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数西藏湖泊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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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西藏湖泊的调研虽在20世纪70年代由青藏科考队集中进行过,但是由专业团队进行的持续专题研究仅有二十多年,涉笔“之最”种种似乎为时尚早。例如上述知名大湖之外,地处藏北高原—可可西里无人区的众多湖泊,还处于初查阶段——填补空白式的本底调查: 2012年秋冬之际的路线考察和面上河流、湖泊水质调查,从双湖进入可可西里,沿途测量湖泊13个;2013年则从9月到11月共组织两次藏北之行,小王博士带队的“流域水文状况基础数据调查”课题组分别以许如错和藏色岗日为中心,进行湖泊水文基础资料调查,沿途采集了土样、18个湖泊的水样和水质参数数据,在9个湖泊钻取了沉积物样品,重点调查了许如错、达则错、大熊湖、布若错、雪源湖、拉雄错等羌塘高原南北6个湖泊的水深、水质及其流域内的补给河流,填补了该区域湖泊、河流等基础资料的空白。

尽管如此,还是值得一说,随着研究进展,未来我们很乐意将这一清单予以补充更新——色林错面积最大,2300多平方千米;纳木错水量最丰,864亿立方米; 当惹雍错湖水最深,230米。在湖泊岩芯研究方面的最深和最长,要数错鄂湖钻孔,201米的“透底钻”打到了基岩上,由此建立环境变化最长时间序列为280万年。而羊卓雍湖区沉错的分辨率最高,精细到以10年计。

藏北高原的错鄂钻孔和藏南羊卓雍湖流域的沉错钻孔是在十几年前,由中科院南京湖泊所和地理资源所在同一青藏研究项目下分别完成的。错鄂湖阶地的沉积物揭示了藏北高原280万年以来气候环境的剧烈变化,如何从温暖转向严寒,植被则如何从最初的针阔叶混交林带,相继被暗针叶林、被高寒灌丛和高寒草甸所取代,在古高度和古环境方面具有自然演化史意义。而沉错钻孔与错鄂孔总体要求不同,重在短尺度、高分辨率,首次获得高原南部2万年以来连续的湖泊沉积物,据此建立一个历史时期环境变化序列,例如确认了1400年以来隋唐暖期、中世纪暖期和16世纪小冰期的气候变化事件,划分了公元650年以来沉错湖区的冷暖变化阶段和相对强度。在我们文科人士看来,这项研究的意义超出了自然史,具备了人文历史价值:1400年前的西藏地区风云激荡,吐蕃从藏南谷地的雅隆部落崛起,正处于扩张进程中。王朝的兴衰、社会的演进,现在总算有了自然背景的观照。

至于地质史上的最大湖区、最高湖面的线索,是由地质

学家提供的。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力学所的专家们,根据藏北高原现代湖岸上方150米湖岸线沉积物,确认那是十多万年前高湖面时期的遗物,推断当时大部藏北高原数十万平方千米,都有可能是汪洋一片的超级大湖——“古羌塘湖”!次一级的“大湖期”或称“高湖面期”,约在距今三、四万年间。根据湖蚀地貌判断,在这轮丰水期中,纳木错与色林错及附近大小湖泊一体相连,被命名为“东羌塘古湖”;当惹雍错则与现今地跨那曲、阿里、日喀则三地的一众湖泊合纵连横,被命名为“西羌塘古湖”。相关论文发表在《地球学报》2001年第2期《纳木错湖相沉积与藏北高原古大湖》,作者为中国地质科学院朱大岗等。其后这一团队就纳木错地区地质地貌和湖泊演化等,相继有多篇论文发表。

有意思的是,这一时期藏北高原已经出现人类身影,最近在尼阿木底发掘出三万年前大量的旧石器时代遗存,对应高湖面时期,先民们也许正好活动在这两大古湖之间,目睹了藏北湖泊最后的鼎盛荣光……

综上所述,西藏大湖的神秘面纱只是被掀开了一角,就像纳木错的时空纵深尚待探究——从浅层湖底打出一支岩芯11米,可以判读到2.4万年,从中发现了1.65万年以来控制这一地区的季风—西风之间的转折轨迹;另一支3.3米长度的浅岩芯中,也已判读出8400年来冷暖干湿交替的大大小小事件,然而这只是湖水之下所隐藏秘密的一小部分。纳木错湖底沉积层有多厚?现已探明足足780米!这是一份极其宝贵的自然档案,不仅记载着纳木错自身的前世今生之沧桑履历,借此有望重建西藏高原数百万年以来的气候环境演化序列也不无可能。

被西藏湖泊的魅力吸引而来,长期参与合作的德国科学家年复一年地在藏北,从纳木错到当惹雍错,一路惊奇赞叹大自然的杰作,尤其是从尼玛县城进入当惹雍错湖区,沿途两侧山崖刻满层层叠叠古水位线,仿佛大看台,仿佛有谁在瞩望。德国专家拍下了这些经典画面,拿回国去展览演示,以此说明地球环境发生过怎样的剧烈变迁——当惹雍错湖区,本身就是一座露天的自然博物馆,从天然剖面到湖泊沉积,所记载的气候环境变化年鉴,有待解读。

当惹雍错、纳木错、色林错位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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