔洛通过了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教育局的幼教教师招聘考试。2015年,四川省委、省政府再度将凉山彝区列为精准扶贫重点地区,政策措施中有实施“一村一幼”的计划。阿土勒尔村的勒尔社,即广为人知的“悬崖村”,村里的幼教点就设在悬崖上,家在绝壁上的小孩就近上学,免去爬梯之苦。

西昌学院彝文系毕业的同学,都当上了正式编制教师、翻译官、律师和公务员,吉伍尔洛忽然觉得自己是“最差的一个”,她不敢和他们聊工作和生活,怕走漏了风声。正是这种落差感,已经连续逼走好几位曾经来过这里的老师。

“我不能走,我怕村民们指着后背骂我。”吉伍尔洛连父母都瞒着。有一次,母亲从电视上看到了悬崖村天梯,吉伍尔洛不慎说漏嘴,父母才知道女儿正是从这带着将近1岁的孩子爬上去教课的。

直到“悬崖村迎来最美爱情”的故事被外人所知时,吉巴日洛才觉得眼前的妻子确实“有点伟大”。最初,他觉得在城里生活惯的吉伍尔洛难以坚持,“我的房子烂了,院子里草比人高,住两天她就会跑掉”。

记者采访发现,尽管危险,走藤梯的确是上下山最便捷的一条路。如今,通往“悬崖村”的藤梯已经换成了钢梯。

“悬崖村”的村民大多只有小学文化,外出打工的村民对没文化的影响深有体会。有村民说,自己后悔来不及了,不能让孩子们再吃苦。也正因如此,即使走藤梯危险,他们也不能让孩子失学。

支尔莫乡新任党委书记阿吾木牛和乡长阿子阿牛说,“悬崖村”的适龄儿童已实现100% 入学。另据州教育局提供的资料显示,全州共有类似“悬崖村”的村社,涉及学生 1292名。一年后,教育局将确保这 1292 名学生安全入学。

2014 年 9月前,勒尔社的孩子们要走一个小时

的山路去特土社村小上学,尽管也要爬藤梯,但比下山的路要安全很多。后来整合教育资源,在牛觉社修建了勒尔小学,原特土社村小撤销,这也是阿土勒尔村现在唯一的学校。支尔莫乡乡长阿子阿牛介绍说。

勒尔小学的学生每天8点多开始早读,中午12点 20分放学;下午从2点半上到5点半;晚上7 点开始上一个小时的晚自习。周末,教师就组织学生做游戏、看电影,或让学生自己洗洗衣服。2016年秋季学期起,勒尔小学就只允许学生在彝族年等重大节假日和寒暑假回家,学生家长可随时到校探望学生。这样,住在勒尔社的24名学生每年回家的次数将降低到过去的十分之一。

政府去年着力解决学生上学难。对阿土勒尔村小学实行全寄宿制封闭式管理,每年补助学生生活费 4500 元 /人,除中央、省补助寄宿制学生生活费和营养餐外,不足部分由州县按照5:5 比例分担。去年投资 1351万元,将该校改扩建成容纳400 人的全寄宿制村完小,目前已竣工。同时,建立幼教点1个,已招收幼儿25名,另计划在勒尔、特土社再修建2个幼教点,目前已建设完成。“悬崖村”学前幼儿上学问题得到有效解决。

“从最初的几十名学生,发展到如今的近500名,这一切不仅仅是数量的变化,更是观念的转变、信念的变化,这也是我们作为教育教学管理者存在的意义。我坚信,在未来的五年里,我们悬崖村的孩子们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可能性将越来越大,教育教学的成效将越来越明显”,时任阿土勒尔村小校长吉克伍达在收看了十九大后感慨道。

2017 年, ”悬崖村”究竟发生了多少大变化?

2017 年 6 月 23日,通信铁塔在阿土勒尔村特土社建成。盼了10年,悬崖村有信号了,终于实现了信号无缝覆盖。

“要彻底解决村里的通信问题,铁塔必须修上悬崖村。”凉山铁塔建维部经理说。修建一座三管通信铁塔,光建设物料就要20多吨,只能靠施工人员背上山。最难扛的是钢管,一根钢管200 公斤,施工队与村民一起分成三组,抬着钢管上山,每天只行进几百米,足足抬了一周才把三根钢管运到山顶。在历时36天的艰难建设后,铁塔终于架了起来,悬崖村实现了信号无缝覆盖。有了网,村民们不仅用上了光纤宽带和高清电视,大伙还琢磨着开个网店,把村里的花椒卖到大山外面去。

2017 年 11 月 5日,村里的进山货运索道进入调试运行,看着索道转动起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这条货运索道是之前修苏八姑电站使用的,后来废弃停止使用。经报请相关部门批准,投入80 余万元对这条货运索道进行修复,以解决村民的生产生活物资运输问题。

