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o­ca­tion of a Bridge Across the Ocean

伦敦桥跨洋移居

Special Focus - - CONTENTS - Aisin Gioro Huayi 爱新觉罗·华苡

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处的入口,可算是北京的一个荒诞之地。背着名牌包的美女,公司里呼风唤雨的老总,考了5次托福的穷学生,都得乖乖加入安检口外龟速挪动的长队,惴惴不安地等待命运的裁决。在签证官眼里,他们大约都长了一张移民打黑工的脸。

然而,形迹可疑打“黑工”的明明是队伍栅栏外那帮人。他们头戴渔夫帽,脚踩旅游鞋,皮肤黝黑粗糙,口头禅整齐划一:“电子表、U盘、打火机统统带不进去,带不进去啊。”

为了安全,美使馆签证处列出一系列禁止携带入内的物品,而且限于场地和人力,签证处内不提供存包点。这经中国底层百姓一琢磨,就创造出了一个新行当——看包人。他们在美使馆外打着“黑工”,却成了签证处当之无愧的第一道安检员。

普通物品30元寄存一件,大件行李再贵些,看一个月包能收入7000元以上。

不过,一些潜在客户心存疑虑。毕竟32G 的 U盘里存着资料,手机更是不能让别人接近,要把它们一个传一个像接力火种般托付给栅栏外的陌生人,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但看包人有办法,他们对用户痛点的把握,值得不少广告人学习。对于第一次办签证的人,资料不全、信息填错简直是阿喀琉斯之踵。没错,这项超值踵。没错,这项超值咨询服务,看包人就能提供。

这不,一个刚下出租车、拎着大包小包的秃顶着大包小包的秃顶大哥,在不到1分钟时间里,就就把身份证、营业执照、驾驶执照、存款证明甚至全家福一股脑倒了出来,接受看包大姐的检阅。

看包人有时还会附赠拍照服服务,如果发现你的照片不合格,

不出5分钟,拍照、修图、打印,在看包人神奇的车后座小作坊里,一张绝对符合要求的照片就诞生生了,比你之前的任何一张证件照

都精致。

签证处出口也有看包人的生生 意。一个青年沮丧地从出口出来,立刻引来一个看包人,向他递上写有“拒签分析”的名片。“拒签了吧?没事儿,打这个电话,我们帮你分析分析。”青年还没缓过劲儿,眼里写满不甘和狐疑,摆摆手,停在半空的小卡片最终没接过来。

这种拒绝不算什么,赖账的才让人傻眼。一个小伙在给一个大妈看了两个半小时包后,签证到手的大妈一改之前的楚楚可怜,大喊道:“我凭什么给你钱?”夺过包腿脚利索百米飞人似的跑了。望着大妈绝尘而去的背影,小伙的表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都要出国的人了,连30块钱也不愿付?”

此外,每天开着警车在周边巡逻的警官也飘浮在每个看包人的眼前。还有站岗的便衣武警,他们不常说话,但凌厉的眼神和笔直的身板令看包人战战兢兢,生怕手里的小卡片掉在地上,影响了市容。

看包人像老瓦房墙根里的苦菜籽,在夹缝中难见阳光却蓬勃生长。这是一门因“不方便”而产生的生意,就像小时候上学路上卖红领巾的小贩,能让你免于惩罚顺利入校。这些中国底层百姓独有的生存智慧,拍着脑袋只管禁不管存的老外是很难读懂的。

(摘自《国家人文历史》期)

(摘自《国家人文历史》2017 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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