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塔拉高地

刘素针

Sichuan Literature - - 散文上苑 - (责任编辑 史小溪 牛放)

天山的礼物

九月的阳光蓬松而慵懒。伊犁河的柔波泛着亮光,呼吸均匀又舒缓。只望了一眼,我便如同被催了眠。余下的颠簸路程,竟也温柔起来。

抵达大西沟前,一群羊拦住了去路。挤挤挨挨连成片,见首不见尾,闷不作声地整体向前移动。脸庞黝黑的牧羊人骑着马,高高地扬起皮鞭,清脆的响声划破长空。

天山北脉,婆罗科努山将伊犁和博尔塔拉南北相连。我住在山北,那里雪岭云杉列队仪仗,密密匝匝,直插蓝天。却不曾想,在山南伊犁霍城县大西沟,竟然另有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致和天地。

四周环山,秋草萋萋。阳光齐刷刷落下来,给山体披上金缕衣。山坡平缓而干净,恰似一张泛黄的宣纸。偶尔在顶端生有几株矮树,立在光影分明、线条流畅的山梁上,便构成一幅空灵的写意画,隐约飘有草木香。

沿山顶木栈道拾阶而行,大西沟福寿山尽收眼底。

从山顶俯瞰,沟壑纵横交错,山脉轮廓饱满平滑,如条条巨龙俯卧大地。谷间溪流淙淙,汇聚成大西沟河,织就一条明亮的缎带,延至远方。汇聚天地灵气,尽显造化神奇。

漫山遍野,皆是野果林。秋天,一枚果实熟透坠落,滚入泥土,层层腐叶将其轻柔覆盖;寒冬厚雪压实,种子沉沉睡去;来年春天,雪水融化,满山鸟雀欢鸣,把种子唤醒。于是,生根,萌芽,开花,走向下一个成熟。

苹果、野杏、核桃、山楂、樱桃李……近40 万株野果树,无人种植,也不经任何人为干预,只呼吸着山谷间湿暖的空气,沐浴着阳光雨露自然生长。没有人知道它们几时萌生、何日消亡,只见得这大西沟秋天野果满山。

几株野山楂树伫立在一个小山岗。当地人称,情侣在山楂树下许愿,可得终生相伴。福寿山钟灵毓秀,在当地百姓心中颇具灵气,诸如此类的许愿处所以很多。众人皆兴致盎然奔了山楂树而去,无谓迷信,乃寄托美好情怀。想必那诸多许愿处所,也正是应了人们心灵安放的需求罢了。

一卷毛毡包裹的被褥横在路上,想必是牧羊人夜间的宿地,众人都小心地从旁边草地绕行。木栈道久经风雨烈日,呈浅淡灰白色。黑黑的羊粪蛋洋洋洒洒铺满栈道。或许,正是截住我们来路的那群羊,以这种方式宣告,它们才是这座山真正的主人。

这个时节,野果林多数还是青绿的树叶,仅有寥寥几株披上红妆,显出颜色的渐变。但满山的野果填补了眼睛的亏欠。

一路走,一路遇见惊喜。有时是青青的野苹果,有时是黑黑的野山楂,有时是红艳的樱桃李……一路的酸酸甜甜,唇齿间尽是自然清新的味道,使人全然忘却跋山涉水的辛劳。

天山横跨新疆大地,多以雪岭云杉列队,高大威严,令人望而生畏,却独独在这条山谷撒满野果林,使人亲近欢喜,像是单单宠溺了这霍城,悄悄留下一个口袋,装满甜蜜礼物。约莫一个时辰,匆匆走完全程,满身皆是野果香。当地文友说,大西沟一年四景,春天山花遍野,堪称世外桃源;夏天草木茂盛、郁郁葱葱,是为避

