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记

That's China - - The Seascape - ——遇见大鹏岛

大鹏岛,就像是在旋动的地球仪上随意找个点按下去才会遇见的那种地方——那种一生只一次的相遇,如同遇见一座海市蜃楼。有相见恨晚的残念,有似曾相识的幻觉,仿佛晋太元武陵人附身,害怕一转身就浪影汹涌没红尘,如梦一场。 在这里,分不清是现世还是过往。已逝的往昔,在起伏的波浪中荡漾,摇晃着岸上人的梦想,却又短暂如浪花尖上的光亮。嗟叹或是弃屑;流连或是膜拜;天上人间或地狱天堂,都随你想。 大鹏岛很小,从金塘本岛的沥港码头望过去,让人有触手可及的错觉。双脚跨进渡轮,刚站稳,就被催着稀里哗啦上岸了。三五分钟的航程,半小时一班的轮渡,是运送竹子、车子和小鸭子的唯一方式,是如今大鹏岛

上屈指可数的几户人家和外面世界之间的唯一关联。 五角钱的船票,一弯窄窄的海水,却隔开了两个平行的世界。小岛仿佛是金塘的前世,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百年前的一次定格。又如入桃源之境,忘了身边是海,忘了今是何世,真正是陶渊明梦中的“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可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一处“绝境”。 大鹏人热爱花草,每家每户都是认真的园丁,小岛于是成了植物园,岛上终年芳草鲜美,蔬果满枝丫。直到三年前,岛上的居民才有了自来水,然而对于世代和大自然相依为命的海岛人,一切都是值得珍惜的馈赠,节俭是深入骨髓的习惯——洁净的院落里,居民们依然用古法收集雨水,未雨而绸缪;一个自然掉落的西红柿,一个样貌丑陋的黄金瓜,也被悉心安置在青石板中央,真正是“瓦缶胜金玉”,“园蔬愈珍馐”。一粥一饭,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念物力维艰。 小岛最初由五个自然村落组成,较完整地保留了海岛地区罕见的清朝时期古民居群落的原始风貌,保留到如今的大户人家有胡家、刘家、金家、杨家、沈家等。位于25村港口廊的王家大宅,由前、中、后三处建筑组合而成,分别建造于 1906 年、1901 年和 1946 年,占地两千多平方米。 这个仿佛游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小岛,在宋元时期却是许多船商富户的居所,是金塘赫赫有名的“富人区”。明清时,更是有许多大户在这里建起“七角屋”——一种带有西洋式的墙体和中式圆拱庭院的大宅院。今天走马观花的过客,已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的繁华鼎盛甚至创下了“小香港”的氛围和“海上周庄”的盛名。 今天的大鹏岛,清朝风格的三合院、四合院民居虽已破败,门梁上精雕细琢的游龙戏凤和宅门上的精美砖石雕刻依然清晰,铭刻着海岛人独有的族居亲睦、艺术审美和淳朴本真的生活艺术。如今依然守着小岛的几户人家,过着黎明即起、既昏便息、夜不闭户的神仙日子,邻里温情浓郁得令人沉醉。 在金塘岛的发展蓝图里,小岛上的太平山另一侧,承载着金塘乡村旅游和生态旅游的未来。而对于岛上的原住民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今天,大概比山的另一边的明天更需要认真对待。 岛中心的太平山上,舟山十大灯塔之一的沥表嘴灯塔注视着潮起潮落,孤独百年。灯塔是大鹏人杨希栋和其子杨圣波在清末时为船员、渔民及旅客所建。同一片落霞下,静默的光亮中,大鹏岛和对岸互传着渴望。那一束迎着风暴的光,是大鹏岛人亘古长明的爱之光,是充实的生命之光,是世世代代大鹏人“人之初”的本善和济世之怀。

对于世代和大自然相依为命的海岛人,一切都是值得珍惜的馈赠,节俭是深入骨髓的习惯——洁净的院落里,居民们依然用古法收集雨水,未雨而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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