这条货运索道的建成对于阿土勒尔村格外重要,不仅将解决物资运输困难的问题,而且将成为重要的生产通道。“这条索道单次运载量为5吨,砖头、水泥建筑材料都可以运上山。”一旦这条货运索道正式投入使用,悬崖村的建设步伐将更快,变化更大。

2017年12 月 14日上午,“悬崖村”的村民翘首以盼,围观一架即将降落的京东无人机,而无人机上运载的,是一箱由京东医药提供给村里医务室的药品。

此次无人机起飞点距离悬崖村飞行单次往返只用了10分钟,而人力加交通工具运输则需要至少6-9个小时。在极大降低运输成本提高效率的同时,也切切实实地为村民送去了一份冬日里的暖意。

借此,由京东集团和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共同合作的全国首创无人机流动诊所,将正式投入使用,力图为交通不便的“悬崖村”新增一条空中医务走廊成为了可能,对于村民来说,这正是一条扶危济贫的生命之路!

据了解,此次无人机流动诊所项目,前期投入资金数百万元,为期三年。在无人机网络建设、药品及医疗设备捐赠、互联网医院、卫生院建设、医疗人员培训、村民卫生知识普及等领域展开合作,实现无人机运送药品的常态化运营,并将联合更多的公益组织,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逐步从根本上改善“悬崖村”的公共卫生基础设施,使“悬崖村”的村民享受到更好的卫生医疗服务。

此外,京东医药首期还为“悬崖村”捐赠了价值近 4万元的常备药品,并将在未来3年捐赠约 80万元的药品及开设“互联网医院”专家诊疗服务,同时为“悬崖村”配备两台互联网医院终端设备。让村民们足不出村就可以随时寻医问药,解决当地村民的看病难问题!

过去,悬崖村村民看病就医非常困难,尤其是急性疾病,道路的艰险只能让病人亲属干着急。现在, “悬崖村”村小前修建了卫生室,并配备全科医生,在勒尔社也修建了1个卫生室,确保村民急病急医。同时,已安排县医院医生陪同绵阳医疗帮扶医生定期对 45户建档立卡贫困户逐户开展全面健康体检,摸清贫困人口患病情况,落实了巡回义诊、医疗就诊减负行动和医疗卫生计生扶贫“八免五补助”计划,决不让一户村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

"悬崖村" 这 800 米的险峻,阻隔了阿土勒尔村和城乡电网。悬崖上的村民一直靠光伏工程供电,电力不稳定,电能质量差。夜晚,当山外万家灯火通明时 ,悬崖上才缓缓泛起点点微弱的光。

电力不足直接阻碍悬崖村脱贫。2017年初 , 在四川省发改委的号召下,四川能投集团投资 1800 万元用于阿土勒尔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不到一年,64根电线杆和37座输电塔在悬崖上落地生了根。2017年 12 月 28 日 ,悬崖村正式合闸通电。

按下开关, 灯亮了 ,村民某色曲日笑了, 他终于可以告别了不稳定的光伏发电。落灰的电视又可以看了 ,夏天吃不完的坨坨肉可以放进冰箱了。

2017 年下半年,某色曲日和村上三个贫困户一起 , 开辟出 11亩土地准备种植三七。“以前电不足,用电饭煲煮饭都夹生,更别提用农用机械了。”如今电网升级完成, 他的 11亩三七田灌溉可以用上抽水机 ,还能用机器喷药。“这样种出来的三七质量有保证,计划栽种100 亩 ,全村都靠它脱贫!”谈到未来 ,某色曲日憨厚地笑着。

“工程可以满足村民的用电需求,也能满足旅游发展的用电需要。”四川能投集团工作人员介绍。还专门成立了“悬崖村”供电所,对阿土勒尔村、熟租村和康复村提供服务,包括抄表收费、电网运维等。

昭觉县为悬崖村投入了20余万元修建蓄水池、安装饮水管道,彻底解决了“悬崖村”饮水难的问题。

昭觉县内银行均在“悬崖村”设立助农取款服务点,为农户提供更便捷的金融服务。农商行昭觉分行对该村符合信贷准入的85户农户发放贷款126万元,为愿意发展农家乐的贫困户每户授信20 万元并捐赠5万元购买炊具,同时,创新推出“彝家旅游脱贫贷”信贷产品。今年拟投放200 万元支持农户发展特色产业,协调总行捐赠100 万元,用以支持发展集体经济和专业合作社。

脱贫攻坚工程,在”悬崖村”目前推进速度如何?