暑胜地;待到深秋十月,满山的野果林都变了颜色,红橙黄绿交错,整个大西沟盛妆出场;而初冬雪落山冈,果树点染,俨然是以一幅水墨丹青,悄然谢幕。

正可惜此行未遇盛景,一位文友接道,怕什么,博尔塔拉和伊犁这么近,绕过一面湖,再翻过一座山,就来了。

鄂托克赛尔河谷

自温泉县安格里格镇208县道向东南行驶,约六七公里后右转进入210县道。一路向西,沿鄂托克赛尔河谷前行,百里画廊徐徐铺展开来。

鄂托克赛尔河谷蜿蜒于天山支脉别珍套山群山之间。走近河谷,首先扑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雄奇山脉。

公路两侧,一座座山脊高耸、形似恐龙的山脉俯卧大地。山体表层土质疏松,覆有低矮草丛。山坡平缓,多狭长状,如恐龙躯干;山脊部则高高隆起连接成墙的岩石,构成恐龙脊背。有的层层堆叠,有的层理近乎垂直,如锋利刃脊剑指高空,令人顿生敬畏。

一条乡间小路傍河谷而行。群山峥嵘,姿态万千。有红褐色矿山岩石裸露,经岁月摧残风化成细碎岩层,密密匝匝挤压排列;有黑色陡崖直立,似利斧劈开,层层斧痕勾勒出粗犷线条;还有绿色小山轮廓俊美,山体饱满,似妙龄女子丰腴躯体。

河谷南岸,层叠山脉延至天际,随海拔爬升分为垂直三个阶层。接近河谷的山坡较为平缓,线条流畅,浓密青草铺满山冈;再往高处,山势险峻,雪岭云杉密密层层;云杉林之上,十三座雪峰泛着蓝色寒光,直插苍穹,如雪神的仪仗队,庄严神圣。

莫逊达坂冰川终年不化。山顶积雪皑皑,如一道通天之门,连接仙境。

奇峰出奇云。穹顶白云游走,轻软纯净,飘逸如仙。山腰流云百转,交织缠绕,欲语还休。

雄鹰在山顶盘旋,展开坚硬的翅膀,似锋刃划 破长空。置身于此,仿佛隔绝尘世。天地肃穆,直视灵魂。鄂托克赛尔河发源于别珍套山莫逊达坂,源头海拔 3500米,主要为冰川雪水,是博尔塔拉河最大的支流,属于季节河。夏季冰雪消融水量倍增,因地势西高东低、落差较大,河流自西向东呼啸奔腾。

从远处看,鄂托克赛尔河如蓝色缎带逶迤谷底。走到近旁,河面宽度约十几米,河水清冽凶猛,遇大石突兀,浪花飞溅,发出巨大声响。

河谷两岸,密林丛生,层峦叠翠。米黄柳、白桦、密叶杨、沙棘、爬地松交互生长,虽在深山沟壑,依然铆足了劲儿,肆意伸展。

七月炎炎,城市热得冒烟儿,这里丛林却浓荫蔽日,幽静清凉。冬暖夏凉谷底气候,它又是一处天然牧场。

溪水淙淙,鸟鸣啾啾。白色羊群在林间滚动,却不见牧羊人。一群野马低头啃食青草,小马驹轻松一跃,欢快地跨过小溪。白色蒙古包像一朵朵大蘑菇长在林边。裹着头巾的女主人绾起衣袖忙碌地进进出出,步履蹒跚的小男孩撅着屁股在草丛中寻觅。

