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坐标,是对人生的定位

The Wuhan Magazine - - 对话 - 文图韩雪编辑孙次衡

访问缘起

认识江涛,是在屏幕上,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时,和我同行的朋友有点调侃地问:“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心如铁》里的那个警察局长燕飞就是您吧?那可是一个大坏人呢。”江涛笑:“我可是个好人。”我被这样的对话逗乐了,想起小时候看电影,特别关心的就是影片中的好人和坏人,每一场影片全然就是好人和坏人较量,而江涛故做夸张的幽默,在此时让我体会不可言喻的深意,世间的人,哪里有好坏之分?人生如戏,只是角色的分配而已。

做为武汉籍的演员,江涛成名很早,许多影视剧里都能见到他出色的表演,比如《英雄无悔》《刀锋1937》《红娘子》《勇敢的心》,江涛出演了许多正气凛然的角色,而他本人的一身正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这种本色出演,让观众已经习惯了这个“好人”,所以当他在近几年的几部大戏《大秧歌》《心如铁》中饰演反派时,那相较之前角色的巨大转变,让他的演技更是臻微入妙地呈现给观众。 韩雪:先给我签十个名,我保留着,然后贴着满屋子,见人就说,我是明星江涛的朋友,俗气吧(笑)!江涛:(笑)签九个吧,留点余地才好。再说了,我也不是明星,我只是一个演员,请注意,明星和演员,是有区别的。韩雪:这个区别,我从您的身上能体会得到。同时从这个区别中,我更能体会,当初你为什么放弃几部大剧,而导演拍摄记录着湖北百年历史的纪录片《坐标》。江涛:我是湖北人,对家乡有着特别感情,这里有我的老师、父母、爱人、儿女。所以,虽然有种种可以留在外地的机会,但我还是宁愿两地奔波着。累了回家歇一歇的感觉,是时常呆在家里的人没有办法体会的。拍纪录片《坐标》有许多的偶然,那是2010年吧,正赶上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刚开始本是准备做一部关于湖北的宣传片,后来拍着拍着,我的笔触与视角,全面拓开,不经意居然成了一片颇具纪念意义的纪录片。

韩雪:我看到了,每一集的解说文字,也都是你写的吗?

江涛:那是当然,在这个创作的过程,我先后采访了老一辈学者、艺术家,从他们的回忆与解读中,让我看到一个真正的湖北,真正的大武汉。拍摄和采访的过程特别有意思,我是以一个坐标的纵横来表达这个城市,纵是我们这个城市上下几千年的人文历

史,如屈原的士大夫的精神,他的爱国主义情怀。再比如伯牙子期,摔琴谢知音的绝唱,这些被纪念被传唱的历史人物,他们对自己精神高度的要求,已经不是现代社会能理解的。他们始终保持的情怀与操守,他们内心的孤独与无奈,是用生命去印证的。他们至死不渝的坚持,他们一曲知音的懂得,生死相许的承诺,使得我们的城市绝对不是“惟楚有才”这四个字能肤浅地概括。

韩雪:有纵的就有横的,纵横的视角您是如何展开?

江涛:每每提到我们的城市,就会用到九省通衢这个词,可想我们这个城市无论是人文还是地理,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那么在铺垫完这些人物历史之后,我还提到了近代历史中的铁路之父“詹天佑”,烈士施洋。纵横视角我是用一个发散性的思维来表现,比如我们的城市的发展与国家大背景下的显现,这期间我采访一位老学者,特别有意思,他说江涛,你要是给我一个大纲,我还可以准备得更好;我说老师,我就是要您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我们的城市海阔天空地聊,这种发散式的思维与语言,才能更加真实地表达出您对这个城市的了解。最自然最朴实的情感,我需要您这样的表达,您需要准备的就是没有准备,只需给我们采访足够的时间。

韩雪:您这样的制作与采访,在技术层面上还是需要一定功底的。做为一个采访人,如何提问如何回答,在真的没有做准备的情况下,完全要依托访问者的把握,既要发散又要集中,特别是面对镜头,你要关照的语言及思维变化,更要精微。

江涛:是的,所以和这些老人家聊天,我唯一请求的就是有从容的时间,一点点发散,从中发掘那一瞬的珍贵。

韩雪:这部纪录片后来有播放吗?