37岁的陈古吉面色黝黑,经常笑眯眯的,村里人说他很有生意头脑。他是村里有名的“追蜂达人”。

陈古吉是村里第一个卖野蜂蜜的人,如今他和30余户村民奔走在悬崖间,追逐着野蜂蜜,上个月刚刚采收完 1600 多斤野蜂蜜。

“悬崖村”的环境好,每年都会开很多野花,野蜂是这里的常客。随着“悬崖村”出名,陈古吉也瞄准了商机,采集野蜂蜜出售。“这些蜂蜜都是

原生态的,全靠野蜂自己采集。”2017年,陈古吉在悬崖上放了几十个蜂桶,“每年夏天,野蜂选择性地飞到蜂桶里;到了野花开的季节,成群的野蜂到处采蜜,到了年底,就可以采收蜂蜜了。”

这些蜂蜜卖 150元一斤,陈古吉已经将其销售到了全国各地。陈古吉表示,“以前都是自己吃,现在可以卖钱,在过去真是不敢想。”去年通信公司专门为“悬崖村”建起了通信基站,全村4G 信号全覆盖,昔日需要跑到山顶找信号的日子不复存在,他和村里和很多年轻人一样玩起了微信。

他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全国的爱心人士都加他微信,他的微信好友已经有1200 多人。“蜂蜜主要靠朋友圈就卖了,一点不愁卖,也不够卖。”目前,陈古吉的蜂蜜已经销售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待售。

陈古吉算了算,2017年收获的蜂蜜可以卖3 万余元,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一个多月前的彝族年,陈古吉杀了一头400多斤的年猪,陈古吉称“这是我家第一次杀这么大的年猪,以前就杀几十、一百多斤的。”

2017 年 6月,互联网正式接入悬崖村,打开了村民和外界连通的另一条通道。半年的时间中,悬崖村的年轻人里已经产生了第一批“网红”,他们或是在天梯上做动作,或是直播田间地头的一切场景,还有人通过直播做起了山货生意。几代生活在封闭大山中的人们,正在通过手机与这个时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24岁的彝族小伙儿拉博是悬崖村首批网红之一。2016 年 11 月 19日,垂直距离约800 米、总共约 1000级台阶的悬崖村钢梯工程竣工。拉博就是钢梯施工队的一员,在山崖最陡峭的一段,他亲手打下了固定的钢钉。钢梯完工后,拉博特意去“跑”了一遍,从山顶到山脚仅耗时18分钟,而这段路普通人可能需要一个半小时。从小放羊的拉博习惯了在山间奔跑跳跃,爬天梯、过吊桥、放牛羊这些生活日常,在5个月的时间里为他带来了12.6万的粉丝。

我们这次在山顶上见到了拉博的父亲,他说近段时间光在网上直播销售农产品已经不过瘾。这段时间拉博到西昌,正在学习开车技能,以后想有更大的追求!

悬崖村是一年前被媒体关注而“走红”的。莫色阿者当时作为引路人,带了好几家媒体记者上山,但他记得,无论怎么鼓励,爬上去的都在少数。他想起一名女记者,开始还雄心勃勃,没爬到一半就开始抽泣,抓着藤条哭了半个小时,4位全程护航的彝族小伙子,最后只得慢慢将她挪下山去。

上任 1年的阿土勒尔村第一书记帕查有格告诉记者:那时压力很大,天天都有人到村里来。探险的、搞公益的,还有各种媒体。“这把火让我们的知名度一下子提升了。”

关注的力量,真正改变了这处与世隔绝的村落。莫色阿者已经不知道自己家被资助过多少回了,彝家人不怎么记账,但他仍牢记一件事:一位成都的阿姨借宿他家后,直接把3000多元钱放在他枕头下,看到他在用100多元的手机,便提出买新的送他。“走了很久都没消息,我以为她是骗人的。”后来,一部价值近 4000元的手机送到了自己手里,莫色阿者惊出一个趔趄。

吉伍尔洛刚上悬崖的时候,因为夫妻俩穷,孩子只能吃玉米糊糊,可糊糊太粗糙,孩子饿得直哭。吉伍尔洛拨通校长电话,没忍住,嚎啕大哭。几天后,有关部门协同企业,解决了电、灯、电视、宽带和学习用品的问题。

如今,只要有外人上山,不论给不给钱,勒尔社人都乐意往家里领,杀羊宰鸡,腾出最干净的床铺。

除了“短期效益”可观的直播,悬崖村的人们或主动或被动地走进一个新世界。和年轻人不同的是,莫色尔体时不时会上网查查中药价格和新的种植技术。

莫色尔体所在的农村合作社由几名40 岁出头

悬崖村新修钢梯路2

悬崖村新修钢梯1

悬崖村钢梯

悬崖村钢梯旁边的老路

悬崖村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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