十月,经秋风点染,鄂托克赛尔河谷摇身一变,五彩斑斓。

爬地松四季常青,米黄柳撑起红色华盖,桦树呆呆地支棱着灰绿臂膀,密叶杨用金色将河谷点亮。

缤纷颜色交织重叠,像是上帝失手打翻了调色盘,泼就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

那仁撒拉瀑布自绝壁飞流直下,如白练当空,飞珠溅玉,气势恢宏。

两只野生北山羊扬着长长的犄角在山崖攀登,端着长枪短炮等待许久的摄影师,立刻按动快门,捕捉下美丽的身影。

一群骆驼在阳光下或立或卧,悠闲地嚼着枯草。白色骆驼尤其呆萌可爱,神似绵羊,瞪着漆黑的大眼睛望向你,一动不动。

偶尔会冒出一只旱獭,滚动着肥圆的屁股,瞬

间钻进洞中。

温泉县拥有丰富的地热资源,是全国唯一以温泉命名的县城。其中最负盛名的是圣泉、仙泉、天泉。

圣泉位于县城博格达尔山,仙泉位于阿尔夏提草原。天泉,则位于鄂托克赛尔河谷中段莫逊乌拉山,因其地处海拔2300米高山、三泉中离天最近而得名。

据温泉县志记载,数百年前,准噶尔蒙古贵族夭吾贡米日根来到此地,发现了天泉,并用石头垒池供人使用。

天泉水温高达60℃,泉水含有碳酸盐、硫黄、碘、磷、硼、钾、钙等微量矿物质,相传“凡抱疾者饮浴此汤,无不效验”。后人在泉眼上修建小庙,敬献美酒哈达。

据说,一位南疆巴郎双腿瘫痪,久医无效。天泉守护人那木斯拉每天背着他在泉水中浸泡治疗。一个月后,这位巴郎再次站立起来。

天泉功效神奇,当地人称有灵蛇护佑。若是谁在泉中留下污浊之物,灵蛇将会出现,以示惩戒。天泉附近分布着“明目泉”“养胃泉”“护肤泉”。众人来到养胃泉。石碑旁涓涓细流自地下涌出,清澈温润。掬一口品尝,浓重硫黄味儿。明目泉自然也不能放过,纷纷俯身清洗眼睛,而后连连呼喊,果然有效,眼前清亮许多!

护肤泉其实是泥火山,几眼直径约10厘米的圆形火山口“咕嘟咕嘟”冒着稀泥。据说火山泥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具有理疗和美容价值。

是否真正具有疗效,我们也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泉寄托了人们美好心愿和祈求。

鄂托克赛尔河谷雄伟、险峻、奇特、秀丽,可谓钟灵毓秀于一身。其雄奇壮美的自然风光,尽展神圣苍凉之美;被赋予传奇色彩的温泉,滋养着淳朴的边疆人民。如今,它已不再是“养在深闺人不识”,这里的诸多生灵,正以其独特的形体和生命力迸发出绚丽的光彩。

冬都精秘境

雄伟的天山,孕育冰川七千,发源河流数百。其支脉婆罗科努山北坡,有一条河名为冬都精的河,与乌图精、额门精交汇为精河,穿城而过,向北注入艾比湖。

乾隆三十六年,生活在伏尔加河流域的土尔扈特人,为摆脱沙俄控制浴血奋战,行程万里,历经艰辛东归祖国。朝廷妥善安置于水草丰美的冬都精牧场。

出精河县城,沿国道向西向南,走向探寻冬都精的路。

农田和村庄被远远甩在身后,远山轮廓渐渐逼近。砂石路上铺满厚厚的尘土,灰白而细密,给附近的芨芨草丛披上素缕。不过多久,车子便驶入群山,在山谷间蜿蜒穿行。黑青的石山危岩突兀,似利斧劈开,夹路两侧。盘旋而上数十里,眼前豁然开朗,绿色山丘如驼峰般圆润饱满,连绵起伏。间或有白色小山,雨痕细密如皱,仿若白发老翁默然静坐。远处,戈壁苍茫,层峦叠嶂。众山之中,一排红色山峦格外引人注目。山体呈东西走向,千沟万壑垂直排列,棱角分明。令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匠心独运、鬼斧神工。

更有嶙峋怪石铺满山岗,有的大石被从内部掏空,形如残破蛋壳,有的则被石穴洞穿,形成奇特的怪兽造型。强劲的西北风裹挟砂石冰雪常年肆虐侵蚀,即便是坚硬的花岗岩也只能任其雕琢。