江涛:我拍完后就进入下一期的工作。这部纪录片得到了大量社会学家、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以及湖北籍文艺界精英的大力支持,冯天瑜、皮明庥、何祚欢,

方芳、撒贝宁、任贤齐、曾黎、陈数、聂海胜、杨威等都在片中出现,畅谈对武汉的记忆,后来请他们看过纪录片后,有几位老师评价说这完全是可以做为一部城市教科题材,给现在的孩子们看。

韩雪:如此的评价,已经有不言而喻的品质了,我也看过,从配音到镜头,颇有点央视播出的历史纪录片的感觉。

江涛:这部片子,如果现在再精剪一下,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拿掉,保持整部片子的文骨,应该能说作为给孩子们来看的城市历史,还是有它的意义与价值的。当初拍这部片子,我动用的是湖北籍的团队,从摄影到灯光还有录音、制作主任等,因为他们对这个城市的熟悉与感情,所以我们投入的已经不是为了完成工作而付予的责任,更多的是我们想为这个城市留下点什么的热情,拍摄的那个时段,也是我的身心做大调整的过程。

韩雪:为什么说是身心大调整的过程?然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大起大落的变故?

江涛:大起大落的变故倒是谈不上,只是提到这些,总有点涩涩的感觉。这要从08年说起,那一年,六部大戏来找我,有《潜伏》《人间正道》《秘密图纸》《深圳往事》等,而我独独看上了《雪域天路》这部戏,这是一部关于新中国成立初期,解放军在缺氧苦寒的极限条件下,修建青藏公路的故事。当时我在几部戏中做选择时,仅只看到这部戏的第一集,我就流眼泪了,太多的感动让我毅然选了这部戏。现在回想如果再给我选择一次的机会,我想我还是会选这一部戏,这就是秉性使然。当时导演和制片为了剧情的真实,坚持到实地拍摄,这大大地增加了完成这部戏的困难。在海拔五千米的拍摄现场,许多场景根本完成不了,可想而知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拍摄环境。为了完成这部戏,我的身体整个垮了下来,身体内脏多处受损,我用了整整快一年的时间在家里休养恢复。拍摄《坐标》对于我,正是恢复、思索、调整后的第一部作品,而这一次并不由我主演,而是一座城主演,我导演着记录着,同时来证得我身心的蜕变。

韩雪:每个人生命中都会经历某处的转折,有独上高楼的孤独,也有不悔的坚守,经历的每个过程,才是生命的最终的圆满,有些终极的问题,我们可以换到雪域天路上去探讨。

江涛:(笑)正是戏里戏外这诸多的经历,我活出了的许多人物(的经历),好比我赚来的生命,一个人活出了几辈子是何等的幸运。有时候,分不清戏里还是戏外,我就提醒自己好好活才是本分。为了区别戏里戏外的状态,在演戏之外的业余时间,我喜欢去淘一些文玩,之前喜欢玉,后来因为喜欢喝茶,所以又喜欢瓷器和紫砂。这几年我发现扇子是文人墨客的一种抒怀雅玩,又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发现里面的学问实在是太大了。就说这个竹扇扇骨就有好多种类!有香妃,云妃,梅妃,梅鹿,罗汉,蝴蝶,凤眼,贵妃,红芝麻,水草黄,金丝,棕竹,墨竹,玉竹……对这些物的喜爱与探索,不仅是癖好,也是借物润心。

后记:这次的访谈,是我最惬意的一次。因为与江涛的夫人蔡雯是好友,所以采访过程非常愉悦。我们的访谈是在他们家的天台花园里,夜空寂然,明月繁星,我们喝着茶,信马由缰地聊天,蔡雯不时为我们续茶,补充着叙事的细节,这对神仙眷侣名副其实地夫唱妇随,一直是我们朋友圈羡慕嫉妒的。所以,每见他们在一起时的相互体贴,总让旁观的我们心生满怀的柔情。

正是戏里戏外这诸多的经历,我活出了的许多人物(的经历),好比我赚来的生命,一个人活出了几辈子是何等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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