峰回路转间,水声潺潺。遂停车驻足,只见一条碧溪在山谷间欢快奔腾。水流湍急,遇石则跌宕成瀑,激起白亮水花。向导苏·尔巴吐说,这就是冬都精河。

沿河流溯源而上。山间小道忽高忽低,起伏不定。河流就像与我们捉迷藏,忽而躲在谷底细瘦如娇羞少女,忽而腾现眼前,河道宽广、水高浪急。

有水的地方就有了生命,也有了灵性。

两岸植被渐渐多了起来。密叶杨,河柳,白桦等依水而生。经秋风点染,五彩斑斓,与碧玉般的河流相映成画。

山路蜿蜒,时有陡崖。行进非常缓慢,约莫三个小时后,来到一片胡杨林。

大片羊群在林间缓慢移动,阳光透过树顶,漏下斑驳的光线。脸庞黝黑的牧羊人,叼着烟蹲在粗壮的胡杨树下,一动不动。

冬都精终于到了。苏·尔巴吐下车打招呼。他是冬都精的孩子,熟识这里的每一个人。

穿过胡杨林,草场逐渐开阔。河南岸的山坡上,密密匝匝排列着雪岭云杉,苍翠挺拔,直插蓝天,优雅而威严。

雪岭云杉多生长于海拔1500 米以上,是第三纪森林植物中的孑遗物种,仅见中国境内天山山脉,至今已演化 4000多万年,世代忠诚地守卫天山。碎石遍布山路,我们只好徒步前行。越往高处,云杉越稠密,青草也愈发葱茏。松香浓郁,和着潮湿的泥土青草气息弥漫林间。空山不见人,只听到激流拍打岩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忽然,一只松鼠仓皇而过,身形娇小,通体金黄,毛茸茸的尾巴翘成美丽的弧度。它用漆黑的小眼睛瞟我们一眼,瞬间就没了踪影。

密林深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位精瘦的蒙古族小伙骑着马来到面前。简单问候之后,便“嘚嘚”而去。

蒙古族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素来有着游牧传统。

自先辈回归祖国后,这一部落的土尔扈特人便蛰居深山,世代以放牧为生。目前冬都精约有牧民六七十户,几乎每家都有几百头牛羊等牲畜。

雪山融水滋润着冬都精,随海拔变化,形成了垂直分布的牧场。牧民们一年四季逐水草迁移,俗称“转场”。

冬季,牧民在海拔较低的冬牧场(俗称“冬窝 子”)放牧,春季向海拔较高的山地草原转移,夏季在云杉林带以上,靠近雪线的草甸草场放牧,秋季气温下降,高海拔山地强风暴雨等恶劣天气多发,牧民就向海拔较低的荒漠草原转移。

不同季节在不同地区放牧,既充分利用了草场资源,也让草场交替,休养生息。

起初,牧民们转场要携带全部家当,浩浩荡荡地行走数天,非常艰难。如今生活条件得到极大改善,各个牧场居所都配备了基本设施,迁移轻便了许多。牧民在山下城镇都有了家,有些还分了土地,过上半农半牧的生活。

每年五月,牧民将牛羊全部赶到夏牧场,路口设栅栏,派一人看守。整个夏天,牛羊便满山跑着自由生长。十月份,忙完地里的农活,再各自把牛羊赶回托里镇。

成千上万的牛羊漫山遍野,小半年无人看管。我问苏·尔巴吐:“不会丢吗?”他笑了,“丢不了!”

“万一有谁牵走一头牛怎么办?”我还是不放心。

“咋会呢!都是冬都精的人!”苏·尔巴吐挺着胸脯,仰着脑袋望向前方。阳光从树尖漏下,不偏不倚地洒在这淳朴小伙的脸上,亮堂堂。

走出密林,一处宽广的河滩拦住去路。天色将晚,大家已精疲力尽。

一辆皮卡车从对面山脚下开过来,呼啸着穿越河滩,猛然激起高高的浪花,狂野而潇洒。

开车的小伙儿叫孟克·巴依尔,体型魁梧,脑后扎个小辫,前卫与复古的混搭。

为腾出位置把我们捎回去,他把车上满满的羊毛倒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路口有座敖包,孟克从车里拎出一个编织袋,“哗啦”一下抖开,竟是一扎啤酒。

一人一瓶。先倒一点酒在指尖洒向天空,再倒一点洒向地面,最后洒于中间。蒙古人的习俗,敬天、敬地、敬父母,恭敬地做完这些,才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将整座大山裹进黑暗。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颠簸许久,终于来到一栋透着光亮的小木屋面前。

进门就看见一只火苗正旺的铁皮炉子。山上昼夜温差大,已被冻透的身体,突然进入温暖的空间,仿佛一下苏醒过来。

男主人依·东古鲁甫原是冬都精小学校长,寡言少语,但常微笑着,看起来敦厚温良。妻子阿·巴依尔与丈夫同事,肤白貌美,气质优雅。如今夫妇俩都已经退休。

女主人招呼我们坐下,便开始手脚麻利地和面、切菜,我想帮忙却完全插不上手。不过多久,风干肉的香气溢满屋子,香喷喷的面条出锅了。

奔走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两碗。

山上的夜晚很安静。附近有河,在山谷中声音被无限放大,发出惊涛骇浪的声响。没有什么娱乐,大家围着火炉聊天,暖暖的,很舒服。

夜已深,璀璨星斗密密麻麻洒满天幕,竟把原本漆黑的夜空点亮,无尽苍穹呈瑰丽的灰蓝色。银河浩瀚,横跨长空。似有薄云如缕,缥缈虚幻。一夜枕着涛声入睡。天蒙蒙亮,听到屋内窸窣作响。男主人已抱来木柴,妻子拨弄着火炉。不一会儿,木柴噼啪地烧起来,炉膛里又燃起熊熊火光。

女主人打开门,就着门口亮光做饭。屋子四周黑暗,只看见她在门口亮光里俯身和面的剪影,像母亲一般,慈祥温暖。

走出门,才发现小木屋坐落在一块极美的宝地。四周平坦,绿草如茵,冬都精河从前方奔腾而过。远处,群山层叠,松涛阵阵。屋后是大片草场,连接一座雄伟的大山。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小木屋零星点缀在草场中间,如童话场景。

六十多岁的多·松都是位心灵手巧的手艺人。每年,他都会花上两个月时间做一副精美的马鞍。

“材料不好找!桦木最结实,但是树很少,我们舍不得砍,都是去拣那些自然枯死的木头。”多·松都有些惆怅,如今冬都精会做马鞍的仅剩他一个,孩子们也不愿意学,将来谁做呢?

多·松都告诉我们,这一片区域叫阿呦阿拉提,意为“杀死狗熊的地方”。传说这里曾发生过狗熊与人类的搏斗,英勇的土尔扈特人获胜,干掉了狗熊。

新疆很多地名就是这样有趣,如黑树窝子,五棵树,三间房子……一个地名可能就代表了一个故事,质朴而生动。

冬都精最传奇的是一面“神湖”。辞别善良的夫妇。从阿呦阿拉提出发,跨过一条河谷,穿越茂密的草场,再翻过一座绿茸茸的山坡。大朵大朵白云低低地在山头游走,仿佛一抬手,就能扯下一片。呼噜汗努尔湖正安静地卧在两山之间。称之为湖似乎有点夸张,长不足六十米,宽不足三十米,有人戏称“耳朵泉”。苏·尔巴吐说,每年农历五月,湖水一夜之间溢满。若湖水消失,冬都精这一年必溪水如弦,若是湖水盈满,则水草丰茂,人称“神湖”或“贼湖”。

湖水清澈,湖底泥沙清晰可见,无数细小泉眼,不时吐出串串泡珠,如顽童嬉戏。湖边青草、山峦、白云倒映水中,静美如画。

一座飘着五彩哈达的敖包立于湖边。每年,牧民都会在这里举行祈福仪式,祈求冬都精来年风调雨顺,物阜民丰。

冬都精,一条河的源头,滋润辽阔土壤,哺育万千子民;冬都精,一座云中秘境,书写下游牧史诗,庇护着英雄后裔。

无论是传奇历史,旖旎风光,抑或游牧生活,都与这片古老而充满活力的土地互相交融。生活在这里的英雄土尔扈特后裔,世代守护着水草丰美的家园,以其朴素的游牧精神,将田园牧歌世代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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